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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紫金山雾


清晨六点,紫金山还笼罩在晨雾中。

陆峥把车停在天文台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熄火,关灯。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偶尔摆动,刮去玻璃上凝结的露水。他看了看表,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三个小时。太早了,但他习惯提前到场——熟悉环境,观察情况,制定预案。这是十年一线工作养成的本能。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登山包,里面是今天可能用到的装备:望远镜、指南针、攀岩绳、急救包,还有那把***手枪。手枪是最后的选择,非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在城区动枪,后续的麻烦会像雪崩一样压过来。

他拿起单兵雷达探测器,打开。绿色的小屏幕亮起,显示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异常电子信号。暂时安全。

推开车门,山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湿润气息。雾气比市区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十米,远处的山峦完全隐没在乳白色的混沌中。陆峥紧了紧夹克拉链,背上登山包,沿着步道向上走。

步道是石板铺的,被露水打湿后很滑。两旁是茂密的杉树林,枝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偶尔有鸟叫声从林间传来,清脆而突兀,打破山间的寂静。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步道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种——有登山鞋的深齿印,有运动鞋的平底印,还有...军靴的印子。陆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军靴的印子很新,应该是今天凌晨留下的。鞋印很深,说明穿着者体重不轻,或者背了重物。鞋印的方向是往山上走,没有下来的痕迹。

有人比他更早进山。

陆峥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枪套。探测器没有报警,说明对方要么没有携带电子设备,要么用了信号屏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他继续向上走,但改变了路线,离开步道,钻进右侧的树林。林间地面松软,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雾气在这里更浓,五米外就看不清了。他打开夜视仪——虽然是白天,但在浓雾中,夜视仪的红外模式能提供更好的视野。

绿色的视野里,树木变成扭曲的剪影。他压低身体,像猫一样在林间穿行。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废弃的观景亭,木结构已经腐朽,顶棚塌了一半。

陆峥在树林边缘停下,伏低身体,用望远镜观察。

亭子里没有人,但地面有新鲜的烟蒂——三个,万宝路的牌子。烟蒂的过滤嘴被咬得很扁,抽烟的人很用力,说明紧张或者烦躁。亭子外的空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至少三个人,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他调转望远镜,看向亭子后方。那里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通向更深的林子。小径入口的草有被踩踏的痕迹,还很新鲜。

陆峥收起望远镜,看了看表:六点四十。

离九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绕到亭子侧面,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这是老特工教他的:永远不要走别人走过的路,永远不要从别人预想的角度出现。

亭子后面是一片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长满了灌木和荆棘。正常人不会选择从这里走。但陆峥不是正常人。他从登山包里取出攀岩绳和抓钩,选了一棵粗壮的松树,把绳子固定好,然后顺着陡坡慢慢降下去。

坡很陡,碎石和松动的土壤不断滚落。他尽量贴着岩壁,避免发出太大声音。降到一半时,他停住了——下方的雾气中,隐约传来人声。

很低,很模糊,但确实是人说话的声音。

陆峥屏住呼吸,把身体贴在岩壁上,像一只壁虎。夜视仪调到最大倍数,绿色的视野里,下方三十米处有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围在一起抽烟。

“...还要等多久?”一个声音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急什么,老板说了九点。”另一个声音回答,嗓音沙哑,“雾这么大,正合适。”

“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第三个人抱怨,“万一出事,叫天天不应。”

“出事?”沙哑嗓音冷笑,“能出什么事?就一个女人,再加个记者,能翻起什么浪?”

陆峥的心沉了一下。女人,记者——指的是夏晚星和他。对方知道他们要来,而且提前在这里设伏。是谁走漏了消息?老鬼?马旭东?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话说回来,那妞长得真不赖。”第一个声音淫笑着说,“等会儿抓到了,能不能...”

“闭嘴!”沙哑嗓音厉声打断,“老板说了,要活的。谁敢动歪心思,老子先崩了他。”

谈话中断了,只剩下抽烟的声音。陆峥慢慢移动,调整角度,试图看清三个人的脸。但雾气太浓,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三个人都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看起来和普通登山客没什么区别。但他们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家伙。

陆峥数了数,三个人,都有武器。硬拼胜算不大,而且一旦交火,会惊动更多人。他需要智取。

他慢慢收回攀岩绳,原路爬回坡顶。回到亭子时,已经七点二十。山间的雾气开始流动,像白色的河流在山谷间穿梭。能见度时好时坏,最差的时候连十米都不到。

陆峥从登山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这是马旭东特制的,只有巴掌大小,静音电机,续航二十分钟,足够完成一次侦察。他操控无人机起飞,让它贴着树梢飞行,绕过那三个人的位置,沿着小径深入。

