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偷偷叫她娘亲,连他爹都不知道
韩宝筝趴在桌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捂着肚子,整个人蜷成一团,嘴唇都在发抖:“疼……好疼……”
话音未落,她猛地弯下腰,“哇”地吐了一地。
秽物溅在裙摆上,她也顾不上,只是不停地吐,吐到最后只剩下清水。
覃芳闻讯赶来,一看韩宝筝的脸色,心就沉了下去。
她连忙让人去请书院的大夫,又叫人去通知院长。
韩宝筝的丫鬟跪在旁边,急得直哭:“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大夫来得很快。
他搭上韩宝筝的脉搏,脸色就变了。
他又翻开韩宝筝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滩呕吐物,手都开始抖了。
“这不是吃坏了肚子,”他站起身,“是中毒。”
“中毒?!”
课室里炸开了锅,姑娘们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往后缩,生怕自己也沾上什么。
文载道匆匆赶来,看了韩宝筝一眼,又看向大夫:“什么毒?能不能解?”
大夫摇了摇头,“在下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什么毒。病人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挪动……”
文载道转向韩宝筝的丫鬟:“速去通知韩家,拿着牌子去请御医!”
丫鬟连忙快步离开。
御医来得很快,可把完脉,脸色也不比大夫好多少。
他开了方子,灌了药,又施了针,韩宝筝的眉头还是紧皱着,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御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虚,“这毒来得蹊跷,我也只能暂时稳住,却解不了。”
他想了想,又道,“太医院的刘太医和王太医,前些日子治好了谢国公的病,对解毒一道应该更有把握。不如请他们来看看?”
文载道连忙点头。
等待刘王二位太医期间,韩宝筝的情况越来越差。
“让我看看。”谢芷从人群走出来。
她原本没打算出手。
书院有大夫,又请来了御医,她一个刚入学的旁支姑娘,贸然上前,只会惹一身麻烦。
可眼下韩宝筝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慢着。”覃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迟疑,“谢芷,你说你要做什么?”
“救人。”
课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她救人?她会医术?”
“开什么玩笑,御医都看不好,她能行?”
“别是趁机害人吧……”
周嫣见机会来了,立刻从人群里站出来,“筝姐姐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早上来教室没多久就中了毒。说不定就是谢芷下的毒!昨天筝姐姐找她麻烦,她肯定怀恨在心!”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着谢芷,“你真是好恶毒的心思!下了毒还不够,现在还想拖延时间,让筝姐姐彻底治不好!”
文载道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覃芳,“到底怎么回事?”
覃芳飞快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文载道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谢芷和韩宝筝之间,语气还算客气,“谢芷姑娘,不是怀疑你。只是眼下这个情况,还是谨慎些好。”
谢芷停下脚步。
她看了文载道一眼,又看向周嫣。
周嫣站在人群里,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嘴角微微翘起。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得意。
“谢芷,你完了。”
周嫣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把那个空药包又往袖子里塞了塞。
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宝筝的祖父韩佑生韩老爷子拄着拐杖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韩老夫人和韩宝筝的娘。
韩老夫人一眼看见榻上脸色灰败的孙女,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宝筝!宝筝你这是怎么了?”
韩宝筝的娘更是扑到韩宝筝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他们在外面,将里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韩母哭完后,目光在课室里扫了一圈,落在谢芷身上。
“就是你?你给宝筝下的毒?”
文载道连忙上前:“韩夫人,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要轻易下定论。”
覃芳也赶紧开口:“是啊韩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查清楚就定了凶手,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女子经不起这样的诬蔑。”
站在一旁的韩佑生冷哼一声,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那你倒是查啊!你是院长,此事发生在青山书院,你得负全责!”
周嫣再次上前一步,“韩爷爷,筝姐姐昨天还好好的。这个谢芷昨天才来,一来就跟筝姐姐闹了矛盾,今天筝姐姐就中毒了,她来之前,书院可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
韩老夫人闻言,哭声更大了。
擦了擦眼泪,她也恨恨的盯着谢芷:“你……你害我孙女!宝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韩佑生终于看向谢芷,“这位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话一出口,韩佑生愣住了。
这女子的眉眼,这通身的气度,怎么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
像谢家那位老祖宗,那个曾经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楚夫人。
他眨了眨眼。
他是真的老了吗?肯定是眼花了吧,肯定是眼花了!
毕竟那个人,都死了六十年了。
谢芷看着韩佑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也老了。
当年那个偷偷叫她“娘亲”的小豆丁,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了。
“韩佑生,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心脉的问题,可还曾复发过?”
韩佑生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姑娘……怎么知道老夫心脉有问题?”
谢芷没有立刻回答,只道,“当年一连扎了一个月的针,还好你喜欢吃栗子糕,要不然还真哄不住。”
韩佑生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
他娘怀他时生了病,生下他就没了。
他爹粗手笨脚,照顾孩子这种事哪里做得来?所以他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发热咳嗽。
那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心肺都伤了,太医摇头说准备后事吧。
他爹不信,亲自去谢国公府求了楚夫人。
他记得那天,他被抱进谢府,浑身烧得像一块炭。
迷迷糊糊间,有人把他接过去,那双手凉凉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楚栀,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他的病不好治,不仅要用药,还得配合针灸。
可他怕疼,每次看见银针就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楚夫人从不凶他,只是把他抱在膝上,一边给他讲故事,一边悄悄把针扎进去。
“从前有只小狐狸,它怕打针……”
他听得入了迷,连疼都忘了。
等他哭够了,楚夫人就从碟子里拿一块栗子糕塞进他嘴里。
“乖,吃块糕就不疼了。”
那糕甜甜的,糯糯的,他含在嘴里,觉得扎针好像也没那么疼。
后来他私下里偷偷叫她“娘亲”,这事儿,连他爹都不知道。
六十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还是那样看着他,温和的,带着几分纵容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韩佑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楚……”
“我现在叫谢芷。”谢芷打断了他,“你可以叫我,芷姑娘。”
(https://www.kenwen.cc/book/422298/41321647.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