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次行动由军方主导。你们是顾问和技术支持，但指挥权在海军。”

“可以。”

“第二，行动全程保密，不得向任何非相关人员透露。”

“明白。”

“第三……”赵建国看向云楼，“你是关键人物，不能参与一线下潜。留在母船上指挥。”

云楼想反对，但看到赵建国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

会议结束，其他人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云楼和三位沉睡者。

“小姐，你真的要让他们主导？”沈观星低声问。

云楼说道：“这是必要的妥协。深海作战，海军比我们有经验。而且，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

陈远山活动着手腕问道：“那我呢？我能下潜吗？”

“您要留在上面保护云楼，”郑海平说道，“深海作战，古武的作用有限。但在地面，您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郑海平看向云楼继续说道：“云楼，你刚才说一周时间制定方案。但我需要提醒你——‘蛟龙号’虽然能下潜，但搭载的装备有限。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暗河的人。”

“您是说，深海生物？”

“不只是生物，”郑海平的表情凝重，“百年前，我在龙宫海沟边缘做过探测，那里的生物，不太正常。有的发光，有的带电，有的甚至能干扰磁场。我怀疑，暗河在做什么基因实验。”

基因改造的深海生物？

云楼的心沉了沉。

暗河的手段，果然没有下限。

“那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郑前辈，您负责技术方案。观星，你分析暗河可能采取的防御措施。陈师傅，你制定应急预案，万一我们的人被困在海底……”

“明白。”

四人分头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云楼几乎没有合眼。

她研究龙宫海沟的地形图，分析暗河可能设置的陷阱；她学习深海作战的战术，了解潜水器的操作原理；她甚至开始研究《山海经》里关于“归墟”的记载，试图找到那个古代遗迹的线索。

第三天深夜，她在资料室翻找时，偶然发现了一本笔记。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有力。

扉页上写着：

“南海考察日志，1923年，顾知行”

云楼的手在颤抖。

她翻开笔记。

“十月七日，抵达永兴岛。郑海平兄接待，展示其发现——南海海底有大规模人工建筑遗迹，年代可追溯至先秦时期。建筑风格不同于已知任何文明，疑似非人类造物。”

“十月十五日，下潜至三千米。亲眼见到遗迹——巨大的石质结构，表面刻有奇特符号。郑兄称之为‘海文’，是一种失传的海洋文明文字。”

“十月二十日，破译部分‘海文’。记载了一个名为‘归墟族’的文明，生活于深海，掌握着‘水之秘术’。后因未知原因灭亡，仅留遗迹。”

“十一月三日，在遗迹深处发现一扇门。门上有锁，锁的构造与‘灵枢系统’核心组件惊人相似。难道‘归墟族’的技术，与我们的研究同源？”

顾知行也来过这里！

而且，他发现了“归墟之门”，还发现了“灵枢系统”与古代技术的联系！

云楼继续翻看。

“十一月十日，尝试打开‘归墟之门’。失败。门需要特定的‘钥匙’，而钥匙，分散在世界各地。”

“十一月十五日，离开南海。与郑兄约定：若将来启动‘长梦计划’，必要唤醒他，共同探索‘归墟之门’的秘密。那里可能藏着，人类进化的关键。”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还有几页，但被撕掉了。

撕口很整齐，是有人故意为之。

云楼盯着那些撕痕，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顾知行是不是把“钥匙”的信息，藏在了其他地方？

或者说，他把“钥匙”本身，藏在了世界各地？

那些博物馆里的文物，那些红点标注的地点……

难道不只是“长梦者”的沉睡坐标，也是“归墟之门”的钥匙碎片？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知行的布局，就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

他不仅安排了十九位沉睡者，还在世界各地留下了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

而“归墟之门”里藏的，可能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小姐？”沈观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还没休息？”

云楼抬起头，把笔记递过去。

“观星，你看这个。”

沈观星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顾先生，居然早就发现了，”他喃喃道，“‘归墟之门’、‘水之秘术’，难道暗河要找的，就是这个？”

“很有可能。而且，顾知行可能把打开门的钥匙，藏在了世界各地。那些博物馆里的文物——”

“所以暗河才满世界找文物！”

沈观星恍然大悟。

“他们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集齐钥匙！”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暗河的目标，就不仅仅是“长梦计划”的技术了。

