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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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那不是2号院江营长的媳妇么,别理她,肯定又在演苦情戏作秀呢,待会就自个浮上来了。”
“听说她家那位3年都没回来,她就去隔壁胡副营家偷人,也不害臊。人家胡副营是有媳妇的,她就一哭二闹三跳河。”
入秋的东北,河水泛着刺骨的冰冷。
周涟刚伸出一只手,又被打着涡的流水拽向河底。
远处几个大娘正在河边洗菜,穿着一身怀旧的褂子长衫,冷着脸睨她。
一点也没有要来搭把手的意思。
周涟明明记得自己会游泳,手脚却使不上劲,冰冷的水刺得她骨头都疼了。猛地用力喊了几声,又呛进一大口河水。
就在周涟快失去意识时,一个提着包的高大男人路过。他皱眉往岸边看了一眼,迅速地脱下制服外套,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那人是谁啊,什么人都肯救。”
“新兵吧,样子倒不错,我来团里两年都没见过他。”
“我看电影里都是那样,要嘴对嘴的,她肯定等胡副营过来呢。”
在一阵巨大的嘈杂中,似乎有人在用力拍她的背,周涟呛出几口水,模糊地睁开眼。
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前,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屈膝跪在身前,拧眉看着她。
饶是天天画各种帅哥的周涟都有些惊讶。
男人一头利落的半寸更显五官硬朗,深邃的眉骨拢下一片阴影,双眼冷冽如同聚焦星辰,模样陌生又熟悉。
周涟还在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突然间,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大脑。
她穿书了。
穿到一本昨晚追到半夜的,《营长宠妻举高高》的年代文里。
名字也叫周涟。
可惜不是被举高高的宠妻,而是里面作为对照组的炮灰女配。
她是村支书的女儿,几年前被隔壁村的地痞调戏,正好被富有正义感的男主胡进搭救。
原主对胡进一见钟情,不管对方家里酗酒的爹、断腿的妈、哭闹的弟,非要嫁过去。
约去玉米地里告白时,胡进却表示自己家境贫困,没有前途,下辈子都配不上原主。
把原主感动的稀里哗啦,闹着要自己的爹给胡进家盖新房子,又求自己哥哥把当兵的名额让给胡进,还从大姨那借钱给他凑生活费。
在开往兵团的火车玻璃窗上,胡进哈着气写下保证书,等他在部队里混出名堂,一定回来娶原主。
结果胡进当上副营长的消息还是从他喝醉的爹那听说。
原身当即坐不住了,拿上介绍信就坐火车赶到兵团。
刚好撞上胡进和这本书女主,许笑笑的喜宴。
胡进跟原身说,自己也是被逼入赘,许笑笑是团长的女儿,知道真相会把他俩一起枪毙。
原身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她爹村支书,当即被吓得腿都软了,只好委屈地住在招待所。
一夜过后,身边多了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就是她现在的丈夫,离家3年的江照野。
为了留在胡进身边,原身没给过江照野一天好脸色,但说什么都不肯离婚。
还好领完证不久,江照野就出任务去了,每个月按时把工资寄回家。
原身就用这笔钱给胡进两口子贴补家用,每天上门做饭,打扫卫生。即便被许笑笑骂像个丫鬟,也赔着笑脸。
直到最近三个月江照野都没寄钱,胡进觉得是原身藏起来了,对她冷言冷语。
受不了刺激,原身开始闹自杀。
前几回还被邻居抢救回来,次数多了,天天被当笑话看。
刚梳理完剧情,周涟才发觉自己一直湿身靠在男人怀中。
她脸唰的一下红了,慌忙曲起腿遮挡,才发现这具身板直上直下,瘦弱的像颗豆芽菜。
而男人像对男女之间的事没什么意识,发觉到她的不对劲才起身,走到一旁脱下衣服拧干。
凛冽的秋风中,一身漂亮的腱子肉像闪着光。方才在一旁闲聊的大娘,瞬间围了过来。
“诶呦,小伙子结婚了没呀。”
“你身上咋这么多伤疤,这块还没好呢,我家那位是军医,上婶子家里坐坐呗。”
“听姨一句劝啊,别跟那边那个女人扯上……”
一声干净又利落的嗓音打断纷纷的议论声。
“结了。”
在一旁大娘的唏嘘声中,男人转过身,硬挺的五官逆在太阳的光影里,看着周涟微微皱起眉。
几乎同一时间,周涟也想起了他是谁!
就是原身被胡乱配对的老公,江照野。
真的不怪她记性不好,是原身根本就没认真看过这个便宜老公几眼。
除了那一晚模糊又凌乱的记忆。
江照野在整本书里的作用是个炮灰提款机,刚领证就去出任务,没过几年又意外死了,原身用他的抚恤金继续给胡进两口子上贡。
瞧江照野的反应,不知是真没认出她,还是不想相认。
低头看着自己这具瘦弱的身板,周涟都忍不住叹气。
原身刚到兵团的时候,被家里的麦子养得珠圆玉润。后来白天在胡进家干活,晚上翻来覆去纠结他到底爱不爱自己,消瘦的不成人形。
现在才遭了一回水,就冻得浑身发抖。像是为了应证这种想法,周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江照野已经背上挎包,迈着大步向前走了。周涟又吸了吸鼻子,他一步也没停。
在一旁议论的大娘,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别着蓝色发卡,周涟记得她叫张敏,是同家属院徐副营的媳妇,女儿和许笑笑同龄。
张敏往周涟湿透的身体一瞅,倨傲地挺起自己的胸部。
“人小伙子都走了,你阿嚏什么呢?”
“小豆芽,还想勾引别人家男人,就你这身板,光着回去都没人看你。”
甩干净手上的水,张敏把一颗洗干净的大白菜往地上一丢。
“拿几片菜叶子裹裹吧,可别说姨没帮你哈。”
周涟狠狠地瞪着张敏,刚想说话,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阿嚏。
下一秒,一身宽阔温暖的军制外套盖在周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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