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杨庄故事 > 31 我不是小人

31 我不是小人


“你们讲的故事我都听到了,我其实不是小人!”听完同学们讲的故事,王书生同学委屈地说:

小时候我家里很穷,我的爷爷排行老八,村里人都叫他王八。

王大狗是我的伯父,王二狗是我的生父,王小妹是我的姑姑。因为家里穷,父亲、姑姑和人家做的换亲。我还有个叔叔叫王三狗。

我出生前生父就去世了,妈妈后来又嫁给了王三狗,也就是我的养父。

爷爷不善言辞,勤俭节约,脏活累活都干。爷爷脸朝黄土背朝天、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他给我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读书,争取以后扔掉锄把。

王三狗对我很好,我一直以为他是爸爸,我文中的父亲就是指的他。

我从小多病,很多时候是在姥姥家生活。大舅何志刚与我姑姑结的婚,所以也可以叫他姑父。

我和舅舅一家都很亲,他们也常常逗我玩。我的头发都是大舅帮我理,他常给我推光头,说是凉快,其实是他图省事。

推光头也罢,可他帮我推时总是先弄个怪怪的发型,然后让我照镜子,问好不好?看到自己的怪模样,我气得直跺脚,大家哈哈大笑,大舅接着才帮我推光。

姥姥家每年秋天都要腌很多咸菜,好像有几缸。腌咸菜是如皋农村每家都要做的事。冬天没青菜,只有白菜和萝卜,咸菜、萝卜干就是全家下一年的主菜。

姥爷是个很严肃的人,规矩很多。比如蹲下时不能叉开腿,吃饭时不能把筷子插在碗中,吃饭中途不能上厕所......这些规矩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直到现在我都不自觉地遵守着。

因为小姨不同意为二舅换亲,还跟一位外地人走了,姥爷觉得没脸见人,有一天夜里上吊自杀了。

姥爷去世时,我上小学二年级,因为年纪小,并不感到悲伤,反而觉得人多好玩。当时刚刚实行火化,就是人死了一定要火化,但火化后的骨灰随便家属怎么处理。大舅为姥爷买了一口好棺木,里边再装上骨灰盒和被子衣服,然后埋到地里。我不知道死者火化与不火化区别在哪里,棺材里面装死人或者装骨灰不是一样吗?

外公的丧事办完了,想不到大舅和我妈竟然商量起了分摊费用的事。

"总共花了五千块,咱们平摊吧。"大舅说。

"为什么平摊?你是儿子,父亲都是跟你过的,年轻时也一直帮你干活。"妈妈争辩道。

“可是父母生了我们四个,老二没成家就算了,小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也是有家有子的人,怎么能一毛不拔呢?”

回家以后,妈妈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我在外面听到她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妈妈又冲出来,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愤怒。

我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么生气,她通常都是通情达理的。看着她在堂屋里踱来踱去,拳头紧紧地攥着,我不禁有些心疼。

后来我到舅舅家去,我跟大舅说:“妈妈为了你才嫁给我两个爸爸,你还和她斤斤计较?我爷爷去世你花了多少?”因为换亲,我爷爷就是大舅的岳父。

大舅十分难为情,答应以后不提了。

就这样,一场可能会伤及亲情的争吵被我化解了,大家都夸我懂事。

姥姥瘦小精干,一直有哮喘病,到了冬天犹为严重,咳得喘不上气来,临终前在床上躺了几天,大舅要找大夫治,姥姥坚决不让,还说自己八十多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大舅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半天说想吃西瓜,可那时正是冬天,哪里去买西瓜呢?这成了老人家最后的遗憾。

姥姥去世,大舅再也没有提过与妈妈分摊费用的事。

妈妈有次到河边捞浮萍,不小心淹死了,我后来就跟着养父、弟弟生活。

以后我就很少到舅舅家去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除了书钱、学费外,我们每个月还要交五块钱伙食费,另加十五斤大米十五斤玉米。我家里除了玉米,钱和大米都没有!我后来想了个办法,三年伙食费一分没交,书钱、学费也是别人给的!

原来,同学们将钱和大米、玉米交给司务长后,他按班级编排好桌次,比如第一桌8人: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第二桌7人: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第三桌6人:甲、乙、丙、丁......排好之后,他到各班将每桌人员口头公布一下,然后用粉笔将每桌人数写到一块小黑板上,再挂到食堂里的大灶墙上。烧饭师傅一边看黑板一边盛饭、打莱。第一桌8人,第二桌7人......