他们要的，是“归墟之门”里的古代力量。

那种可能超越现代科技的力量。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云楼握紧拳头。

“在暗河集齐钥匙之前，摧毁龙宫海沟的基地，夺回‘归墟之门’的控制权。”

沈观星说道：“但我们现在连门在哪都不知道。郑老只知道大概区域，具体位置。”

“有人知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郑海平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郑前辈？”

“进来吧，把门关上。”

郑海平走进资料室，把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是紫檀木的，很旧，但保存完好。

盒盖上刻着一个符号——和顾知行笔记里画的“归墟之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云楼盯着木盒。

“顾先生留给我的。”郑海平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兽皮地图。

不是纸，是某种海洋生物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坚韧如革。

上面用银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地形和符号。

“龙宫海沟的详细海图，”郑海平说道，“顾先生亲手绘制的。上面标注了‘归墟之门’的精确位置，还有进入的方法。”

云楼接过地图。

兽皮入手冰凉，上面的银色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中央位置，画着一扇巨大的门，门上标注着几十个锁孔。

每个锁孔的形状都不同。

“这些锁孔……”沈观星数了数，“三十六个？”

郑海平说道：“对应三十六把钥匙。顾先生说，钥匙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文物中。只有集齐三十六把，才能打开‘归墟之门’。”

“暗河现在有多少把？”云楼问。

“根据俘虏的口供，他们至少已经找到了十二把。而且，他们知道其他钥匙的大概位置。正在全力寻找。”

十二把……

已经三分之一了。

云楼立马说道：“我们不能等他们集齐。郑前辈，地图上有没有标注，破坏‘归墟之门’的方法？”

郑海平摇头：“顾先生没写。但我猜他可能不希望门被破坏。”

“为什么？”

“因为门里藏的，可能不只是危险。”

郑海平的眼神深邃。

“也可能是机遇。顾先生毕生追求科技报国，如果‘归墟之门’里真有超越时代的技术，他一定希望我们掌握它，而不是毁灭它。”

云楼沉默了。

确实，以顾知行的性格，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可能造福人类的技术。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有能力掌握那种技术吗？

连暗河这种传承几百年的组织，都对“归墟之门”如此渴望，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云楼最终说道：“先不管门里的东西。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摧毁暗河的基地，阻止他们继续寻找钥匙。至于‘归墟之门’等控制住局势再说。”

“我同意，”沈观星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那就这么定了。”

郑海平收起地图。

“我去准备‘蛟龙号’。云楼，你和观星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陈师傅那边我建议让他训练一批水下格斗人员。深海作战，枪械作用有限，近身搏斗可能更有效。”

“好。”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永兴岛基地进入战时状态。

郑海平带着技术团队改装“蛟龙号”，加装武器系统和抗磁装甲。

沈观星分析暗河可能采取的防御战术，制定了几套应对方案。

陈远山则从海军陆战队里挑选了二十个精锐，传授简易的水下格斗技巧——虽然时间短，但以这些特种兵的底子，学起来很快。

云楼也没闲着。

她通过星河，黑进了全球各大博物馆的数据库，寻找那三十六把“钥匙”的信息。

结果让她心惊——已经有八家博物馆报告文物失窃，失窃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一块玉佩、一枚印章、一支发簪……

但根据顾知行笔记里的描述，这些正是“钥匙”的一部分。

暗河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小姐，”沈观星看着失窃名单，“他们在加速。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他们就能集齐所有钥匙。”

云楼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摧毁他们的基地。至少……要拖慢他们的进度。”

第六天晚上，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作战会议在基地指挥中心召开。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龙宫海沟的三维地形图。

红色的光点标注着暗河基地的位置，蓝色的光点是“归墟之门”。

“行动分三个阶段。”

赵建国主持会议。

“第一阶段，由‘蛟龙号’携带特种小队下潜，摧毁暗河基地的外部防御。第二阶段，主力部队跟进，清理基地内部。第三阶段视情况决定是否探索‘归墟之门’。”

他看向云楼接着说道：“云楼同志，你留在‘探索号’母船上，负责全局指挥。郑老、沈先生、陈师傅，你们各自的任务清楚了吗？”

“清楚。”三人同时点头。

“好。”

赵建国站起身。

“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出发。现在，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准备战斗。”

散会后，云楼没有回宿舍。

她独自来到码头，看着夜色中静静停泊的“探索号”和“蛟龙号”。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舞。

“睡不着？”

身后传来陈锋的声音。

“嗯。”

云楼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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