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安挠了挠头，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话题：“二哥，我听说你赢了阮家那个大少爷，赢了一百万两？真的假的？”

谢初寒看着他，知道这小子在打岔。

他懒得戳穿，只淡淡道：“真的。”

谢初安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谢初寒已经抢先道：“行了，赶紧去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我带你去见个人。”

谢初安眨眨眼：“什么人？”

“很重要的人，务必梳洗干净再来，不可无礼。”

很重要的人？

谢初安挠了挠头，敷衍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孟伯！吃的先给我备着！我洗完就来！”

谢初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疯跑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子……

但愿他待会儿见到曾祖母，能收敛点儿。

午时。

谢芷刚在桌前坐下，谢初寒便跟了进来。

他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微妙：“曾祖母，谢初安从书院回来了。”

谢芷手上动作一顿，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初安……

谢家的老四，最小的孙子。

她想起进京路上，在茶楼听书时，说书先生提过这个孩子。

说是，谢家出的唯一一棵歹笋。

年纪不大，但在书院里除了读书，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他。

世家贵族的长辈们见了都绕着走，生怕自家孩子跟他学坏了，京城里出了名的“万人嫌”。

谢芷唇角微弯，她倒想看看，这棵歹笋到底有多歹。

谢初寒站在一旁，见曾祖母没说话，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之前祖父一直把家里的事交给他打理，可他从来都看不上那个连开蒙书都背不出来的老四。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没个正形，他见了就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后来腿伤了，他自己都顾不上，更没心思管那小子了。

如今想来，那个孩子拿不上台面，他这个做二哥的，也有几分责任。

“曾祖母……”

他开口，想解释什么。

谢芷看了他一眼，“没事，那就等他过来一起吃饭吧。”

谢初寒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后院里。

谢初安饿的很，简单梳洗了一遍，临了还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搞得这么郑重”，便撒腿就往膳厅跑。

管他呢，反正衣服换了，脸也洗了，先吃饱再说！

谢芷正跟谢初寒说着话，就瞥见门口一道身影晃了进来。

她抬眼看去。

一个半大的少年，五官精致，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不驯，走起路来一副谁都欠他八百两的模样。

谢芷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该说不说，谢家的孩子，长得倒是真好看。

谢初安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个陌生女子。

素来冷着脸的二哥，坐在她旁边，姿态恭敬得很。

他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咱家什么时候来客人了？怎么这么不讲规矩，还跑去主座坐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谢初寒身边，一屁股坐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谢初安捂着后脑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谢初寒：“二哥！你打我干什么？！”

谢初寒收回手，“没规矩，赶紧起来，行礼叫人。”

谢初安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女子，又看看谢初寒那张严肃的脸，忽然笑了。

“叫人？叫谁？你说她？”

他指着谢芷，笑得直不起腰：“二哥，你的腿是拿脑子换的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谢初寒的脸更黑了。

谢初安压根没注意到。

他笑得直拍大腿，又蹦起来跑到孟伯身边，一把抓住孟伯的胳膊：“孟伯孟伯！你听见了吗？我二哥让我叫那个女人曾祖母！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快，赶紧去找大夫，给我二哥看看脑子！”

孟伯一脸淡定地看着他，那表情跟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没什么两样。

“四少爷，”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可对老祖宗无礼。”

谢初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眨了眨眼，看看孟伯，又看看谢初寒，再看看主位上那个神色淡淡的女子。

“老祖宗？！”

“你叫她什么？老祖宗？！”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孟伯，又指着谢初寒：“你也疯了？！你们都疯了？！”

“谢初安，你够了。”

谢初安被谢初寒眼神一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赶紧，给曾祖母赔不是。”

谢初安对上谢芷。

“初安？”谢芷轻轻开口，“过来，让我看看。”

谢初安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但很快，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谢芷面前，一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还初安？谁允许你这样称呼小爷？你老实交代，趁我不在家，给我家里人下了什么药？”

他上下打量着谢芷，嘴里的话越说越过分：“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骗子。你是不是看我二哥腿好了，想攀高枝？我告诉你，我们谢家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识相的自己滚，别等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他说着，一条腿还踩在旁边的椅子上，身子歪歪扭扭地靠着桌子，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初寒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谢芷的手，握住了筷子。

身为长辈，本应该好好教育晚辈。

可这小子，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都欠揍得很。

她从来就不是个能忍的性子。

“啪！”

谢芷拿起筷子精准敲在谢初安踩在椅子上的腿上。

“哎呦！”谢初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你、你敢打我？！”

他一边跳一边指着谢芷，“你敢打我？！来人！快来人！有人欺负本少爷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喊什么喊？”

谢文远大步走了进来，他看都没看谢初安一眼，径直走到谢芷面前，把手里的糕点往桌上一放，“娘亲，路过新开的点心铺子，给你带的，快尝尝。”

谢初安捂着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祖父。

祖父叫这女人什么？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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