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蒙古会盟
西藏归附的消息传回北平,已是深秋。总统府庭院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杨振华抱着三岁的继华在树下散步,孩子指着天空飞过的大雁:“爹,鸟!”
“那是大雁,要飞到南方过冬。”杨振华轻声说,“等开春了,它们还会飞回来。”
黄宗羲拄着拐杖从廊下走来,笑道:“总统如今倒有闲情雅致赏秋了。”
“难得清静几日。”杨振华把孩子交给保姆,请黄宗羲到书房坐,“梨洲先生,西藏事定,接下来该办蒙古的事了。”
黄宗羲神色一正:“老臣正要禀报。漠南蒙古四十九旗,大多安分;漠北喀尔喀三部,还算恭顺;麻烦的是漠西蒙古——新疆刚平定,那些溃散的准噶尔残部,有的逃到漠西,鼓动当地部落闹事。”
正说着,周明轩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军报:“总统,察哈尔部急报!漠西几个小部落联合,劫了张家口往库伦的商队,杀十七人,抢走货物三十车。驻军追剿,他们窜入大漠深处,找不到了。”
杨振华眉头皱起:“这是第几次了?”
“今年第三次。”周明轩叹气,“蒙古地广人稀,部落散居。咱们在要地驻军,他们不敢碰,专挑商路下手。抢完就跑,难抓得很。”
赵铁柱正好从新疆回京述职,一听就炸了:“他娘的!总统,给我五万兵,我把漠西扫平!”
“扫平之后呢?”杨宗华摇头,“蒙古不比新疆准噶尔。蒙古各部与中原往来数百年,多数部落是恭顺的。为几个叛贼大动干戈,寒了忠顺部众的心。”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长城以北辽阔的草原:“蒙古问题,根源在制度。各部自有领地,自有军队,名义上归顺中央,实则自治。商路被劫,是因没有统一管辖;部落叛乱,是因首领权力太大。”
黄宗羲眼睛一亮:“总统的意思是……”
“改制度。”杨振华转身,“废除封建领主制,设盟旗,直隶中央。王公爵位可以保留,但行政权、兵权收归政府。推广定居,发展牧业加工,让牧民过上好日子。再修铁路,连通中原与草原——路通了,人心就近了。”
周明轩犹豫:“这改革太大,蒙古贵族能答应?”
“所以我要亲自去。”杨振华目光坚定,“去草原,召集各部首领,开个大会。当面向他们说清楚:这不是要夺他们的权,是要带蒙古百姓过更好的日子。愿跟咱们走的,荣华富贵;要闹事的,新疆的噶尔丹就是下场。”
共和二十五年春,消息传遍草原:中华总统杨振华要来蒙古,在呼伦贝尔草原举行会盟,邀各部首领共商大事。
漠南科尔沁部的老王爷***,今年六十八了,听到消息时正在帐中喝马奶酒。儿子乌恩其担心地说:“阿爸,汉人总统亲自来,会不会是要削咱们的权?”
***眯起眼:“削权?咱们科尔沁部,从太祖皇帝时就归附中原,两百多年了。要削早削了,何必等到今天?”
“可听说要改制度……”
“改就改。”老王爷放下酒碗,“你看看咱们草原,草场一年不如一年,牛羊卖不上价。年轻人要么当兵,要么去汉地打工。老法子不灵了,就得变变。”
漠北土谢图汗部却是另一番景象。年轻的汗王那日松把酒杯摔在地上:“改盟旗?那就是要把咱们变成汉人的州县!我土谢图汗部自先祖以来就是草原之主,凭什么听汉人摆布?”
几个部将附和:“汗王说得对!咱们有十万铁骑,怕他作甚!”
但也有老臣劝:“汗王,三思啊。新疆八万准噶尔骑兵,被华军打得全军覆没。西藏桑结嘉措何等精明,最后还是低头了。咱们……”
“够了!”那日松打断,“我意已决。会盟我去,倒要看看杨振华能玩出什么花样!”
五月,呼伦贝尔草原正是水草丰美时节。
杨振华的车队从北平出发,走了一个月。他没坐马车,而是骑马——这是对蒙古人的尊重。赵铁柱率一万精兵护卫,但杨振华下令:士兵驻在会盟地三十里外,只带三百卫队入场。
会盟地选在克鲁伦河畔。这里地势平坦,河流蜿蜒,草原一望无际。工部提前三个月来,搭起了巨大的蒙古包群——不是汉式帐篷,是真正的蒙古包,用白色毡布,绘着蓝色祥云纹。
中央大帐可容五百人,里面铺着地毯,摆着矮几。最尊贵的位置上,铺着完整的虎皮——那是给杨振华准备的。两侧是各部首领的席位,按部落大小、资历深浅排列。
五月初十,会盟开始。
这天清晨,各部首领陆续到来。有的带数十随从,浩浩荡荡;有的轻车简从,只带几个亲信。杨振华穿着蒙古袍——不是作秀,是真懂规矩:袍子是科尔沁老王爷***送的,他当场穿上,老王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上午辰时,一百零八位首领到齐。大帐里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奶香、皮革味,还有隐隐的紧张。
杨振华站起身,用汉语开场,旁边有通事逐句翻译成蒙语:“诸位首领,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杨振华今日来草原,不是以中华总统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和大家商量蒙古的未来。”
开场温和,但接下来话锋一转:“先说句实在话——如今蒙古百姓的日子,好不好?”