我到哪里吃呢?到第三桌!原来第三桌6人,夜里我将黑板上的6改成7,以后就到这个桌上吃饭。小黑板上7人,实际上也是7人,没人知道小黑板上的数字被我改过。我将玉米卖给其他同学,书钱、学费也有了,三年高中我几乎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朱百战说他把自己的菜与我合吃,纯粹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

我后来考上了南京化工大学,与我同时考取的还有刘正海同学。

因为家里没有钱,我开始每天只吃两顿饭,有时吃一顿,不打菜。

同学叫我去吃饭时,我总是说等等,然后一个人抱着咕咕叫的肚子挨饿。

刘正海家里很有钱,他虽然不爱学习,但是成绩却又特别好。

他和同学之间话也少,有女生追求她,他直接拒绝了,因为他家里已经帮他安排了结婚对象。

有一次他让我给他带饭,我说:“你自己去食堂吃吧!”

他说:“我懒得动,不喜欢跟人挤来挤去。”

那时候没有手机支付,他给钱我帮他买饭,有时给五块有时给十块;但找的钱从来不要!

有一次我说:“我不赚你的钱了,你找别人吧!”

他说:“有钱不赚你傻啊?我也不是找不到别人,你我都是如皋人,高中又是同学,你就当是帮我吧,反正你一个人也要买饭。”

我说:“帮你买饭,你都多给钱,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我请别人买照样要给钱,也许给得更多。”

听起来好像有道理,我就默认了。

大学毕业后,我分到无锡某化工企业。

国庆节后爸爸来看我,并拿来家里的瘦肉,大热的天,却穿着冬天的鞋。虽然我知道爸爸不在乎形象,但看到他连一双季节性的鞋都没有,心里还是很难受。

在给爸爸擦脚时,发现他的右脚有一根脚趾是弯的,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因为鞋子太小,不合脚,所以宁可忍受脚趾变形之痛,也不肯买双合脚的鞋。

第二天我给他买了新鞋子新衣服,带他逛了惠山,吃了牛肉火锅,他回去后经常向邻居炫耀,说我有孝心。

那年底爸爸突发急性尿潴留,弟弟喊来赤脚医生导尿,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知道后立即安排爸爸到江南医院手术,跑前跑后,终于顺利完成了手术,一切指标都正常。

1991年5月,日本公司一行六人来无锡准备下订单。由于我的报价太高,日本人没法接受。但托我陪他们一起去苏州外贸公司看看,说今后有合适的订单再给我做。我到苏州外贸公司后,发现他们报的价格非常低,日本人很高兴,当即草签合同。苏州外贸公司晚上盛情宴请日本客户,大家酒足饭饱之后,苏州外贸公司的陈总认为订单已是囊中之物,非常高兴。他想即兴给日本商人拉一首小提琴曲,于是让秘书从办公室里拿来了小提琴。他斜着脑袋吱嘎吱嘎拉了一曲走调的《沙家浜》,当拉到《智斗》一段时,陈总竟然唱了起来。日本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陈总拉完后全部起立鼓掌。我当时非常沮丧,因为订单没有我的份儿,而下属工厂都眼巴巴地等着我的订单,没有订单工厂将面临停产。陈总拉完《沙家浜》,我说我也可以拉一曲吗?陈总不屑一顾地说:“你也会拉吗?”我拿起小提琴调了音准,然后拉了一曲马斯涅的《沉思》。席间没人鼓掌,日本人也只是默默地听。

第二天形势急转直下。日本客人打电话给我,他们所有的订单都给我做,价格就按照我报的。我说我也可以便宜一些,他们说用不着,你报的价格我们已经赚钱了。几个月以后,他们甚至把南京的订单也给了我。我们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

后来我和他们混熟了,才知道他们喜欢音乐。我问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取消苏州的外贸订单给我?他们说一个商人会拉这么专业的小提琴,说明人的品质与众不同。人品的质量当然就是产品的质量,给你做我们非常放心!

听了日本人的这段话语,不知同学们有何感想?不知中国的企业家、商家们又有何看法?其实我们一直在致力打造的企业文化、城市文化,是否能从中得到一点启发呢?

音乐是人类的共同语言;音乐是人类灵魂的火花。任何国家,任何民族,任何肤色的人种,任何职业岗位,对好的音乐都会产生共鸣。音乐帮助我完成了一份本已无望、但又意想不到的商贸合同,让我赚到盆满钵满。而这仅是我拉小提琴获得商贸成功的小插曲之一。我还拉过《辛特勒名单》,我在大学时就是一位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小提琴手!

