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西路楚军中伏大败 石敢当一战成名
七律·成名
野狼谷中血战酣,敢当独挡万夫关。
滚木礌石如雨下,火攻箭阵敌胆寒。
斩将夺旗威名震,楚军溃败尸如山。
捷报传至庸王殿,一战成名天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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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的血战,从清晨打到了黄昏。
石敢当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记得手中的长剑砍断了三柄,换到第四柄时,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他的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每挥一次剑,便有一阵钻心的疼痛。右腿也被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血水浸透了战袍,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但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野狼谷的出口。出口后面,是西关,是上庸,是庸国的腹地。他不能让楚军前进一步。
“弟兄们!”他嘶声喊道,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将军说了,守住三天,咱们就赢了!今天是第一天!给我守住!”
“杀——!”残存的将士齐声怒吼。他们已经从清晨杀到黄昏,从两千人杀到不足八百,从满编满员杀到人人带伤。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都知道,身后就是家乡。退了,家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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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楚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滚木礌石已经用尽,迷烟弹也所剩无几,箭壶早已空空如也。石敢当的将士们开始用石头、用断矛、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向谷口的楚军。有人甚至抱起楚军丢下的尸体,推下悬崖,砸向正在攀爬的敌人。
斗廉站在谷外的高坡上,望着那片尸山血海,面色阴沉如铁。
他没想到庸军如此顽强。三千前锋,死伤过半;中军万人,猛攻一日,竟未能前进一步。他更没想到,那个叫石敢当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胆魄。两千人对一万五千人,换作旁人,早就溃不成军。可他硬是扛住了。
“将军,”副将低声道,“弟兄们伤亡惨重,要不要先撤下来休整?”
斗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能撤。一撤,士气就散了。”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今夜轮番进攻,不给庸军喘息之机。他们人少,耗不起。”
副将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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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敢当知道,今夜是关键。
楚军人多,轮番进攻,他们人少,耗不起。他必须在今夜想办法,否则明天太阳升起时,野狼谷就守不住了。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左肩的箭伤还在流血,右腿的刀伤已经麻木。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挣扎着站起身,开始清点人数。七百三十一人。两千人,只剩七百三十一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弟子道,“所有人,检查兵器,准备夜战。今晚,咱们要给楚军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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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黑风高。
楚军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三千生力军,举着火把,呐喊着冲进谷中。他们以为庸军已经精疲力竭,以为这一波冲锋就能拿下野狼谷。
可他们错了。
石敢当没有在谷口设防。他将仅剩的七百人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谷中两侧的乱石丛中,一队由他亲自率领,绕到楚军背后。
当三千楚军全部进入谷中时,两侧山崖上忽然火光大作!数百枚火把从天而降,落入楚军阵中。楚军阵脚大乱,惊呼声四起。紧接着,无数巨石从山崖上滚落,砸入人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军前锋将领勒住马,厉声道:“不要慌!结阵!结阵!”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杀声震天。石敢当率三百人从背后杀出,直冲中军。他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在火光中闪烁,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石敢当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楚军前锋将领脸色大变,拨马就逃。主将一逃,军心顿时溃散。三千楚军如潮水般向谷外涌去,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石敢当没有追。他站在尸堆之中,大口喘息,浑身是血,手中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
“清点人数。”他对身边的弟子道。
片刻后,弟子回报:“大将军,阵亡二百,伤三百。楚军丢下至少八百具尸体。”
石敢当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一千五百对三千,斩首八百,自己阵亡二百。这仗,打得值。可他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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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谷外高坡上。
斗廉面色铁青。三千生力军,不到一个时辰便溃不成军。那个石敢当,到底是人是鬼?
“将军,”副将低声道,“弟兄们伤亡太大了。要不要……暂时退兵?”
斗廉沉默。他当然想退,可他不能退。楚王还在等他的消息,巴国还在看他的笑话。若连一个小小的野狼谷都拿不下,他有何面目回去见楚王?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顿,“明日一早,全军压上。我要亲自会会那个石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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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斗廉亲率八千楚军,向野狼谷发起总攻。
石敢当站在谷口的乱石堆上,望着那黑压压的楚军,心中一片平静。八百对八千,十倍的敌人。他知道,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天活着。
“弟兄们,”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士,声音沙哑却坚定,“今天,可能是咱们最后一天活着。但咱们不能退。退了,西关就没了。西关没了,上庸就没了。上庸没了,咱们的爹娘、妻儿、兄弟,就都成了楚国的奴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音响彻山谷。
石敢当笑了。他转过身,面朝楚军,举起手中长剑:“那就跟我杀!”
“杀——!”