帐内安静。有人低头,有人叹气。
“我知道,不好。”杨振华继续说,“草场退化,牛羊卖不上价。商路常被劫,货出不去,好东西进不来。年轻人离开草原,老人守着帐篷。这样下去,再过二十年,蒙古还有多少牧民?”
那日松忍不住开口:“总统既然知道,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但有办法。”杨振华走到帐中央,“第一,改制度。废除封建领主制,设盟旗。漠南设四盟,漠北设三盟,漠西设两盟。盟下设旗,旗长由中央任命,可以是本地贵族,但要懂政务、能为百姓办事。”
下面嗡嗡议论起来。
“王公爵位保留。”杨振华提高声音,“***王爷还是王爷,那日松汗王还是汗王。爵位世袭,有俸禄,有荣宠。但行政权、兵权归盟旗政府——这不是夺权,是专业化。打仗让专业军人打,治理让专业官员来,王爷们享清福,不好吗?”
***第一个点头:“好!我这把年纪,早不愿操心那些杂事了!”
有人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些。
“第二,推广定居。”杨振华接着说,“不是不让游牧,是让牧民有个家。建定居点,有房子过冬,有学校给孩子读书,有医馆治病。牧业也要升级——不单卖活羊,要建加工厂,做羊毛毯、奶酪、肉干,卖到中原,卖到海外。价钱翻几番!”
这下更多人眼睛亮了。蒙古贫瘠,就因只能卖原材料。
“第三,修铁路。”杨振华走到地图前,“从北平经张家口到库伦,再延伸到呼伦贝尔。路通了,草原的牛羊三天就能到北平,中原的茶叶瓷器两天就能到草原。运费降九成,买卖都好做。”
那日松突然站起来:“总统说得都好。可这些都要钱,要人,要时间。我们凭什么信你能做到?”
杨振华看着他,一字一句:“就凭我五年平三藩,两年定新疆,一载收西藏。我说到的事,哪件没做到?”
大帐里鸦雀无声。
“铁路已经在修了。”杨振华拍拍手,侍卫抬进一个沙盘——是北平到张家口的铁路模型,小火车能跑。“今年年底,北平到张家口段通车。明年到多伦,后年到库伦。诸位不信,可派人亲眼去看。”
那日松盯着沙盘上奔跑的小火车,终于缓缓坐下。
会盟开了三天。白天议政,晚上杨振华挨个拜访各部首领的帐篷,喝酒,聊天,听他们诉苦。有的说草场纠纷,有的说商税太重,有的说子弟没前途。
杨振华认真听,让随行官员一一记录:“这事归农业部管,回去就办。”“税制要改,给草原优惠。”“办蒙古学校,教材用蒙汉双语。”
第三天下午,一百零八位首领中,一百零五位在会盟章程上签字画押。只有三个漠西小部落首领拒绝——他们和准噶尔残部有牵连,心里有鬼。
当晚,那三个部落连夜逃走。赵铁柱请示要不要追,杨振华摇头:“让他们走。把他们的领地划入邻旗,百姓照常安置。没了首领,百姓反而能过安稳日子。”
谁知那三人逃到半路,被自己的部众绑了回来——牧民们听说会盟的条件,心动不已:定居点、加工厂、铁路、学校……谁还愿意跟着叛贼亡命天涯?
三人被押到大帐前。杨振华没杀他们,只削去爵位,发配到北平“学习改造”。他们的部落并入邻旗,百姓欢呼雀跃。
会盟最后一日,举行了隆重的祭天仪式。
按蒙古古礼,杨振华与各部首领共饮“结盟酒”。酒碗是纯银的,酒是马奶酒,每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一饮而尽。
***老王爷激动得老泪纵横:“两百多年了!蒙古各部终于真正团结,团结在中华旗下!这是长生天保佑啊!”
那日松也服了。他私下对杨振华说:“总统,我开始不服,觉得你是来夺权的。现在明白了,你是来送富贵的。铁路什么时候修到土谢图?我们那里有最好的牧场,产最好的羊毛。”
“明年开工。”杨振华拍他的肩,“那日松,你年轻,有魄力。土谢图盟的盟长,我想请你当。不是汗王,是盟长——为百姓做实事的官。干得好,将来蒙古省长,也可能从你们当中选。”
那日松眼睛亮了。
共和二十五年秋,蒙古改革正式推行。
盟旗设立,官员任命。第一批定居点在科尔沁草原动工,砖瓦厂、学校、医馆同时修建。北平到张家口的铁路,第一段通车那天,杨振华带着继华去坐火车。
四岁的继华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的田野:“爹,好快!”
“是啊,快。”杨振华搂着儿子,“等铁路修到库伦,修到呼伦贝尔,草原和中原就连成一片了。那时,没有蒙古人汉人之分,都是中国人。”
车窗外,秋阳正好。铁轨向北方延伸,一直延伸到草原深处,延伸到那个正在凝聚的新国家的心脏地带。
而在遥远的呼伦贝尔,第一座羊毛加工厂正升起炊烟。牧民们赶着羊群来交货,拿着银元,笑得合不拢嘴。他们不知道什么“大一统”的大道理,只知道日子有盼头了。
这就够了。杨振华想,百姓的盼头,就是国家最大的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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