音乐能突破文化差异,通过情感共鸣建立信任基础。当时我演奏的《沉思》虽未被鼓掌,但其专业性传递了"工匠精神"的文化符号,这与日本文化中对技艺的极致追求形成深层呼应。

陈总演奏《沙家浜》时明显引发尴尬,日本人鼓掌可能是出于自我解嘲,从中也折射出商务场合中文化适配的重要性;而我选择西方经典曲目,既展现了国际化的艺术修养,又暗合日本客户对专业性的期待。

后来有人说我狡猾,也有人说我用心良苦,其实在听完陈总拉的那首走调的《沙家浜》后,我分明看见日本客户僵硬的微笑里,隐藏着对这场滑稽表演的困惑与不屑。当陈总的马尾弓毛勾住E弦时,我注意到一位日本客户的手指在颤抖,他西装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是一朵即将凋谢的樱花。

谁也想不到这场小提琴演奏的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商贸战正在暗流涌动!后来总经理夸我于无声处听惊雷,提琴声中胜对手,不久便让我当上了销售部门的经理。

当上销售部经理后,我的业务做得风声水起,深得公司领导的赏识和同事们的夸赞,两年内销售业绩排到了公司第一。

在无锡买了车房后,爸爸开始催婚,我和朱小梅高中、大学时都是同学,关系一直比较稳定。

国庆节这天,我们的婚礼在无锡举行,接着又回到老家请客。爸爸搬桌椅时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几十年的疝气复发,我连夜将他送到如皋人民医院手术。术后爸爸说疝气伴随了他五十多年,现在做了手术,他还想再活五十年!

女儿出生不久,为了多挣钱,我到深圳工作了三年。

从深圳回来后,我又来到原来的单位工作。因为感情不和,我跟朱小梅协议离婚了。

2001年的时候,我当上了公司信息部门的副总,我的工作职责就是负责全公司的电脑系统和电脑的维修。

做到这个位置,只要掌握好大局,像维修电脑和系统的活,基本上都是手下的小弟去做。

不过这不包括人事部经理邓志刚的电脑。

邓志刚有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我的电脑里都是公司机密,你让小弟来修,万一泄露了公司机密,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对此,老总表扬了邓志刚,还指定我专门负责他的电脑。

对于邓志刚的这个要求,我有些抓狂。如果他不是我的同学,我真想把他的头上套上麻袋胖揍一顿。其实他电脑里哪有什么公司机密,全是网站上的视频和图片。

这天邓志刚的电脑又死机了。

作为信息部门副总的我,只能大驾光临人事部给他修电脑。

离开人事部时,我碰到前来办理入职的黄燕。

只那一眼,我就被震撼到了。

现在想想,那应该就叫一见钟情。

当我见到黄燕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她照亮了我的世界,让我又有了想结婚的冲动。

作为一个60后,我一直将王祖贤视为女神。黄燕就长了一张与王祖贤十分相似的脸。

邓志刚瞧出我对黄燕的意思,就给我和她制造机会。

但黄燕一直洁身自好,甚至都没有添加我为QQ好友。

我觉得爱是互相尊重,而不是为了某些欲望就突破道德底线。不相亲不恋爱,只欣赏也挺好。

黄燕是邓志刚手下的员工,我每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都会碰到她。

黄燕很温柔,多才多艺,会唱歌会跳舞,在公司里人缘也很好。

我托邓志刚为我们牵线,想不到黄燕竟然同意了。

我收入已足够养家,我叫黄琼不要再工作,就在家里做做饭,看看剧,帮我打理好这个小家。

黄燕没有什么野心,也很爱我,甘愿成为我背后的一个女人。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我负责挣钱养家,黄燕负责管理小家,我们的生活一直很和谐。

随着职位的提升,我加班应酬多了,出差也多了,一个月在家没几天。有时候深夜回家,黄燕仍然坐在沙发上等我。

有一次我出差去了外省一周,因为行程紧,任务重,晚上应酬时又喝了些酒,回到酒店后我立马就睡着了,也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才打电话回去,可是却无人接听;我打邓志刚家的电话,他老婆说黄燕昨晚得了急性阑尾炎,因为找不到我,情急之下就找到邓志刚;邓志刚送她去医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听了心里很愧疚,毕竟女友最需要我陪伴的时候,我没能在她身边,甚至连电话都没打。

