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大方。”他一开口，就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一般一般，沈家第三。”沈清辞撩了账本，笑嘻嘻地给未来大佬倒了一杯茶。

今日在门口的维护，不管何种原因，她还是很感谢的。

谢云州在她对面坐下：“吏部侍郎贪墨，可不是小事。你以为花点银子打点，就能让他家人在贬谪之地过得舒坦？”

“不然呢？”沈清辞也在对面落座。

“官场的事，盘根错节，远比你想的复杂。”谢云州看着她，“你今天收留了苏婉儿，又答应帮苏家打点，这在旁人眼里，就是沈家和苏侍郎站到了一起。你可知，当初参他的人是谁？你这么做，又会得罪谁？”

沈清辞一顿。

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单纯想把林宴之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而已。

看她不说话，谢云州继续道：“你以为林宴之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你这个商户女好拿捏，往后苏家的事，都会变成你的事。”

这点她倒是不担心。

林宴之这个人，除了被苏婉儿迷得神魂颠倒以外，人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在除开苏婉儿的事儿上，也算是人品正直，年少有为。

可惜只要遇上苏婉儿，那就是绝世大冤种，根本没脑子的。

沈清辞盘算到一半儿，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谢行舟一眼。

“谢郎君，你这是……在关心我？”

谢云州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凉茶：“我只是不希望沈家的钱，花在一些不该花的地方。”

沈清辞哦了一声。

还是惦记钱。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她琢磨了一下，又安抚道：“我花的这点小钱，不过是让他们在那边少受点罪，不至于饿死病死。至于东山再起？那得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官场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把这点小钱也算进去，毕竟跟我们沈家平白结仇，也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万一苏大人将来真有机会官复原职呢，我这也算提前投资了，总归不亏。”

“至于银钱么，你放心，从我的私库里出，这样也不算是用沈家的银子单独贴补林郎君了。”

谢云州看着她那副精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传闻中的沈清辞，骄纵愚蠢，可如今看下来却怎么也不像。

苏婉儿住进沈府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沈清辞说到做到，给她安排的院子虽然是客房，但也是上好的，里面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比她之前在舅父家好上百倍。

她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在林宴之面前表现得感激涕零，处处小心翼翼。

可没过几天，就露出了本性。

“这料子颜色也太素了，本姑娘正值妙龄，怎么能穿这种老婆子才穿的颜色？去，给我换几匹时下最流行的云锦来。”

“这点心是谁做的？甜得发腻，倒掉！”

“夏禾，过来给我捶捶腿。”

她把沈清辞的贴身丫鬟使唤得团团转，俨然一副把自己当主子的架势。

身边的丫头仆人来找沈清辞，她也是一顿安抚，还嘱咐千万不要叫林宴之知道了，免得提前厌弃了苏婉儿，那可就完了。

事后她还不放心，专门去找苏婉儿吃了一盏茶，暗暗告诉她林宴之到底是个书生，还是比较喜欢传统的小女人模样。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苏婉儿。

这苏婉儿大概是把她的好心提醒当成了“大房挑衅”，转头更加变本加厉了。

林宴之来看她的时候，正好撞见苏婉儿指着一个洒了茶水的小丫鬟破口大骂。

“你长没长眼睛！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就这么被你糟蹋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那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婉儿生气，直接将茶盏搁在了这丫头的头上。

“既不长记性，那就顶着这茶盏，你可仔细些，要是再洒了，烫的就是你的皮子了。”

茶叶都是刚煮沸的水冲泡出来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滚烫的热水只怕是能毁了这个小丫头的容貌。

“婉儿。”林宴之皱眉走进去。

苏婉儿一见他，立刻变了脸，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宴之哥哥，你可来了，她们都欺负我！看我爹落魄了，就随便找几个下等奴才来糊弄我。”

林宴之看着地上跪着的小丫鬟，和一地狼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记忆里的婉儿，是那个会把自己的馒头分给乞丐，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伤心半天的善良姑娘。

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副冷血蛮横，颐指气使的模样？

“姑爷……”

小丫头害怕地喊了一声。

两个字，却叫苏婉儿眼里的恨意更深了一分。

林宴之将茶盏从她的头上拿下来，“你起来，先下去吧。”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苏婉儿，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宴之哥哥！”苏婉儿拉着他的手委屈地撒娇，“你也帮着下人欺负我！”

林宴之近来读书备考本就心烦，每每前来想要找她放松放松，结果不是要银子就说受委屈了。

“我已经去找了沈姑娘三次了，她已经说过，给你的都是最好的，甚至连她自己身边的大丫头都送过来伺候你了，你还不满意吗？”

“她那是骗你的！”苏婉儿说道：“她记恨你我相好，得不到你的心，就故意这么说来挑拨我们关系。”

“宴之哥哥，我难道是那种人吗？”

林宴之拧眉。

苏婉儿见状，立刻撇下了眉头。

“宴之哥哥，你不信我？好，好，我们多年的情谊，到底是比不上你与沈姑娘新婚燕尔，她是首富之女，我就是个落魄小姐，宴之哥哥对我厌弃了也是人之常情。”

“我走就是了，绝对不碍你们的眼！”

苏婉儿转身，却见林宴之也不挽留。

她恨得牙痒痒，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柱子。

“不，我不走，我说过，生死都跟宴之哥哥在一起，要是宴之哥哥厌弃我了，我就去死！”

说完，她朝着那柱子，一头撞了过去！

刚巧到门前来的沈清辞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是什么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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