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夜，深邃如墨。

私人游艇“破浪号”静静停泊在永兴岛以南二十海里的海面上，舷窗透出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一圈暖黄。

船舱里，气氛凝重。

“声呐探测显示，水下三百米处有异常结构，”顾峰盯着屏幕上的三维图像，“长八十米，宽四十米，形状规则，不是天然形成的。”

云楼凑近看。

图像上确实是一个人工建筑的轮廓——长方形，有清晰的棱角，表面附着厚厚的珊瑚和贝类，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构造。

“就是这里了。”她指着图像中央一个明显的凹陷，“郑海平的沉睡舱，应该在这个位置。”

沈观星在一旁快速计算，说道：“根据顾知行先生留下的资料，这个水下建筑是明代郑和下西洋时修建的‘海眼观测站’，后来被郑家世代守护。百年前，郑海平将其改造成沉睡基地，利用深海高压和低温环境，辅助生命维持系统。”

陈远山活动着手腕关节。

而后，他说道：“深海三百米，压力巨大。就算有潜水装备，普通人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我们才需要您的‘龟息功’。陈师傅，您和观星下去，找到沉睡舱，用郑家的信物唤醒郑海平。我和陈锋在上面接应。”云楼接话。

“郑家的信物……”

沈观星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已经锈迹斑斑，但指针依然灵敏。

“郑家祖传的‘定海罗盘’，据说是郑和亲手制作的。”

陈锋检查着潜水装备说道：“爷爷，您确定能行？三百米深度，就算是专业潜水员……”

“放心。”

陈远山笑了，笑容里有种百年前江湖人的豪气。

“百年前，我跟郑海平下过四百米的深海。那时可没这么先进的装备，全靠内力和经验。”

正说着，雷达突然发出警报。

“有船靠近！”负责监控的船员喊道，“东南方向，五海里，速度很快！”

云楼冲到舷窗边，拿起望远镜。

夜色中，一艘黑色的快艇正劈波斩浪而来。

船体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流线型的设计和消音引擎的嗡鸣声，都透着不寻常。

“暗河？”沈观星眼神一冷。

“很可能。”

云楼放下望远镜。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顾峰脸色难看说道：“我们这次行动很隐秘，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除非……”

除非有内鬼。

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其他人脸上扫过——云楼、沈观星、陈远山、陈锋、顾峰、还有两个顾家的船员。

气氛微妙。

云楼打破沉默，说道：“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顾峰，启动应急方案。观星、陈师傅，你们立刻下潜。陈锋，你跟我留在上面，拖住他们。”

陈锋立马反对道：“云楼，太危险了！万一暗河来的是高手……”

“所以才需要你。”

云楼看着他。

“陈锋，你的任务是保护潜水设备。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着设备撤离，不用管我。”

“不可能！我答应过爷爷，要保护你！”

“那就听我的命令，”云楼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好的方案。观星，陈师傅，行动！”

沈观星和陈远山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迅速穿戴潜水装备。

两分钟后，两人从船尾入水，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下。

云楼看向顾峰：“能联系上顾叔吗？”

“信号被屏蔽了。”

顾峰盯着通信设备。

“对方用了***，我们和外界断了联系。”

云楼冷笑道：“果然是有备而来。那就陪他们玩玩。”

她走到船舱角落，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几把枪和弹药。

“顾峰，你会用枪吧？”

“会。”

顾峰接过***枪，熟练地检查弹匣。

“在顾家受过训练。”

“那两个船员呢？”

“也都是退伍兵。”

云楼点点头，把一把***扔给陈锋：“会用吗？”

陈锋接住，眼神复杂：“云楼，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他已经想问很久了。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会古筝，会编程，懂商业，现在还懂武器战术……这不正常。

云楼装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锋。

“如果我说，我是百年前的云戈，你信吗？”

陈锋愣住了。

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云戈小姐……不是你的太奶奶吗？”一个船员结结巴巴地问。

“是，也不是。”

云楼装好最后一个弹匣，“咔嚓”一声上膛。

“百年前，云戈和顾知行启动了‘长梦计划’，沉睡百年。十八年前，云戈的意识在新生儿云楼体内苏醒。所以，我是云楼，也是云戈。”

她看向陈锋，继续说道：“现在，你还愿意保护我吗？”