我提前结束行程返回无锡,赶到医院时,黄燕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而邓志刚坐在她旁边。

黄燕没有责怪我,反而是安静地吃药、打点滴,配合医生治疗。

康复回家后,黄燕休养了一段时间,我没有照顾她多少,又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有一天下班回家,黄燕忽然跟我提出,邓志刚给她介绍了一份奶茶店的工作,她打算下月去上班。

听说是邓志刚介绍的工作,我觉得他真是多管闲事;我说奶茶店能赚多少钱,家里不差她那点钱,给我好好在家里呆着。

没想到平时对我唯唯诺诺的黄燕这次竟然顶撞起来,她说:“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

我看她竟敢顶撞我,当场说了句让我悔恨终身的话:“你想去就去吧,你去咱们就分手。”

我其实没有想过要跟黄燕分开,我敢这样发火,无非是看惯了她的委曲求全。

不料第二天下班回来,黄燕竟真的搬了出去,她的东西也都收拾走了,整个家变得空落落的,我心里一下子空了起来。

无奈我只好打电话给邓志刚;邓志刚说奶茶店提供员工宿舍,黄燕住那里应该没事。

第二天我根据邓志刚提供的地址找到那家奶茶店,透过玻璃,我看到黄燕穿着整齐的员工服装,正笨手笨脚地跟着前辈们做事。

只见她一会儿被指去擦桌子,一会儿被指去扫地,一会儿又被喊去端奶茶。

我冷笑,觉得她这都是她自找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会服软,到时侯仍然会回来。

此后我又出差了几个地方,也没有再去找过黄燕。

两个月以后,我来到奶茶店外,看到黄燕正在忙碌,她早已不是当初看到的笨掘模样,而是动作娴熟地招呼客人,有时还礼貌地跟客人说几句话。

我心里开始怦怦乱跳,我一直等她下班,奶茶店总算关门了;我想从车上下来过去迎接她,只见一个人却先我一步走了过去。

那个人就是邓志刚,他缓缓地走到黄燕跟前,然后拉起她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跑过去一拳打在邓志刚脸上,这是什么破兄弟,分明是乘人之危。

邓志刚捂着脸没有还手。

倒是黄燕说话了,她过来挡在邓志刚的面前对我说:“是你自己不关心我,我们以后不再是情侣关系,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我语塞,我们确实没有结婚。

黄燕没有再说话,拉起邓志刚的手就走,邓志刚回头对我说了句:“她也是个有思想的人,不是你养的鸟。”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落了灰。

我这才知道,原来地是要每天扫的,垃圾是要每天倒的,马桶是要每天刷的,这些黄燕在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了黄燕的东西,但似乎还带着她的气息,然而她却真的不会回来了。

邓志刚有老婆,他自然不会真的喜欢黄燕。

黄燕后来嫁给了医生章新建,也就不再和我联系了。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在公司出类拔萃的我终于惹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一天我刚从南京出差回来,突然被组织部门约谈,声称有人匿名举报我在业务来往中收受贿赂,需要我暂时停止工作接受调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出于关心,邓志刚劝我私底下找纪检部门送礼破财免灾,可我心想: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凭啥去送礼呢?我对邓志刚说:“我不怕他们调查,如果违心去求情,反而说明自己做贼心虚,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事业受挫,爱情失意,我又陷入了人生的低谷。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这样无耻地捏造事实来陷害自己。

邓新梅是邓志刚的妹妹,约1.5米的个头,酸枣脸,薄嘴皮,罗圈腿,说话像下蛋的母鸡,而且尖酸刻薄。她是邓志刚介绍进来的。

邓新梅一进公司便对我一见钟情,她以前谈过好几个男朋友,但都无疾而终。她鼓足勇气向我表白,但都被我礼貌而又坚定地回绝了。

漫长的两个多月过去了,调查结果悬而未决,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最后作出了一个决定:辞职不干了!

邓志刚后来也辞职卖消防器材。

邓志刚当上老板后,也经常请同学、朋友吃饭。如果你去了,他肯定有事不在;如果你不去,他马上就带人来,他来肯定是你买单。

邓志刚家里有事,同学们都去贺喜或者看望,多则一千少则八百。

这几年家里无事可做,前年春天邓志刚忽发奇想,在同学群里谎称自己瘫痪了,希望大家能给予捐助。

毕竟是同学,这天我买了两箱牛奶去看他。邓志刚一见很不高兴,说昨天单开华给了他一千,陈胜给了他八百!我说我没带现钱,邓志刚说转账也行,无奈我只好转给他六百,他留我吃了午饭。

邓志刚觉得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太麻烦了,于是约同学五月一号集体去看他,他估计有一百多人,如果每人捐助六百,一百多人就是六万!

