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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麇君摇摆受楚贿 庸穆公浑然不觉


七律·摇摆

楚使西入麇王宫,美女青铜动心旌。

新君年少贪利禄,盟约旧谊渐成空。

谋堂急报天门山,彭山叩阙奏穆公。

“世代联姻岂背弃?”庸侯一笑付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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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西方,已经整整三日了。

西方,是麇国的方向。那是庸国最古老的盟国,当年庸伯定国时,麇君曾率族来投,两家歃血为盟,约定世世代代互为兄弟。三百年来,庸麇之间虽有摩擦,却从未真正翻脸。庸国公主嫁入麇国王室,麇国贵族入庸为官,两国血脉早已分不清你我。

可如今,这份三百年的盟约,正在摇摇欲坠。

———

消息是从谋堂设在麇国都城麇城的暗哨传来的。

墨离亲自送来密报,面色凝重如铅:

“门主,麇国新君即位,年方二十有三,名麇子瑕。此人自幼长于深宫,不知世事艰难,性好奢华,喜珍宝,尤爱楚地美女。”

彭山接过密报,一字一句读下去。

密报很长,写得极细。麇子瑕即位不过三个月,楚使便两次秘密入麇,携重金厚礼,面见新君。第一次,献上楚国织锦五百匹、黄金千镒、美玉十块。麇子瑕欣然笑纳。第二次,献上楚国美女八名,个个能歌善舞,麇子瑕大喜,当夜便留宿宫中。

密报末尾写道:“麇子瑕已收楚贿,态度渐转暧昧。对庸使避而不见,对庸国贡赋推三阻四。宫中传闻,楚使许诺:灭庸之后,庸国北境百里归麇。”

彭山读完,沉默良久。

石涧在一旁忍不住道:“门主,麇国若倒向楚国,庸国西面门户大开,楚军便可长驱直入!”

彭山点头。他知道。麇国地处庸国西陲,扼守着一条通往庸国腹地的古道。当年庸伯定国,第一个结盟的就是麇国,为的就是守住这条古道。三百年来,麇国虽偶有异心,却从未真正背叛。可如今,这个新君……

他收起密报,站起身:

“入宫,见君上。”

———

上庸城,王宫偏殿。

庸穆公正在与太宰庸乞商议春耕之事。庸国地瘠民贫,每年春耕都是大事,穆公虽优柔寡断,却是个勤勉的君主,对农桑之事从不懈怠。

彭山入殿时,庸乞正在大谈“劝课农桑、轻徭薄赋”之策。穆公听得连连点头,见彭山进来,笑道:

“彭门主来得正好,寡人正与太宰商议春耕之事。今年风调雨顺,当是好年景。”

彭山跪地叩首,没有接话茬,而是直接道:

“君上,臣有要事禀报。”

穆公见他面色凝重,笑容渐收:“何事?”

彭山从怀中取出那卷密报,双手奉上:

“谋堂暗探查知,麇国新君麇子瑕已收楚国贿赂,态度暧昧,对庸使避而不见。楚使许以灭庸之后割北境百里之地,麇子瑕已心动。”

穆公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他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又渐渐舒展。看完后,他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彭门主,你多虑了。”

彭山一怔:“君上?”

穆公道:“麇庸世代联姻,三百年来从未背盟。麇子瑕虽年少,却也是麇国宗室之后,岂会因区区几块美玉、几个美女就背叛先祖之盟?这消息,怕是楚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离间咱们与麇国的关系。”

彭山急道:“君上,谋堂暗探潜伏麇城多年,从不妄报。麇子瑕收受楚贿,证据确凿……”

穆公摆摆手,打断他:

“彭门主,你太紧张了。秦军刚走,楚军刚退,你便疑神疑鬼,连麇国都信不过了。这样下去,咱们还能信谁?”

他站起身,走到彭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麇国不会背盟的。寡人过几日便派使者去麇国,送些庸国特产,叙叙旧谊。麇子瑕年轻,贪玩些也正常,只要咱们不去逼他,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彭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穆公已经转身,对庸乞道:

“太宰,方才说到劝课农桑,你继续讲。”

———

彭山退出偏殿,站在宫门前,久久不语。

石涧迎上来,低声道:“门主,君上怎么说?”