无人机的摄像头传回实时画面。小径蜿蜒向上,穿过一片竹林,然后是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通往山顶观景台,右边的路则通向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气象站的红砖房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屋顶已经塌陷,窗户破碎,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但陆峥注意到,气象站前的空地上,有车辙印——很新,轮胎花纹很深,是越野车的轮胎。而在气象站侧面,有一扇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封死了,但木板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绕到气象站后面。后面是一片悬崖,深不见底。悬崖边上有几个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个...烟盒。陆峥放大画面,烟盒是黄鹤楼的牌子,半盒,扔在草丛里。

他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试图看清烟盒上的生产日期。但雾气太浓,画面模糊。就在他准备再靠近一点时,无人机突然失控,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干扰。

陆峥立刻关闭遥控器,拔出电池。对方有信号***,而且功率不小,至少能覆盖方圆百米。这说明,气象站里不仅有那三个人,还有技术装备。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看了看表:七点五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夏晚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必须在她到达之前解决这里的麻烦。

陆峥快速思考着对策。硬闯不行,信号干扰意味着通讯中断,无法呼叫支援。智取...对方有三个人,还有可能藏在气象站里的更多人。正面冲突没有胜算。

他需要制造混乱。

从登山包里,陆峥取出几个小装置——***、***、还有几个简易的遥控发声器。这些都是马旭东的“小发明”,体积小,威力适中,最适合制造混乱。

他先把发声器布置在亭子周围的不同位置,设定为随机触发,模拟人走动的声音。然后,在通往气象站的小径上,每隔二十米布置一个***。最后,在气象站侧面的树林里,藏好***。

做完这些,已经八点二十。雾气开始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能见度提高到五十米左右。

陆峥退到树林深处,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架起望远镜。气象站静悄悄的,像一座坟墓。那三个人还在原地抽烟,但明显警惕起来,不时四处张望。

八点三十,第一辆车上山了。

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牌被泥浆糊住,看不清号码。车停在停车场,下来两个人,都穿着登山服,背着很大的背包。他们下车后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在车边抽烟,像是在等人。

陆峥调整望远镜焦距,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国字脸,浓眉,右边眼角有一道疤。是阿KEN,‘蝰蛇’的金牌杀手。

他的心提了起来。阿KEN亲自出马,说明‘蝰蛇’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或者说,他们对夏明远留下的东西,志在必得。

八点四十,第二辆车到了。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很普通,但陆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夏晚星的车。

车停稳,夏晚星下车。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登山客。但她下车后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了看天文台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表。

她在确认时间,也在观察环境。

陆峥拿起备用的对讲机——这是老式的模拟信号对讲机,抗干扰能力强,但通讯距离短。他调到预设频道,按下通话键:“别动,有埋伏。”

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夏晚星平静的声音:“几个?”

“停车场两个,山上至少三个,气象站里可能还有。”陆峥快速说,“阿KEN在停车场,你认识他。别下车,掉头走。”

“来不及了。”夏晚星说,“他们看见我了。如果我掉头,他们会立刻动手。”

陆峥从望远镜里看到,停车场那边,阿KEN和同伴已经扔掉了烟,手放在腰间,朝夏晚星的车走来。

“听我说,”陆峥冷静下来,“锁好车门,别下车。我制造混乱,你趁机冲出去。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他们不敢在盘山公路上动手。”

“那你呢?”

“我有办法。”陆峥说完,按下手中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

布置在亭子周围的发声器同时启动。一时间,树林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正在快速移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浓雾中回荡,根本分不清方向。

阿KEN和同伴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山上的三个人也站了起来,拔出武器,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

“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沙哑嗓音。

“不知道,好像有人。”阿KEN回复,“你们别动,我们上去看看。”

陆峥按下第二个按钮。

小径上的***同时引爆。白色的浓烟滚滚而起,瞬间吞没了整条小径。那三个人被烟雾包围,慌乱地咳嗽、咒骂。

“撤!撤到气象站!”沙哑嗓音大喊。

但已经晚了。陆峥按下第三个按钮。

***在气象站侧面引爆。刺眼的白光即使在大白天也足够致盲,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那三个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就是现在。

陆峥从藏身处冲出来,像猎豹一样扑向最近的那个人。对方还在揉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手刀砍在颈侧,软软倒下。陆峥迅速搜身,找到***枪和两个弹夹,别在自己腰间。

第二个敌人听到了动静,勉强睁开眼睛,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陆峥身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陆峥一个翻滚躲到树后,抬手一枪,正中对方持枪的手腕。敌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第三个敌人已经恢复了一些视力,他看到了陆峥,也看到了倒地的同伴。他没有开枪,而是掏出一个对讲机,大喊:“有埋伏!目标有同伙!”