我们这里有厨师专门帮人配菜,事后给钱。邓志刚跟厨师说好预定十桌,每桌一千,多退少补,厨师满口答应。到了五月一号,厨师准备了十几桌菜,可是只来了刘正海一个同学。十桌菜没人吃,邓志刚给了厨师一桌菜钱,其余的全部退回!因为说过多退少补,厨师只好自认倒霉!两个人吃了一桌菜,刘正海也不亏。

邓志刚的消防器材店关门以后,又到老家菜市场门口租了一间门面。我去过几次他的店里,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别人送来维修的小家电,几乎没有地方下脚。店铺后面用帘子隔开一个空间,里面摆着一张小床,有时赶急活,他就住在那里。

刚开始生意还不错,村里谁家的电器坏了都送给他修,价格也比较公道。随着家电价格的下降,以及质量的提升,很多人家维修家电的频次越来越少,就是坏了也是花点钱买个新的。

生意越来越冷清,邓志刚便开始谋划起其他行当。夏天,他到处给人家安装空调,爬高上低的也十分危险,但收入还可以,装一台大概两百块钱。后来,又和别人一起合伙买了一台收割机,夏秋农忙季节,就在本地给人家收割小麦水稻,赚的也是辛苦钱。

后来我和邓志刚的联系便越来越少了,感情也日渐疏远,他的很多消息还是从人家口中得知的。一次回老家,远远的在街上看到他,我想像同学时那样从后面跳到他的背上,想想有点唐突和冒失,于是就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他。他猛一回头看到是我,既惊又喜,嘴里嗫嚅着半天,说了一句,“王总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叫我王总。

我看着他也感觉有些陌生和恍惚。由于常年做苦力,邓志刚晒得黑不溜秋的,衣服也穿的邋邋遢遢,长长短短的胡子杂乱地沾在嘴角和两腮,更添几分苍老。我们俩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彼此寒暄两句,便急匆匆地告别了。

却说几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邓新梅的一封邮件:

王总您好!

好久没有联系了,一切都好吧!

自从和你离别后,我心里一直感到不安,得知你现在在工地上打工,我感到无比的内疚和煎熬,是我和哥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几年之前,对你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是我写的,我在嫉妒心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干了那样的傻事,黄琼也是在我的唆使下离开你的。我实在对不起你,恳请你原谅我吧!

在你离开以后,公司的业务长时间低迷。我知道我的业务能力远不如你,如果你不离开,公司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现在看来是我的私心太重了。

每次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内心就像鞭笞一样。

以前几次想写信给你,但是碍于脸面没写,今天终于把它写出来,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再次恳请你的原谅并祝你的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收到邓新梅的邮件,我才如梦初醒,他镇静片刻后回复邮件:

邓新梅你好!

感谢你的邮件!它让我从一个新的角度更加深刻地认识了这个世界。

一切都已过去,忘掉它吧!

希望你好自为之。

因为我多才多艺,我先后加入了许多文艺团体,并担任江湖市小提琴家协会**,书画家协会副**,诗词协会副**,楹联协会副**,散文协会副**,摄影协会副**.......这些都是文联钦点的“官”,有档案可查的。

去年12月,江湖市书画家协会举办全市书画比赛,报名费50元。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获奖名次由投票选举产生,每个微信号每天只能投一票,不过十元钱可以代表五张票。投票从即日开始,到月底结束,元月五号公布获奖名单,其中一等奖一名,奖金10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5000元,三等奖五名,奖金2000元。全部奖金由十粮液酒厂提供。

我立即报名参加比赛,接着把自己的参赛作品发到各个同学群文友群中,希望同学们、文友们助力投票。大家看到我的作品后都说不错,每天都有上百人投票,到去年年底,我一共收到3257张选票,而别人只有几百几十张选票。我想我得一等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了公布获奖名单那天,我发现获奖名单上并没有我的名子,而获得第一名的竟然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贾民。

贾民不过高中毕业,他的选票肯定没有我多!他得一等奖,肯定是花钱买的!

心理学有个残酷答案:别人无缘无故记恨你,不是因为你得罪了他,而是你身上有一种特质,映照出了他不愿承认的平庸。

什么意思?

