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军事科技革命
铁甲舰在海上犁出白浪,火车在陆地上喷着黑烟,可当施琅站在大沽炮台的演兵场上,看着士兵们还在用前装滑膛枪“砰砰”放枪时,眉头皱成了疙瘩——太慢了。
那是共和六十九年的事儿。新兵李柱子,十八岁,山东人,第一次实弹射击。他哆哆嗦嗦地从腰间皮囊倒火药,用通条压实,再塞铅丸,举枪瞄准,点火绳。“轰”一声响,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前方五十步的木靶却纹丝不动。
旁边老兵嗤笑:“小子,你这装药时间,够鞑子骑兵冲三个来回了!”
施琅背着手看完,转头对兵部尚书周文远说:“周大人,咱们的船是铁壳的,炮是钢铸的,可这单兵火器,跟五十年前没太大差别。真要和西洋列强冲突起来,海上或许能扛,陆上怕是要吃亏。”
周文远何尝不知。他刚从天津机器局回来,那里仿制的英国恩菲尔德前装枪,已是国内最好,但射速每分钟不过两发,还受天气影响——雨天火药潮了,枪就成烧火棍。
两人回京禀报。杨振华听后沉默半晌,从书柜深处抽出一卷泛黄图纸——那是他凭着前世记忆,断断续续画了二十年的“后装线膛枪”草图。
“这种枪,”他摊开图纸,“子弹是定装的,弹壳、火药、弹头一体。从枪后面装填,拉栓上膛,扣扳机就射。射速至少每分钟六发,雨天照样打。”
施琅眼睛瞪得像铜铃:“六发?那一个兵能顶三个!”
“难处不少。”杨振华点点图纸,“闭锁要严实,不然漏气伤人;弹壳要能抽壳,不然卡膛;线膛要精准,不然子弹乱飞。周卿,你亲自督办,从全国调集最好工匠,成立‘兵器研究院’,一年内我要见样枪。”
天津机器局西院,挂上了“皇家兵器研究院”的牌子。从汉阳调来的老钢匠,从上海请来的精密工匠,从福建找来的火药师傅,三十多人挤在作坊里。
总工是徐光启的另一个学生,叫赵明诚。他拿着总统手绘的图纸,第一句话就是:“这玩意儿……真能成?”
闭锁机构试了十七种方案。最早用的是活门式,气密性差,试射时火药气体从缝隙喷出,把试枪员的眉毛烧焦了。改成旋转后拉枪机,又因钢材硬度不够,打了三十发就磨损漏气。
“得用特种钢。”汉阳来的陈师傅说,“俺们在试一种‘铬钢’,加了铬矿炼的,硬而不脆。”
三个月后,铬钢枪机装上了。试射百发,闭锁严实。但新问题又来了——抽壳。
子弹打完,滚烫的铜弹壳卡在弹膛里,用通条都捅不出来。福建火药师傅老吴琢磨:“是不是弹壳膨胀了?俺们做鞭炮,纸筒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他试着调整铜壳厚度,又在弹壳底部加了个凹槽——退壳钩一抓就出。第六十次试验,弹壳“叮当”一声清脆落地,赵明诚激动得手抖:“成了!这个成了!”
最难的是子弹。定装弹药,要把火药、底火、弹头完美结合。底火用的是雷汞,敏感易爆,有两个学徒配药时出了事故,一死一伤。老吴痛心疾首,立下严格规程:每次配药不超过一钱,远离明火,穿棉衣防静电。
到共和七十年秋,第一杆合格的后装线膛枪诞生。试枪那天,杨振华亲临。
新兵李柱子被选为试射员——因为他是左撇子,能试左肩射击适应性。百步外立了十个木靶,赵明诚下令:“速射!”
李柱子从弹袋掏子弹,塞入弹仓,拉栓,瞄准,击发。“砰!”第一个靶应声而倒。退壳上弹,“砰!”第二个靶倒下。一气呵成,十发子弹打完,九个靶倒地,用时一分四十秒。
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欢呼。施琅抢过枪细看,枪管还烫手:“好!这要是装备全军,步兵火力能翻三倍!”
杨振华却问李柱子:“感觉如何?”
李柱子立正:“报告总统!装弹快,打得准,后坐力比老枪小。就是……子弹金贵,这一会儿打掉的,顶俺老家一年盐钱。”
“所以要建弹药厂,规模化生产,把成本降下来。”杨振华对周文远说,“枪名就叫‘七〇式步枪’。明年开始,逐步换装。”
步枪成了,火炮更不能落后。
上海江南制造局,沈葆桢正为海军新舰的主炮发愁。铁甲舰要配旋转炮塔,炮必须轻便、射速快、威力大。现有的前装滑膛炮,装一发要两分钟,还打不准。
赵明诚带着步枪团队转战火炮领域。后装炮原理相通,但放大了十倍难题——炮弹重达几十斤,如何快速开闭炮闩?炮膛要承受更大膛压,钢材能否顶住?
第一个方案是螺式炮闩,像大号螺丝拧上。试射时,高温高压让螺纹变形,第三次就卡死打不开了。工匠们用冷水浇,用撬棍别,忙活一个时辰才弄开。
“得用楔式。”沈葆桢凭造船经验提议,“就像船上的水密门,斜面锁紧,越压越死。”
楔式炮闩做成了,但手动开闭仍费力。有个年轻工匠建议:“加个液压助力的复进机如何?像打铁的气锤那样。”
“液压?”老工匠们茫然。这词还是徐光启从总统那儿听来的,指用油压传动。试试吧!半年后,带液压复进机的后装炮诞生,射速达到每分钟两发。
炮弹也革新了。原来的实心铁弹,打船能穿洞,打人却只能砸一条线。兵部官员从西洋战报中得知,欧洲已有“***”——弹头里装火药,落地爆炸。
***的难点在引信。早炸伤己,晚炸无用。工匠们试过火药捻子、击发引信,最后做出“延时引信”,像香一样慢慢烧,根据射程剪长短。
更厉害的是榴霰弹——弹头里装几百颗小铅丸,空中炸开,像天女散花。试射时,三百步外的羊群遭了殃,一片血肉模糊。观摩的将领们倒吸凉气:“这要是打步兵方阵……”
到共和七十一年,海军铁甲舰“镇远号”下水,装备四门210毫米后装炮,配***、榴霰弹。试射那天,靶船被轰得千疮百孔,施琅抚掌大笑:“有此利器,海上谁与争锋?”