陆峥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第二枪打中了对讲机。对讲机炸开,碎片四溅。敌人扔掉对讲机,转身就往气象站跑。

“站住!”陆峥喝道,但对方头也不回。

不能让他进气象站。里面可能还有更多人,一旦进去就麻烦了。

陆峥举枪瞄准,但雾气又浓了起来,目标若隐若现。他扣下扳机,子弹打在敌人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敌人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就在陆峥准备开第三枪时,山下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是夏晚星,她趁着阿KEN他们被混乱吸引,发动了车子,正在往山下冲。

阿KEN反应过来,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但夏晚星没有减速,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下盘山公路。

“追!”阿KEN对同伴吼道,两人冲向自己的SUV。

陆峥知道,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解决眼前这个敌人,然后去追夏晚星。但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秒,那个逃跑的敌人已经冲进了气象站。

门被重重关上。

陆峥冲到气象站门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他后退几步,抬脚猛踹。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但没开。他又踹了一脚,这次用了全力。门板碎裂,但里面还有一层铁栅栏。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到那个敌人正靠在墙上喘气,手里拿着一个***。

“别过来!”敌人嘶吼道,“这里面全是炸药!你敢进来,咱们同归于尽!”

陆峥停住脚步。他看不清气象站内部的情况,但敌人不像是虚张声势。如果真的布满炸药,硬闯会害死所有人。

“放下***,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陆峥说,声音尽量平静。

“安全?”敌人惨笑,“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不如拉你垫背!”

他的手放在起爆按钮上,只要按下去,一切都完了。

陆峥的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谈判对方不听,拖延时间...夏晚星还在被追杀,他没有时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气象站后方的悬崖处,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陆峥开的枪。

敌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枪声的方向。就在这一瞬间,陆峥开枪了。子弹穿过栅栏缝隙,精准地命中敌人持***的手腕。

敌人惨叫一声,***脱手飞出,落在地上。陆峥又是一枪,打碎了***。

“不许动!”他踹开栅栏,冲进气象站。

敌人还想反抗,被陆峥一脚踢在腹部,弓着身子倒下。陆峥迅速将他铐在暖气管上,然后开始搜查气象站。

气象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操作间和储藏室,二层是观测台。陆峥在一层发现了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C4炸药、雷管、遥控装置。如果刚才敌人真的引爆,整座山头都会被炸飞。

他倒吸一口冷气。‘蝰蛇’这次是下了血本。

二层没有人,但观测台上架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烟。陆峥走到窗边,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去——是停车场的方向。

刚才那枪,打的是谁?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停车场。阿KEN的SUV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去追夏晚星了。停车场上躺着一个人,是阿KEN的同伴,胸口有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人已经死了。

是谁开的枪?帮他的?还是...

陆峥忽然想起老鬼说过的话:“紫金山地形复杂,容易设伏。”老鬼可能安排了后手,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拿出对讲机,调到紧急频道:“老鬼,是你的人吗?”

没有回应。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不是老鬼的人。那会是谁?

陆峥没有时间细想。他快速搜查了一遍气象站,在储藏室的一个铁皮柜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防水的金属盒,盒子上有密码锁。

夏明远留下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他试着输入夏晚星告诉他的坐标数字:1187842,不对。3119765,也不对。盒子纹丝不动。

时间紧迫。陆峥把盒子装进登山包,又在操作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老地方见。”

字迹很熟悉。陆峥仔细辨认,心跳突然加速——这是陈默的字。

陈默来过这里。这张地图是他留下的。‘老地方’...是哪里?

陆峥收起地图,最后看了一眼被铐住的敌人。敌人已经昏过去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死不了。

“算你走运。”陆峥低声说,转身离开气象站。

下山的路被雾气笼罩,能见度只有十几米。陆峥一路狂奔,耳边的风声呼啸。他必须赶在阿KEN之前找到夏晚星。

半山腰处,他看到了夏晚星的车。车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引擎盖冒着烟,前挡风玻璃碎了。但车里没有人。

陆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拔出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驾驶座的门开着,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上面有血迹。副驾驶座上散落着玻璃碎片,还有...一个弹孔,从侧面打进来的。

夏晚星中枪了?