你从不张扬,甚至刻意低调。可总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添油加醋。

你从不炫耀,只是安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就是有人见不得你好,逮着机会就踩你一脚。

你从未抢过谁的风头,甚至处处给人台阶。可莫名其妙就成了某些人口中的"假清高"、"装模作样"。

更让人无奈的是——

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你越示弱,他们越觉得你在装可怜。

你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是不是我做人太失败?

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候,你一遍遍复盘每一个细节。想找出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可翻来覆去,你什么都没找到。

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明明小心翼翼,为什么还是被针对?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有人看你不顺眼。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你。

因为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在你身上。

如果你正被这种无名的恶意折磨,先别急着自我检讨。

因为答案比你想象的更残酷,也更让人解脱。

他记恨的,从来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身上的某种东西,映照出了他的平庸。

当你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候,他可以告诉自己:我们是一样的。可当你做得比他好时,这个幻觉就被打破了。你的存在,每天都在提醒他一件事——你们不一样。"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方式——否定你。把你说成走后门的、投机取巧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我不行,是他不配。"

那些针对你的恶意,其实跟你本人毫无关系。

一直想等退休了多陪陪父亲,谁知道我是忙碌的命,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老是停不下来。前年冬天,我回老家住了几天,陪他烤火,偶尔交流几句。父亲很清瘦,起居已很困难,前列腺加上便秘,老要上厕所又解不出来。我帮他请了护工,他明显有些欠疚,唠叨着钱花多了。告别时父亲欠了一下身子,问我啥时候再回来?我说春节回来,他“哦”一声,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期盼。

去年底爸爸去世,当时我在北京参加书画比赛,也没能赶回去。

清明节回家祭祖,爸爸的花盆已经不知所踪,只是那倔强的韭菜已经一茬一茬地长过,又一次次地枯萎。花椒树的旁边,竟然还斜溢出了两颗葱。

我怀恋爸爸,我在日记中写道:

亲爱的爸爸,您已经走了半年多了。

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再也无法叫出这个世上最亲的称呼,我哪里也找不见您的踪影。仿佛就在昨天,您出了趟门,还没进家门而已;又仿佛只是一夜间的梦,我醒来就再也找不见您,唯有两行泪。

您离开后,我一直在虚幻与真实间来回游走。

亲爱的爸爸,儿子每天都在想您,好像您从未离开我,可又远在天边。此刻我该怎么告诉您,我究竟有多么想您,儿子多想再做一回有爸爸的孩子。好羨慕别人五六十岁还有老爸叫,而我却没有了……余生有多长,思念就有多远。老爸爸,儿子好后悔没有珍惜您在的日子。为什么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您的突然离开,带走了儿子内心的一切奢望。很想您只是出了一趟门,很想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您依然在我的身边。

可这终究不是梦,无论我怎么想念您也不会回来了,也听不到您的声音了。老爸您悄无声息地走了,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把遗憾和愧疚留给了儿子……老爸,我知道人生在世世事无常,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我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效率至上的时代,我们如何安放那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

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老爸这个名词变成了我的奢望,变成了我无法治愈的痛,怎么能够放得下,您可是我的爸爸。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这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生活就像是一场梦,我只有在虚幻的梦里才能看到您。从最初的清晰到后来的模糊,从最初的容颜到后来的背影,我做的关于您的梦越来越少了,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我渐渐搞不清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您,我越追着想搞清楚就越看不清楚。我总是在惊慌失措中醒来,那一瞬,搞不清窗外的月光是幻还是真。

我知道时光带走了您,连同我的记忆。我告诉自己要回到真实的世界。

但,亲爱的爸爸,真实的世界真的很残酷,理解不理解都得理解,接受不接受都得接受。

失去了世界上最爱的人,这失去让我的心空如旷野,一点的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且无处躲藏。

亲爱的爸爸,回忆中的往事已被抽去了当初的情绪,仅仅剩下了外壳。那一世倔强的故事里,恩也罢,怨也罢,都无所依附。爱也罢,恨也罢,都被黄土掩埋。

我抬头假装看天,看一抹抹流云走向的天堂,看余晖晚霞包裹的天堂,想起《我想天堂一定很美》。这是一首我听了千百遍的歌,歌词里这样唱的:

我想天堂一定很美,

爸爸才会一去不回,

一路的风景都是否有人陪。

如果天堂真的很美,

我也希望爸爸不要再回,

怕你看到历经沧桑的我,会掉眼泪......


  (https://www.kenwen.cc/book/422146/41432241.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