陈锋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当然愿意。不管你叫云楼还是云戈，你都是我要保护的人。”

他握紧***继续道：“不过……这事结束之后，你得好好跟我解释解释。”

“一定。”

这时，那艘黑色快艇已经逼近到一海里内。

能看清船上的人了——八个，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

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面容冷峻。

不是夜莺。

是个新面孔。

“准备战斗，”云楼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会强行登船。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给观星和陈师傅争取机会。”

黑色快艇在五十米外停下，女人拿起扩音器，喊道：“云楼小姐，我们不想动武，只要你交出郑海平的沉睡坐标，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开。”

云楼走到甲板上，也拿起扩音器。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女人一挥手。

“准备——”

话音未落，云楼先动手了。

不是用枪，是用——声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设备，按下按钮。

“嗡！”

一种人耳几乎听不到，但能引起强烈不适的次声波瞬间扩散。

快艇上的人猝不及防，顿时东倒西歪，有人甚至开始呕吐。

“就是现在！”云楼下令，“开火！”

顾峰和陈锋同时开枪，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快艇。

但暗河的人反应极快。

虽然被次声波干扰，但还是迅速找到了掩体，开始还击。

“砰砰砰！”

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云楼躲在船舷后，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对方有八个人，火力凶猛，训练有素。

自己这边只有四个人，虽然占了先手，但撑不了多久。

“顾峰，启动***！”她喊道。

“明白！”

几颗***抛向海面，浓烟迅速弥漫，遮挡了视线。

枪声暂时停歇。

陈锋大声喊道：“他们可能要强行登船。我去守住船舷。”

“小心。”

陈锋刚离开，顾峰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沈观星急促的声音：“找到沉睡舱了！但……有问题！”

“什么问题？”云楼抢过对讲机。

“沉睡舱是空的！郑海平……不在里面！”

云楼的心沉了下去。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观星，你确定？”

“确定！舱体有被破坏的痕迹，是从外部强行打开的。看痕迹……应该是一周内的事。”

一周内？

那就是说，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带走了郑海平？

“观星，陈师傅，立刻上浮！”云楼下令，“情况有变！”

“明白！”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海面下，突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

不是灯光，是……生物发光。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中浮现。

“那是什么？！”一个船员失声喊道。

云楼冲到船舷边，向下看去。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发光区域。

光芒来自深海，越来越亮，最终……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不是船。

也不是生物。

是一个……巨大的机械结构！

流线型的外壳，泛着金属光泽，表面覆盖着发光的海洋生物。

它从海面升起，带起滔天巨浪，游艇剧烈摇晃，所有人都站立不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顾峰脸色煞白。

云楼死死盯着那个机械结构，脑海里闪过顾知行笔记里的一段话：“郑海平不仅是海洋学家，还是……古代机械的复原者。他相信，郑和下西洋时使用的宝船，搭载了超越时代的科技。他毕生都在寻找那些失传的技术……”

难道……

就在这时，机械结构顶部打开一个舱口，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穿着老式的海军制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郑海平？”云楼喃喃道。

那人看向游艇，开口说话。

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来，苍老但洪亮。

“下面的人，放下武器。我是郑海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海科考队前队长。你们涉嫌非法进入我国领海，请配合调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海平……醒了？

而且，看起来不像被暗河控制的样子。

暗河那艘快艇上的人，显然也懵了。

为首的短发女人拿起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

郑海平看向快艇：“还有你们，放下武器。否则……”

他身后的机械结构，突然伸出几根炮管一样的东西，对准了快艇。

虽然没有开火，但那威慑力，足够让任何人胆寒。

快艇上的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放下了武器。

“明智的选择。”

郑海平点头，然后看向游艇。

“你们呢？”

云楼深吸一口气，放下枪，走到甲板最前面。

“郑前辈，我是云楼。云戈的……后人。”

郑海平的眼睛眯了起来问道：“云戈的后人？证明给我看。”

云楼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那是云戈的遗物之一，一块白玉平安扣。

“这个，您认识吗？”

郑海平盯着吊坠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认识。这是云戈小姐从不离身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光有这个还不够。你既然自称她的后人，那应该知道……我和她的约定是什么？”

约定？

云楼快速回忆顾知行的笔记，还有沈观星、陈远山的讲述。

但关于郑海平和云戈的具体约定……没有记载。

怎么办？

就在她焦急思考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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