七律·归京

西巡万里载宝归，镐京百姓迎如雷。

彭山怀揣玄铁片，袖中昆仑环生辉。

殿前献图明心迹，护龙中郎封位巍。

穆王私语十年诺——周室有奸须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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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巡使团返回镐京的那一日，整座都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旁，争相一睹天子的风采。他们挥舞着彩旗，高呼万岁，脸上洋溢着崇敬与自豪。

三万王师，五千战车，三百辆满载珍宝的辎重，浩浩荡荡地从西门入城。那场面，比当年昭王南征归来时更加壮观，更加震撼。

穆王端坐在车驾之中，冕冠的十二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面色平静，不时向两侧的百姓点头致意，尽显天子的威严与从容。

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年天子的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

彭山骑马走在队伍中段，望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了。

整整一年，他随着穆王穿越戈壁，翻越雪山，历经艰险。如今终于回来，他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西极图拓本，昆仑环，还有那半块天外玄铁。

这些，都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最终会派上什么用场。

但他知道，它们很重要。

———

入城仪式结束后，穆王在太庙举行了盛大的告祭典礼。

他将西巡所得的珍宝——西域的美玉、戎狄的骏马、昆仑的奇石——一一陈列在九鼎之前，向列祖列宗禀告此行所得。

群臣跪伏，齐声颂德。

彭山跪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典礼结束后，一名内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彭先生，陛下召见。”

———

彭山被带入偏殿时，穆王已经换下了冕服，穿着一身常服，斜靠在软榻上。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彭先生，坐。”

彭山依言坐下，心中惴惴不安。

穆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彭先生，你这一路，辛苦了。”

彭山拱手道：“臣分内之事。”

穆王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彭先生，你怀里的东西，可以给朕看看吗？”

彭山心头一震！

穆王……他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三样东西——西极图拓本、昆仑环、半块天外玄铁——双手奉上。

穆王接过，一一细看。

看到西极图拓本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西王母说得对，此图不可轻示于人。朕把它交给你，是对的。”

看到昆仑环时，他眼睛一亮：

“此物果然神奇。朕握它在手，便能感应到……很多东西。”

看到那半块天外玄铁时，他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彭山：

“彭先生，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彭山道：“臣知道。这是天外玄铁，乃陨星之核。”

穆王道：“你可知道，它有什么用？”

彭山沉默。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穆王看着他，目光深邃：

“彭先生，你不必隐瞒。朕知道，庸国有一场大劫。朕也知道，你和彭云，还有那个叫彭岳的孩子，正在为这场大劫做准备。”

彭山浑身一震！

穆王继续道：“伯阳父临走前，给朕留了一封信。信中说，六十七年后，三星聚庸，醒龙祭将启。届时，若无人阻止，天下将大乱。”

他看着彭山，一字一顿：

“朕是周天子。朕不能让天下大乱。”

———

彭山跪在地上，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比他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穆王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扶起他：

“彭先生，你不必紧张。朕召你来，不是要问罪，是要……交个朋友。”

彭山一怔：“朋友？”

穆王点头：“对，朋友。朕虽为天子，却也知人心险恶。朝中那些宗室大臣，表面上对朕恭恭敬敬，暗地里却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朕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一个……可以暗中联络的人。”

他拍了拍彭山的肩：

“从今日起，朕封你为‘护龙中郎将’，赐府邸一座，俸禄加倍。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宫，随时来见朕。”

彭山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穆王笑了笑，从案上取过一卷帛书，递给彭山：

“这是朕的密诏。你回庸国后，交给彭云。告诉他——朕信他，也信庸国。”

彭山接过密诏，手在微微颤抖。

他跪下，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

当夜，穆王密召彭山入宫。

这一次，是在他的寝殿。

殿中只有他们两人，连内侍都屏退了。

穆王坐在榻上，看着彭山，面色凝重：

“彭先生，朕有一事，要告诉你。”

彭山道：“陛下请讲。”

穆王道：“周室内部，有人暗通玄冥子。”

彭山心头剧震！

穆王继续道：“朕登基以来，一直在暗中调查。徐福能在宫中横行那么多年，若无内应，绝不可能。那些内应，至今还在朝中。”

他看着彭山，目光如电：

“朕需要时间，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彭山沉声道：“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穆王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活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给你一个承诺：十年之内，周室不会伐庸。楚国若敢动手，朕必发兵相救。”

彭山眼眶发热，再次跪下：

“臣……替庸国百姓，谢陛下隆恩！”

穆王扶起他，轻声道：

“去吧。回庸国去。告诉彭云，朕等着他……六十七年后，一起阻止那场大劫。”

———

彭山离开王宫时，已是后半夜。

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望着头顶那轮孤月，心中思绪万千。

十年。

穆王给了庸国十年时间。

十年内，周室不会伐庸。

十年内，他可以安心准备。

十年内……

他摸了摸怀中的密诏，又摸了摸那半块天外玄铁。

够了。

十年，足够了。

———

结尾悬念：

三日后，彭山悄然离开镐京，南下归庸。

他一路昼伏夜出，专挑小路走，生怕被暗中的眼睛盯上。

第七日黄昏，他行至武关。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上一次，他和庸宁在这里遇袭，庸宁中了毒箭，差点丧命。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

他站在关前，四下张望。

夕阳西下，关城一片寂静。

他正要迈步进城，忽然——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搭在他肩上。

彭山浑身一僵，手按剑柄，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伯阳父！

“彭先生，别来无恙。”老者微微一笑。

彭山怔住：“伯阳父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

伯阳父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递给他。

那玉环青碧温润，环身刻着繁复的纹路——与彭山怀中的昆仑环，一模一样！

彭山瞳孔骤缩！

伯阳父轻声道：

“老夫在此，等你很久了。”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彭山与伯阳父相见的画面。

“好，好，”他喃喃道，“都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来吧，都来吧。”

“等你们聚齐了，老夫……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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