彭山摇摇头,苦笑一声:

“君上说,我多虑了。”

石涧一怔:“那麇国的事……”

彭山望着西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缓缓道:

“君上不信,咱们就自己盯着。传令谋堂,加派人手,密切监视麇国动向。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石涧领命而去。

———

此后数日,彭山每日都在隐剑洞中等待消息。

第七日,谋堂又一封密报送到。

墨离亲自送来,面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门主,麇子瑕已将庸国使者晾在驿馆半月,避而不见。楚使却频频出入王宫,与麇子瑕彻夜密谈。宫中传言,麇子瑕已答应楚使,若楚军攻庸,麇国将‘严守中立’。”

彭山握紧密报,指节捏得发白。

严守中立?那就是见死不救!庸国西面防线,便形同虚设!

“还有,”墨离又道,“鱼国也出事了。”

———

鱼国,地处庸国南境,以渔猎为生,民风剽悍。当年彭祖与石蛮结盟时,鱼国首领曾率众来贺,与庸国立下互不侵犯之约。此后三百年,两国虽不亲密,却也相安无事。

墨离道:“楚使入鱼国,献上青铜兵器三百件、盐巴千斤,又许以每年赐楚盐千石。鱼国首领贪图盐铁之利,已答应开放边境,准楚商队‘借道’贸易。”

彭山心头一沉:“借道贸易?”

墨离点头:“说是商队,实为楚军探子开路。一旦楚军攻庸,这些‘商队’便可为前导,直插庸国腹地。”

彭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庸穆公不信麇国会背盟,可鱼国呢?鱼国与庸国没有联姻,没有深交,只是三百年前的一个口头约定。楚国的盐铁,比那个约定重得多。

“门主,”墨离低声道,“要不要再禀报君上?”

彭山沉默片刻,摇摇头:

“不必了。君上不会信的。”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传令石敢当,加强南境防御。所有‘商队’入境,一律严查。但凡形迹可疑者,驱逐出境。”

墨离领命而去。

———

彭山独坐洞中,望着案上的孤灯,久久不语。

他想起当年父亲彭岳临终前的话:

“若有一日,你遇到抉择——是守国,还是守民?你要记住,民重于国。”

他想起祖父彭云的话:

“庸国可以弱,不可以无骨。骨者,民心也。”

如今,君上不信他,朝中大臣各怀鬼胎,周边小国纷纷倒戈。他能守的,只有这座天门山,只有这五千将士,只有那些还在耕种的百姓。

他能守到什么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守下去。

———

远处,麇国王宫。

麇子瑕坐在寝殿中,怀中搂着楚使送来的美女,面前摆着楚国送来的美酒。

他已有三分醉意,眯着眼,对身旁的楚使笑道:

“你回去告诉楚王,麇国虽小,却也知道识时务。庸国将亡,麇国岂会为它陪葬?只要楚王说话算话,灭庸之后,北境百里归麇,麇国便是楚国最忠诚的盟友。”

楚使躬身道:“君上英明。楚王言出必行,绝不会亏待朋友。”

麇子瑕哈哈大笑,举起酒樽:

“好!为楚庸两国,干杯!”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已经收到了麇国和鱼国的消息。麇国“严守中立”,鱼国“开放边境”。庸国西、南两面的门户,已经悄悄打开。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打赢了一场仗,就能救庸国?你的君主不信你,你的盟友背叛你,你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再派使者出使罗、夔两国。告诉他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庸国灭了,再想分一杯羹,就来不及了。”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西方和南方,久久不语。

他知道,阴符生的网,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他知道,庸穆公的盲目乐观,会让庸国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只能守。

守到穆公醒悟的那一天,守到庸国百姓觉醒的那一天,守到三星聚庸的那一天。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们来多少,我都接着。”

———

月光如水。

夜色正浓。

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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