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确实有蹊跷
此刻她来了,就坐在他面前。
韩江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楚栀。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父亲去谢府赴宴。
席间有人说,楚家的嫡女,是位女状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他不信,偷偷溜到后院去看。
那天她正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被人发现、被父亲拎回去训斥。
可他从那天起,就成了她的迷弟。
他见过她骑马射箭,见过她挥毫泼墨,见过她三言两语把那些自命不凡的才子怼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像她那样厉害的人。
后来她嫁进了谢家,他的倾慕也从未变过。
再后来,他的儿子韩佑生重病,太医都说准备后事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求她。
她没有推辞,治好了佑生。
从那以后,他把楚夫人当成韩家世世代代的恩人。
那年她出事,他疯了似的跑去找证据、写状子,告到御前。
可状子递上去没几天,佑生在放学路上就出了意外,马车翻了,人摔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这是警告。
他想刚到底,可大理寺查来查去,结论都是意外。
那时候谢文远也带着奴仆离开了京城,无人再上告。
他一个告御状的人,没了原告,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
自那以后,他对朝廷彻底失望。
佑生考上仕途后,他便辞了官,关起门来,再也不过问朝堂的事。
可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人。
此刻她就坐在他面前,还是那样年轻,还是那样好看,还是那样笑着看他。
韩江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谢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转向谢文远:“文远,你陪佑生去府里转转,难得来一趟,别怠慢了。”
谢文远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韩江,心里立刻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韩佑生做了个请的手势:“韩兄,请。”
韩佑生也极有眼色,连忙起身,跟着谢文远往外走。
正厅的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合上,只剩下谢芷和韩江。
安静了片刻。
韩江放下拐杖,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朝谢芷深深鞠了一躬。
“楚夫人……是我没用。当年您出事,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谢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
“韩江,”她看着他,“你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这世上,能有个说话的人不容易,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事。”
韩江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连同涌上来的泪一起咽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谢芷送韩江上了马车。
韩佑生在旁边扶着,回头看了谢芷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马车缓缓驶离,谢芷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身回府。
书房。
谢芷推门进去,在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谢文远知道她要说什么,屏退了左右,亲自关上门。
“韩江告诉我一件事。”
“当年他求皇上彻查我出事的事,没多久,韩佑生在放学路上就出了意外。他让人去查了,查到最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文远脸上,“线索断在了皇家别院。”
谢文远的眉头猛地皱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椅子的扶手:“娘亲的意思是,对谢家动手的人,跟皇家有关?”
他说完又摇了摇头,“可皇上是您的学生,他怎么会……”
“皇上当年也不过十岁,跟他肯定没有关系。”
谢芷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但当年,他并非太子。后来登基,也是因为太子出了事,他才有这个机会。”
谢文远一愣,眉心拧得更紧了。
谢芷放下茶盏,看着他,“对了,当年太子是怎么出事的?”
谢文远想了想,“那时候我被族中那些老人逼迫,去了边关军营,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听说太子没了,说是骑马出了意外。”
“具体怎么回事,我后来也没细问。”
谢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骑马出了意外……先让人去查查吧,说不定,这里面还真有什么关系。”
谢文远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便有了消息。
“娘亲,查到了,当年太子的死,确实有蹊跷,说是去打猎,结果那一队人马全都出了意外,找到的时候……连尸体都被毁了。可见动手之人,带着多大的仇恨。”
谢芷的眉头皱起:“尸体被毁?当时先皇没有查吗?”
谢文远摇了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当时大理寺倾巢而出,可查到最后,却是不了了之。对外,只说是意外。”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
那可是太子,储君之死,竟然查到最后,是那样的结果。
谢芷沉默了片刻。
太子,国之根本。
储君遇害,怎么可能不了了之?连先皇都不追究?
除非……动手之人,比太子还重要。
那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
“还能继续查吗?”她问。
谢文远摇了摇头,“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太子之死的案卷,已经被封存起来了。没有皇上的命令,怕是……”
皇上。
谢芷想起才子大会那日,站在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先生”的小皇子,如今已是九五之尊。
他小时候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笑,从不与人争执。
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她不敢轻易去赌。
谁知道当年那个善心仁德的孩子,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得找个机会进宫一趟才行。”
进宫,说什么?怎么说?
她需要一个由头,一个不会引人怀疑的由头。
谢文远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对了娘亲,下个月是皇上的寿辰,到时候官眷可进宫共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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