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盗钥

鬼谷弟子夜袭关，龙眼洞外战正酣。

剑堂死士拼血刃，三十来敌尽数歼。

石敢当率援军至，斩尽妖邪护洞天。

密信一封藏尸怀——八钥已集唯缺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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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与秦襄公讨价还价的那些日子，阴符生也没有闲着。

云梦泽深处，那座巍峨的祭坛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尊大鼎按九宫方位排列，鼎中常年燃烧着幽蓝的火焰，照亮了整座地宫。九枚青铜钥中的八枚，被供奉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钥身泛着幽幽的青光，仿佛活物的呼吸。

只差一枚。

只差最后一枚——庸钥。

阴符生站在祭坛前，望着那八枚钥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已经查清楚了，九钥之中，周钥在镐京，秦钥在天门山，庸钥也在天门山。周钥他暂时动不了，但秦钥和庸钥，都在庸国境内。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黑衣人道，“召集鬼谷最精锐的三十名弟子。三日后，夜袭天门山龙眼洞。活要见钥，死要见尸。”

———

龙眼洞，位于天门山主峰西北侧的绝壁之上。

这里是庸国最核心的禁地，也是彭氏历代门主埋藏秘密的地方。洞口被天然岩层遮蔽，终年云雾缭绕，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洞口内，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甬道，深达数百丈。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历代门主留下的符文和手记。

守洞的，是剑堂最精锐的弟子，一共二十人，轮班值守，日夜不断。

这一夜，轮到石虎当值。

石虎是石敢当的族弟，年方二十五，剑法精湛，为人沉稳。他带着十九名弟子，守在洞口外的暗哨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山林。

子时三刻，月亮被云层遮住，山中一片漆黑。

石虎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若不是他自幼在山中长大，根本察觉不到。

他举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片刻后，数十道黑影从山林中掠出，向洞口扑来。他们身法极快，如同鬼魅，转眼间便到了洞口。

“有敌袭！”石虎厉喝一声，拔剑冲了出去。

———

激战瞬间爆发。

二十名剑堂弟子，面对三十名鬼谷精锐，人数上不占优势，却毫无惧色。他们结成剑阵，拼死守住洞口，不让一个敌人进入。

鬼谷弟子的剑法诡异狠辣，招招取人性命。剑堂弟子虽勇，却渐渐不支。

石虎连杀三人，身上也挂了彩。他咬牙死战，厉声道：

“放信号！快！”

一名弟子从怀中取出信号烟火，拉响引信。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

石敢当正在剑堂中巡视，忽见龙眼洞方向升起信号，脸色骤变。

“有敌袭！剑堂弟子，随我来！”

他抓起长剑，率三十名精锐弟子，向龙眼洞方向疾驰而去。

———

当石敢当赶到时，龙眼洞外已是尸横遍野。

二十名守洞弟子，已经倒下了十五人。剩下的五人，个个带伤，却仍死死守在洞口，一步不退。

三十名鬼谷弟子，也死伤过半。

石敢当目眦欲裂，挥剑杀入敌阵。三十名剑堂精锐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杀得鬼谷弟子节节败退。

激战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鬼谷弟子倒在血泊中时，天色已经微亮。

石敢当站在尸堆之中，浑身浴血，大口喘息。他清点人数——二十名守洞弟子，战死十二人，重伤三人，轻伤五人。三十名援军，战死五人，伤七人。

龙眼洞守住了。但代价是十七条人命。

———

彭山接到消息时，正在隐剑洞中与墨离商议军务。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鬼谷的人？他们怎么知道龙眼洞的位置？”

墨离摇头：“属下不知。但门主，龙眼洞的秘密，只有历代门主和剑堂核心弟子知晓。外人绝不可能知道。除非……”

彭山接道：“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

彭山赶到龙眼洞时，天已大亮。

石敢当正在指挥弟子们清理战场。鬼谷弟子的尸体被一一搜身，所有物品都被集中起来，等待彭山查验。

彭山蹲下身，一具一具地查看那些尸体。他们面容苍白，眼窝深陷，身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那是鬼谷的标记，阴符生用药物和咒术控制弟子的手段。

“门主，”石敢当递上一封染血的密信，“这是在为首那人身上搜到的。”

彭山接过密信，展开细看。

信是阴符生亲笔，写给这次行动的领队：

“秦钥极可能藏于天门山龙眼洞。尔等潜入洞中，细细搜寻。若寻到，即刻带回；若寻不到，则设法探明洞中虚实，速速回报。另，庸钥亦在天门山某处，可一并留意。”

彭山读完，沉默良久。

秦钥。庸钥。阴符生已经知道，这两枚钥匙都在天门山。

他收起密信，又继续翻看其他物品。在一具尸体的怀中，他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册子很薄，只有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阴符生收集九钥的进度。

彭山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是心惊。

“九钥进度录：

雍钥——已得（藏于秦国雍城太庙，已取）。

荆钥——已得（藏于楚国云梦泽，已取）。

青钥——已得（藏于齐国临淄宫中，已取）。

徐钥——已得（藏于宋国商丘太庙，已取）。

冀钥——已得（藏于晋国新田宫中，已取）。

兖钥——已得（藏于卫国帝丘，已取）。

扬钥——已得（藏于吴国，已取）。

梁钥——已得（藏于巴蜀，已取）。

秦钥——位置已探明，在天门山龙眼洞。待取。

庸钥——位置未明，亦在天门山某处。待查。”

彭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八钥已集。阴符生只差两枚——秦钥和庸钥。而这两枚，都在天门山。

他睁开眼，将那本小册子收入怀中。

“石敢当。”

“末将在！”

彭山一字一顿：“从今日起，龙眼洞的守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有我的手令。任何人，若有可疑，格杀勿论。”

石敢当抱拳道：“末将领命！”

彭山又道：“另外，派人去剑堂、巫堂、谋堂传令。从今日起，天门山进入一级戒备。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所有外人，一律驱逐。”

石敢当领命而去。

———

彭山独自站在龙眼洞外，望着那些死去的剑堂弟子，久久不语。

十七人。

十七条命。

他们本可以活着，本可以娶妻生子，本可以安享晚年。却因为阴符生的一纸密令，死在这荒山之中。

他蹲下身，一一合上他们的眼睛。

“兄弟们，”他低声道，“你们不会白死。我彭山对天发誓，必杀阴符生，为你们报仇。”

———

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脸色阴沉如铁。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三十名鬼谷弟子，全军覆没。秦钥没有找到，庸钥也没有下落。

但他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彭山啊彭山，”他喃喃道，“你以为守住龙眼洞，就能守住钥匙？错了。你越是这样严防死守，越是说明，那两枚钥匙，就在天门山。”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盯死天门山。我要知道，彭山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他的每一个举动，我都要知道。”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

远处，天门山巅。

彭山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他知道，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秦钥和庸钥，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他知道，庸国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但他没有退路。

他只能守。

守到彭烈成长起来的那一天，守到庸国百姓觉醒的那一天，守到三星聚庸的那一天。

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

“来吧。不管你们来什么，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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