陆军装备革新,海军舰船升级,可杨振华最在意的却是“看不见”的东西——通讯。
共和七十二年春,西山试验场。徐光启带着弟子们摆弄两台古怪机器:一个像大号电报机,但没有电线相连;另一个架着高高的天线。
“这是‘无线电’。”徐光启解释,“通过电波传讯,不用电线。”
原理是杨振华提出的,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最早的火花隙发射机,只能传几百步,还受天气影响。接收机更简陋,靠粉末检波器——细金属粉末受电波影响结块,改变电阻。
试演那天,杨振华亲临。发报员在五里外小山头发报,这边接收机的耳机里传来“嘀嘀嗒嗒”声。虽然杂音很大,但明码电文清晰可辨:“陛下万岁,江山永固。”
全场沸腾。继华当时已任兵部侍郎,他立刻看到军事价值:“若每支部队配此机,指挥如臂使指!”
野战电报也已实用化。电线用橡胶包裹,卷在马车上的线轴,部队行进时沿途架设,每小时能铺十里。参谋们在地图上推演:“若前线与后方能实时通讯,战机把握、后勤调度,全然不同。”
工程装备也跟上了。工兵营配了蒸汽挖掘机——烧煤的锅炉驱动铲斗,一个时辰挖的壕沟,够百人挖一天。舟桥部队有预制浮桥,用铁皮浮箱拼接,两小时能架起跨江桥梁。
共和七十三年,杨振华下旨:“举行共和三十年大阅兵,邀各国武官观礼。”
阅兵定在共和七十四年十月十日,北平南苑大校场。
受邀的外国武官早早到了。英国武官罗伯逊上校,法国武官杜邦少校,俄国武官伊万诺夫中校,还有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的代表。他们被安排在西观礼台,配有翻译。
罗伯逊举着单筒望远镜,不以为意:“听说中国人造了些新玩具,估计又是烟花加大刀。”
清晨八点,礼炮九响。首先入场的是步兵方阵。
三千名士兵,清一色深蓝军装,扛着七〇式步枪,刺刀雪亮。正步走过观礼台时,“向右——看!”齐刷刷摆头,动作整齐划一。这纪律性已让西洋武官惊讶。
接着是演示环节。靶场立起三百个胸靶,一个步兵连百人出列。哨响,士兵们卧倒、装弹、射击。“砰砰砰”的枪声如爆豆,两分钟后,所有靶子倒下。
杜邦少校计时的手在抖:“两分钟……百人射击三百发?这射速……”
更震撼的是炮兵。十二门后装线膛炮被骡马拖进场,炮手们卸炮、架设、装弹,指挥旗一挥,炮声隆隆。***在远方土坡炸起团团黑烟,榴霰弹在空中绽开,覆盖整片区域。
伊万诺夫脸色发白:“我们的炮……还是前装的。”
工程兵演示架桥。一条模拟的“河流”前,蒸汽挖掘机轰鸣着挖出两岸坡道,舟桥部队推浮箱入水,铆接、铺板,二十分钟,一座能过马车的大桥建成。
最后是通讯演示。一辆无线电车开到校场中央,天线升起。片刻,耳机里传来五十里外部队的实时报告:“我部已占‘敌’山头,俘获‘敌’指挥官。”
观礼台上,各国武官鸦雀无声。
下午是海上阅兵,在大沽口。
“镇远号”铁甲舰领头,七艘铁甲舰、十五艘蒸汽护卫舰列队驶过。五千吨的钢铁巨舰,旋转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令人心悸。舰队齐射时,炮声震海,靶岛被烟尘笼罩。
罗伯逊上校放下望远镜,对手下低声说:“给伦敦写报告,标题就写……‘东方军事革命’。中国的军力,已非鸦片战争时可比。”
当晚国宴,西洋武官们态度恭敬了许多。法国杜邦试探问:“贵国的后装枪,可否出售?”
杨振华微笑:“此乃国防利器,暂不外售。不过,商贸往来,仍可畅达。”
俄国伊万诺夫喝多了伏特加,大着舌头说:“陛下,我国与贵国接壤数千里……愿永结友好。”
宴会后,杨振华登上宫墙。施琅、周文远、徐光启、继华等重臣陪同。
施琅意气风发:“经此阅兵,西洋十年内不敢东顾!”
徐光启却谨慎:“西洋诸国见此,必加速军备。恐有新一轮军备竞赛。”
杨振华望着满天星斗,缓缓道:“徐卿所言极是。军力强了,可保一时太平,但真正长治久安,终要靠百姓富足、人心凝聚。”
他转向继华:“记住,利器可恃而不可恃。甲午之败,前车之鉴。”
继华郑重躬身:“儿臣谨记。”
夜风中,远处兵工厂的汽笛声隐约可闻。这个用钢铁和火药重塑的国度,在军力跃升的同时,也将面临新的挑战——既有外部的警惕与竞争,也有内部的平衡与抉择。
而这一切,不过是另一个漫长篇章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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