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男院的一间课室里，烛火摇曳。

葛绍坐在上首，面前站着白天参赛的那几个男院学子。

他端着茶盏，却一口没喝，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想的？今天白天，脸都丢光了。”

几个人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一位陈姓学子先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个谢芷……确实有点邪门。她一个旁支来的，怎么什么都懂？”

崔玙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文比输了就输了，明天还有武比呢。武比我们一定把分数追回来。”

葛绍看了他一眼，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武比？”他冷笑一声，“我听陆老师说，谢芷的骑射功夫，比你们强多了。明天，你们可不一定能赢。”

课室里安静了一瞬。

葛绍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无论如何，不能输给女院。你们自己商量吧，想想办法，怎么赢明天的武比。”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姓学子压低声音：“葛掌教的意思，你们听明白了吗？”

林姓学子沉默了片刻，才道，“武比嘛，刀箭无眼，不小心伤到人，是很正常的事。”

崔玙眼睛一亮，凑过来：“你的意思是……”

林姓学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其他人，“找机会，最好一开始就让谢芷退赛。只要她上不了场，武比第一就是我们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翌日。

天高云淡，演武场上再次挤满了人。

女院那边，颜桃的小旗子换了一面新的，上面写着“谢芷必胜”，墨迹还没干透。

男院观众席上，谢初安抱着胳膊，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的表情。

周长安和孙宏章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葛绍登上擂台，展开名册，“武比共分三场，点到为止，请各位参赛者遵守规则，不得故意伤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男院那几个参赛者脸上扫过。

男院那边，陈姓学子第一个开口，嘴角噙着笑，“女院的姐妹们，还是像往年一样趁早退赛吧。万一等会儿不小心伤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崔玙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轻佻：“就是就是，刀箭无眼，伤着哪儿了多不好。”

女院的姑娘们气得脸都红了。

谢芷站在女院队伍最前面，“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女院的姑娘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院学子。

演武老师走上擂台，是书院里那位年过半百的琴师。

他抱着一把古琴，在台中央坐下，手指轻抚琴弦，发出一声鸣响。

葛绍解释道：“第一场，以音御气。琴师将弹奏不同曲调，诸位需在不看招式的情况下，仅凭琴音判断攻击方向，并格挡模拟攻击。限时一炷香，被击中者淘汰。”

话音落下，男院那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琴声起，谢芷闭上眼睛，耳朵微微动了动。

第一道攻击来自左侧，琴音低沉。

她侧身，袖风拂过，那无形攻击擦着她的衣角滑过。

第二道、第三道……她一一避开，身法轻盈。

男院那边，陈姓学子给崔玙递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向谢芷靠拢，趁琴声最急促的时刻，一左一右朝她出手。

只是，陈姓学子的手还没碰到谢芷的衣角，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拧住，整个人腾空而起，“砰”的一声摔在擂台下面。

崔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便挨了一脚，“扑通”跪在地上，紧接着后领被人一提，整个人像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砸在陈姓学子身上。

两人叠在一起，哎哟哎哟地叫唤。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女院的姑娘们笑得前仰后合。

男院观众席上，谢初安的脸黑得像锅底，周长安和孙宏章想到那日被谢芷扔在地上，不敢多说话。

葛绍坐在评委席上，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明明说了点到为止，这些蠢货还是动了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剩下的男院参赛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动。

琴师的曲子继续，只是琴音忽然一滞。

“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断裂声响极尖锐，几个参赛者身形一晃，有的踉跄了一步，有的甚至跌坐在地。

谢芷闭上眼睛，身体随着断裂余韵微微转动，衣袂翻飞。

曲子虽未完，但她用自己的身法，把最后的音符一个一个跳了出来。

琴师停下手指，抬起头，看着谢芷，眼底满是惊诧。

他弹了几十年的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琴弦断裂的瞬间，用身法补全曲调。

他放下琴，站起身，朝着谢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第一场结束。

葛绍站起身来，“男院晋级三人，女院晋级，两人。”

男院那边晋级的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

昨晚商量好的让谢芷退赛的计划，不但没成，还折了两个人。

第二场，比骑射。

牧云驰走上擂台，一袭月白骑装，腰佩长弓，难得收起了那副温润模样，多了几分英气。

他环顾四周，声音清朗：“第二场，骑射。”

几名教习推着靶架上场，架子上悬挂着几个香囊，随风轻轻摆动。

“规则如下。”

“使用弓箭，远距离射中悬挂的香囊，需保留香囊内的纸条完整，不可射碎。”

牧云驰顿了顿，“并且，在过程中，须按古礼流程完整演示一次射礼，择弓、选箭、登堂、发射、复位。每一步动作不合礼制，则扣分。”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射中香囊不难，难的是不射碎纸条。

不射碎纸条也不难，难的是还要按古礼一步步来。

骑在马上，既要控制马速，又要保持姿势，还要瞄准……

葛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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