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染城头 死守宿州
箭雨划破黎明的微光,如密集的黑蝗扑向城下的金军阵列。可金军重甲骑兵早已竖起铁盾,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多被弹开,仅有少数箭簇穿透缝隙,射中没有甲胄防护的战马眼部或骑兵手腕,却丝毫未能阻挡冲锋的势头。
“重甲骑兵冲过来了!准备滚木礌石!”西城楼上传来邵宏渊的怒吼。他手持长柄大刀,亲自督战西城——这里是金军主攻方向,纥石烈志宁显然是想凭借重甲骑兵的冲击力,撕开西城防线。
城头上的宋军将士早已备好对策,待金军骑兵逼近城墙三十丈时,林砚高声下令:“放轰天雷!”数十名火器手同时点燃引信,将裹着铁蒺藜的轰天雷掷向敌阵。“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四溅,铁蒺藜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金军骑兵阵脚顿时大乱,前排的战马受惊跃起,将骑兵掀翻在地,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城头上的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拥挤的金军阵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可纥石烈志宁早已红了眼,亲自挥舞马鞭,厉声喝骂:“后退者斩!给我冲!”金兵们被死亡与重赏双重胁迫,再次嘶吼着向前冲,云梯被重新架起,密密麻麻的金兵如同蚂蚁般顺着云梯往上爬。
“刀盾手上前!守住城头!”李显忠率领亲卫赶到西城,他刚与秦岳的玄影卫汇合,便听闻西城告急,即刻率军驰援。刀盾手们列成防线,用盾牌挡住金兵的刀砍箭射,长矛手则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将爬上城头的金兵一个个挑落马下。
秦岳率领的玄影卫则分成数队,游走在各城门之间,哪里危急便驰援哪里。他们身形灵动,短刃翻飞,专挑金兵的要害下手,黑衣身影在城头上穿梭,如同索命的死神。一名玄影卫将士爬上云梯,短刃割断金兵的绳索,云梯轰然倒塌,上面的金兵尽数摔死,他自己却被下方的金兵一箭射中后背,鲜血染红了黑衣,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轰天雷掷向敌群,才轰然倒地。
“弟兄们,为了宿州,为了江北!杀!”秦岳红着眼,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金兵百夫长,手中短刃已染满鲜血,刀刃都卷了口。玄影卫本是暗卫,擅长偷袭暗杀,如今在正面战场上硬拼,伤亡极大,短短半个时辰,便折损了三百余人,可没有一人退缩,依旧死战不退。
东南北三门的战况同样惨烈。金军云梯队、撞车队轮番进攻,北门的城门被撞车撞得摇摇欲坠,门板上已出现数道裂痕。邵宏渊的副将率领守军拼死抵抗,将火油泼下去,点燃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金军的攻势。可火墙很快被金兵用湿布扑灭,撞车再次猛烈撞击城门,“咚咚”的撞击声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北门快守不住了!”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向林砚禀报。林砚心中一紧,北门地势较低,城墙也相对薄弱,若被攻破,金军便可长驱直入,宿州城便会腹背受敌。
“李显忠,你死守西城,我率玄影卫驰援北门!”林砚当机立断,转身对秦岳道,“秦帮主,借你玄影卫一千人,随我去北门!”
“林先生放心!”秦岳即刻点出一千玄影卫,“我率剩余人手守住东门,绝不让金兵越雷池一步!”
林砚率领一千玄影卫与五百宋军将士,朝着北门疾驰而去。刚到北门城楼,便看到城门已被撞开一道缺口,几名金兵正从缺口处挤进来,守军拼死阻拦,却渐渐不支。“杀!”林砚拔剑出鞘,率先冲入战阵,剑光闪过,两名金兵应声倒地。玄影卫将士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将缺口处的金兵斩杀殆尽,暂时稳住了局势。
“用巨石堵门!”林砚高声下令。将士们即刻搬运巨石,将缺口死死堵住,又在城门内侧加固了数道木栅,泼上火油,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城下的金军见北门久攻不下,再次发起猛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林砚躲闪不及,肩头被一箭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亲兵大惊失色:“林先生!”
“无妨!”林砚咬牙拔出箭矢,随手撕下一块衣襟裹住伤口,目光依旧坚定,“死守城门,一步不退!”
城头上的将士们见林砚负伤仍坚守阵地,士气大振,纷纷高呼:“死守城门!一步不退!”
战斗从黎明打到正午,宿州城头的火把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味。金军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城头上的宋军与玄影卫将士伤亡过半,不少百姓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老弱妇孺则在城下搬运物资、救治伤员,整个宿州城,都在为生存而战。
纥石烈志宁立于阵前,看着久攻不下的宿州城,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宿州城的守军如此顽强,五万精锐竟攻不下一座孤城。粮草已烧了大半,若再攻不下宿州,金军便会陷入粮草断绝的绝境。
“传我令,调预备队上!”纥石烈志宁狠声道,“今日日落之前,若攻不破宿州城,所有将领,一律军法处置!”