八百人如猛虎下山,冲向十倍于己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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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八百对八千,人数悬殊,兵器不足,粮草将尽。但庸军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封赏,不是为了军功,是为了身后的家乡。
石敢当冲在最前面,长剑挥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弟兄们越来越少。八百,六百,四百,两百……
忽然,一柄长矛从侧面刺来,他躲闪不及,被刺中腰肋。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咬牙抓住矛杆,一剑斩下那楚军的头颅。长矛还插在腰上,他不敢拔,拔了血就止不住了。他折断矛杆,继续向前冲。
“石敢当!”斗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已无路可退!投降吧!本将保你荣华富贵!”
石敢当抬起头,看见斗廉正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嘶声道:“投降?我石敢当,宁死不降!”
他举起长剑,向斗廉冲去。楚军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他拼死厮杀,身上又中了两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石敢当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谷口方向杀来,旌旗招展,为首一人,正是彭烈!
“石敢当!撑住!”彭烈的声音如雷鸣般传来。
石敢当眼眶一热,嘶声喊道:“大将军——!”
———
彭烈来了。他率一千鼓剑营精锐,星夜兼程,从东路赶到西路。屈瑕还在金鞭峡外逡巡,他料定楚军不会那么快进攻,便将东路防务交给石涧,自己亲率援军赶来。
他冲入敌阵,龙渊剑化作一道白光,所到之处,楚军纷纷倒下。一千生力军如猛虎下山,杀得楚军节节败退。
斗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彭烈会亲自来援,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他咬牙道:“撤!快撤!”
楚军溃败,丢下无数尸体和辎重,向巴国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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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清点,楚军死伤三千余人,被斩将领一人,缴获辎重无数。庸军阵亡一千二百人,伤者无数。石敢当浑身浴血,身上插着断矛,腰上中了两刀,肩上还有一支箭。他被抬到彭烈面前时,已经站不起来了。
“大将军,”他嘶声道,“末将……守住了。”
彭烈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石敢当,你是好样的。庸国有你这样的将领,何愁不强?”
石敢当嘴角勾起一抹笑,头一歪,昏了过去。彭烈霍然站起,厉声道:“快!抬下去!叫石涧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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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回上庸,庸烈大喜,当即下诏:封石敢当为“镇西将军”,赐金百两、田百顷,世袭罔替。野狼谷一战,石敢当以两千人挡一万五千楚军,斩首三千,威震天下。从此,楚军提起“石敢当”三个字,无不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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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楚军中路大营。
楚武王熊通坐在帐中,面色铁青。他面前跪着西路逃回的败将,浑身是伤,瑟瑟发抖。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庸军太强了!那个石敢当……他不是人!是鬼!是修罗!”
楚武王怒极反笑:“修罗?本王的将士,就这样被一个修罗杀得片甲不留?”他站起身,一脚踢翻案几,“拖下去,斩了!”
败将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楚武王在帐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如铁。五万大军,三路并进,本以为能一举灭庸,谁知西路竟被打得大败。
阴符生站在一旁,面色也不好看。他本以为巴国倒戈,西关唾手可得,没想到彭烈早有防备,更没想到石敢当如此悍勇。
“先生,”楚武王停下脚步,看着他,“西路已败,接下来该如何?”
阴符生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西路虽败,但东路、南路进展顺利。屈瑕已兵临野三关,斗廉虽退,但南路仍在我手。可令屈瑕佯攻,诱庸军主力东援,然后大王亲率中路,直扑上庸!”
楚武王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阴符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庸国东境:“屈瑕在野三关外佯攻,彭烈必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东路。他若率军东援,上庸空虚,大王便可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楚武王抚掌大笑:“妙!此计大妙!传令屈瑕,全力佯攻,给彭烈做足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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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野狼谷。
彭烈站在尸堆之中,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他知道,西路虽胜,但东路、南路还在激战。他知道,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他有石敢当这样的猛将,有石涧这样的谋士,有庸烈这样的明君。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喃喃道:“来吧。不管你们来多少,我都接着。”
远处,伤兵营中,石敢当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石涧正为他取箭、拔矛、缝合伤口。每动一刀,石敢当的眉头就皱一下,却没有发出一声**。
“石堂主,他怎么样?”彭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涧头也不回:“命硬。箭头再深一寸,就没救了。矛再偏半寸,也救不回来。”他顿了顿,“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撑到援军来,是个奇迹。”
彭烈点点头,走到榻前,看着石敢当那张苍白的脸,低声道:“好兄弟,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仗,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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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云梦泽深处。
阴符生站在祭坛上,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西路虽败,但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屈瑕佯攻,诱敌东援,中路直扑上庸。彭烈,你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传令屈瑕,明日一早,全力进攻野三关。声势越大越好,要让彭烈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东路。”
黑衣人领命而去。
阴符生仰天长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蝙蝠,扑棱棱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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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野狼谷中。
彭烈站在谷口,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心中默默计算着时日。他知道,楚军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知道,新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他握紧龙渊剑,喃喃道:“来吧。不管你们来什么,我都接着。”
———
月光如水。夜色将尽。而黎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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