陆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现场。血迹从驾驶座延伸到车外,滴在地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通往路边的树林。

她受伤了,但还能走。

陆峥顺着血迹追进树林。血迹时有时无,有时在草叶上,有时在树干上。夏晚星很聪明,她在用血迹误导追踪者——有些血迹故意滴在显眼的地方,有些则用树叶遮盖。

追了大约五分钟,血迹突然消失了。陆峥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树林很密,雾气弥漫,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夏晚星。”他低声喊。

没有回应。

“是我,陆峥。”

还是沉默。

他举起枪,慢慢向前移动。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侧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陆峥立刻转身,枪口对准那个方向。灌木丛又动了一下,然后,夏晚星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出鲜血。冲锋衣被撕破了一大片,帽子不见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暗夜里的星辰。

“你怎么样?”陆峥快步上前,扶住她。

“擦伤。”夏晚星喘着气,“子弹打在车门上,弹起来的碎片划的。不深。”

陆峥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不深,但流血不少。他从急救包里拿出绷带,快速给她包扎。

“阿KEN呢?”他问。

“被我甩掉了。”夏晚星说,“我开车冲下山,他在后面追。到那个急转弯的时候,我猛打方向盘,撞上护栏。他停车查看,我趁机跑进树林。”

“他还在附近?”

“应该还在找。”夏晚星看向来路,“我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典型的反追踪思维。陆峥点点头,对她的专业素养表示赞许。

“东西拿到了吗?”夏晚星问。

陆峥从登山包里取出金属盒:“拿到了,但打不开,需要密码。”

夏晚星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密码锁。那是六位数的机械锁,已经有些锈蚀了。

“我来试试。”她说,“我爸的习惯...他喜欢用纪念日当密码。”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不对。输入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也不对。输入父亲‘牺牲’的日子,还是不对。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陆峥提醒,“输错三次,锁会永久锁死。”

夏晚星咬着嘴唇,手指悬在密码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她在回忆,回忆父亲的一切习惯,一切可能被他视为重要的数字。

忽然,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输入六个数字:092376。

咔嗒一声,锁开了。

“这是什么日子?”陆峥问。

“我第一次学会开枪的日子。”夏晚星轻声说,“那年我十六岁,我爸带我去靶场。他说,女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那天我打了七十六环,他很高兴,说我天生就是当特工的料。”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枚徽章——国安部的徽章,背面刻着一个编号:0731。

“这是我爸的编号。”夏晚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来不离身的。”

陆峥拿起徽章,仔细看了看。徽章很旧了,边缘有磨损,但保存得很好。他试着拧了拧徽章,发现它可以旋转。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一圈,再顺时针转两圈...咔,徽章从中间分开,露出一个微型存储卡。

“找到了。”陆峥取出存储卡,只有指甲盖大小,“这就是你爸留下的东西。”

夏晚星接过存储卡,紧紧握在手心,像是握住了父亲最后的遗言。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是阿KEN,他还没放弃。

“走。”陆峥扶起夏晚星,“从这边下山,我车在另一条路上。”

两人钻进树林深处,消失在浓雾中。

身后,阿KEN的SUV停在夏晚星撞坏的轿车旁。他下车查看,脸色铁青。同伴的尸体还躺在停车场,目标却跑了,而且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拿走。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任务失败。”他简短地说,“对方有准备,我们损失一个人。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知道了。清理现场,撤退。”

“那个记者...”

“暂时不动他。”那个声音说,“游戏才刚刚开始。让子弹飞一会儿。”

电话挂断。阿KEN收起电话,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山林,啐了一口唾沫。

“算你们走运。”他低声说,转身上车,引擎轰鸣着驶下山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和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声——应该是山下的居民听到枪声报了警。

但这一切,已经与陆峥和夏晚星无关了。

他们穿过树林,翻过一道山脊,来到另一条下山的小路。陆峥的车就停在那里,很隐蔽,被树木遮挡着。

上车,发动,驶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时,夏晚星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在副驾驶座上。

“我们成功了。”她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还没完。”陆峥看着后视镜,“存储卡里的内容,才是关键。”

夏晚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存储卡,对着阳光看了看。小小的卡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里面,藏着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也藏着‘蝰蛇’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的东西。

她握紧卡片,像是握住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将紫金山抛在身后。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前方的路。

但陆峥知道,真正的迷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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