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行权，眸光晶亮：“上神，多谢上神！”

行权抬眸扫她一眼：“这就满意了？”

夜星河噎住。

“修行之道，不可自满。”行权的声音像寒泉浇下，“夜星河，你还差得远。”

她咬了咬唇，方才的欢喜瞬间被浇熄大半。

可转念一想，他说得对。

她不能自满，也不能停下。要复仇，要成为天骄，要让那些长老也压不住她，要让七大宗再不敢算计她。

这一步一步，她还差得远。

夜星河起身，郑重屈膝：“上神，星河受教了。”

行权转身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夜星河迟疑片刻，正琢磨着是不是该识趣告辞。

行权忽然开口，“你突然习武，是为了下山除妖的事？”

夜星河怔住：“嗯？”他怎么知道？

“天下书院之事，逃不过本座的眼睛。”

夜星河老老实实点头：“是，为了除妖。”

行权他沉吟片刻：“你害怕？”

夜星河眸光一闪，改成一副娇娇滴滴的姿态：“怕啊，我最怕老鼠了。”

行权皱眉：“不必这么胆小。”

他抬手一拂，一抹灵力落在夜星河肩头。

夜星河睁大眼睛，瞬间察觉到那道灵力没入体内，温温热热地护住了心脉。

有了这个，她想保命，应该容易多了吧？

她一阵惊喜，唇角弯起笑意：“上神，你人真好。”

“……”

行权蓦地呛了一下。

不久前，她说他是个好人，现下又发好人卡了。

这女子，说她胆小，她是真胆小。可有时候，怎么又这般胆大妄为？

夜星河下意识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

行权：“……”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抬手划破虚空，将龙宝宝放了出来。随即转身走到寒泉边，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什么。

夜星河躬身行礼：“多谢上神！”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等我回来，再给上神带点心？”

行权开口：“不……”

“也不是什么大事！”夜星河抢在他拒绝前飞快道，“只是聊表心意罢了！”

她想了想，想到一个比喻，眼前顿时一亮，双手比划起来，“就好像，凡人祭神的供果？”

行权表情僵住。

供果？

这女子，倒是真敢想！

他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夜星河便当他默认了。

“等除妖事毕，我一定为上神带最好的点心。”

她冲行权眯眼一笑，随即转身离开，步履匆匆，唯恐惹了上神厌烦。

行权没有回头。

听着夜星河远去的脚步声，他立在寒泉边，神色不明。

小红鸟晕头转向地从洞府里钻出来，哀怨地扑棱翅膀：“呜呜呜那只臭龙真的好吵好吵……”

行权没理会它。

他只是在想，夜星河带来的那几次点心，好像口味都不太一样。有时偏甜，有时偏淡，还有一次格外粉糯。

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那些点心是怎么做的，为何次次不一样？

行权将杂念摒出识海，神色冷漠地转身进了洞府。

……

清晨。

霞光从万朵祥云中钻出，将天下书院的广场晒得金光灿灿。

众学子手持武器，气势如虹地聚集在广场上。为了天蚕宝甲，他们拼了！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畅想，等拿到宝甲，要怎么在书院里横着走。

人群之中，唯有叶论神色寥寥。

他像是被隔绝在外，旁人的喜悦照不到他身上半分。

叶浅浅兴高采烈地和叶策、萧尘说了好半日话，忽然想起叶论一直没开口，便撒娇地扯了扯他袖子：“二哥，你怎么不理我们呀？”

叶论没有说话，只笑笑，笑容疏离而敷衍。

叶浅浅不高兴，还要再撒娇。

他却直接转身，走到了一旁，寻了个清净角落待着。

叶浅浅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表情破碎了一瞬，带着不可思议。

他……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怪了，二哥不是一向最疼着她的吗！

叶策护着妹妹，对叶论怒目而视：“二弟，你这是什么态度！”

叶论微微低着头，像没听见一样。

叶浅浅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悲伤寂寥的笑：“大哥，算了。二哥他……心里怕是也有难处。”

“什么难处？刚从夜星河那边回来他就这样了。”叶策怒道，“我看，他就是被夜星河给了气受，回来找你发脾气！什么东西。”

萧尘听了也不赞成地蹙眉：“叶二少，你这样可不对。”

叶论听得心口一梗。

他和叶策、萧尘共处这么久，才发现他们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这一刻，叶论忽然觉得很孤独。

原来以前夜星河的日子，就是这样孤独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又走开了几步。

叶策瞪着他的背影，脸上结了层寒霜：“非但不悔改，态度还如此恶劣？当真是混账！回到叶家后，我非要请家法不可！”

萧尘劝道：“叶二少平日里性子就是如此，天真少思虑，你不必与他为难。”

话虽如此，叶策还是低声骂了几句，脸色难看得厉害。

叶浅浅没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唇。

以前叶论站在她这边，愿意把她当公主宠着的时候，她自然愿意多替他说几句话。可是现在……

叶浅浅微微撇嘴，对她无用的人，她才懒得多搭理呢。

叶论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忽然离这个看上去温柔美丽的妹妹，很远，很远。

另一边，夜星河和长孙朝云来到广场。

两人刚站定，便迎来叶策不满的目光。

长孙朝云：？？？

不满？她？

她干什么了？

她可不是吃亏的性子，眼睛一瞪就要骂回去：“你那俩大眼珠子瞪着我，是干嘛呢！想干架？”

叶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粗鲁。”

长孙朝云：“……”

嗨呀！气死她了！

她提着银枪，气势汹汹就要冲过去找叶策麻烦。

夜星河伸手拦住：“长孙，别去。”

眼下开拔讨伐鼠妖在即，这时候找叶策麻烦，不是时候。

长孙朝云勉强听进去了，可还是气鼓鼓的：“叶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叶论听得眸光一顿，神色黯然。

夜星河倒没说话。

她表情很淡，只是静静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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