金军的预备队尽数投入战场,攻势愈发猛烈,西城的城墙被轰天雷炸开一道数丈宽的缺口,金兵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李显忠率领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死死堵住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
“李将军,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浑身是伤,气喘吁吁地对李显忠道。
李显忠手持长枪,浑身浴血,却依旧身姿挺拔:“顶不住也要顶!宿州城破,江北便危矣!我们身后,是万千百姓,是大宋的江山,绝不能退!”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名金兵将领挥舞着大刀,朝着他冲来,正是完颜烈。“李显忠,拿命来!”完颜烈眼中满是血丝,显然是被连日的战事逼疯了。
李显忠冷笑一声,挺枪迎上:“金狗,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枪与刀碰撞,火花四溅,两人在缺口处激战起来。李显忠枪法精湛,招招致命,完颜烈渐渐不支,被李显忠一枪刺穿胸膛。“啊!”完颜烈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金兵见主将被杀,士气大跌,攻势稍稍减弱。李显忠趁机高呼:“完颜烈已死!金兵败了!杀!”
城头上的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发起反击,将涌入缺口的金兵斩杀殆尽,再次守住了西城。
可就在此时,北门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林砚的亲兵急匆匆地跑来:“李将军!不好了!北门被金军攻破了!林先生率部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已陷入重围!”
李显忠心中一沉,北门失守,宿州城危在旦夕!他当即下令:“邵将军,你死守西城,我率五千将士驰援北门!”
“李将军,西城也危在旦夕,你若走了,西城怕是守不住了!”邵宏渊急道。
“北门失守,西城守得住也无用!”李显忠沉声道,“快,随我去北门!”
李显忠率领五千将士,朝着北门疾驰而去。一路上,随处可见战死的将士与百姓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街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北门城内,林砚率领残余的玄影卫与宋军将士,被金军围困在一座街角,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他自己也已身负重伤,左臂无力地垂着,手中的佩剑也已断裂。
“林先生,我们杀出去!”一名玄影卫将士高声道。
林砚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杀不出去了。传令下去,死守此处,拖延时间,等待李将军援军。”
金兵们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狰狞的笑容。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显忠率领五千将士杀了过来,长枪如林,直扑金兵。
“援军到了!”被困的将士们高声欢呼,士气大振,纷纷发起反击。
金军腹背受敌,顿时溃不成军,李显忠率军冲入重围,将林砚等人解救出来。“林先生,你怎么样?”李显忠扶住林砚,眼中满是担忧。
林砚虚弱地笑了笑:“无妨,还能再战。”
就在此时,西城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鼓声,一名斥候疾驰而来:“李将军,邵将军派人来报,金军趁西城兵力空虚,再次发起猛攻,西城缺口扩大,怕是守不住了!”
李显忠与林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宿州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尘土飞扬,一支援军如同神兵天降,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旗帜上“韩”字赫然醒目。
“是韩世忠将军的援军!”一名将士高声欢呼。
李显忠与林砚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希望。韩世忠率领大军赶到,宿州城,有救了!
纥石烈志宁看到援军赶到,脸色惨白,他知道,此次攻城已彻底失败。粮草断绝,援军赶到,金军已无胜算。他咬牙下令:“撤!快撤!”
金军将士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兵器,仓皇逃窜。宋军与玄影卫将士见状,高声欢呼着追击,斩杀了无数溃兵,缴获了大量的军械与战马。
宿州城的危机,终于解除。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宿州城的城头,映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也映着将士们疲惫却坚定的身影。林砚靠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清楚,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宿州城虽守住了,可淮北的战事,依旧任重而道远。金军虽退,却并未被彻底消灭,北伐的道路,依旧充满了艰难险阻。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只要大宋军民同心,只要将士们忠心耿耿,定能收复江北,一统中原,让大宋的江山,重归安稳。
李显忠走到林砚身边,递给他一壶酒:“林先生,喝一口,暖暖身子。”
林砚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看向李显忠,又看向秦岳,笑道:“今日一战,多亏了各位,宿州城,守住了。”
秦岳望着城头上牺牲的玄影卫将士,眼中满是悲痛,却也透着一股坚定:“只要能为北伐尽一份力,牺牲再多,也值得。”
夕阳的余晖中,宿州城的城头,三名主将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如同三座丰碑,守护着这座历经战火的城池,也守护着大宋的希望。淮北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热血与信念。一场新的征程,即将在他们的脚下,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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