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怕有什么误会冤枉了林宴之的那个心肝，打算先把前因后果问明白。

这一问才知道，这五天她忙着看账本，苏婉儿也没有闲着！

“那个苏家姑娘叫春杏姐姐给她洗鞋袜就算了，还叫把前院一些巴结她的小厮的衣物也洗了。”

几个小丫头跪在地上，说着说着眼里就含了泪。

“春杏姐姐还没嫁人呢，也不是什么粗使丫头，怎么能给外院的小厮贴身衣物呢，小姐您是不知道，最近好多人见风使舵，为了巴结那个苏姑娘，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口，光是奴婢瞧着春杏姐姐就偷偷哭了好几次。”

“还有。”另一个丫头说道，“那天夏禾姐姐不过是晚了一些给她炖要吃的燕窝，她就叫人打了夏禾姐姐十巴掌，到现在还青紫一片呢。”

“这些天，她比那宫里的娘娘都金贵，吃穿用度，样样都是要最好的。一个不如意就又打又骂的，等林姑爷回来了，就又变了一个人似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沈清辞忙问，“怎么没人来跟我说呢？”

“老爷事忙，平日里早出晚归的，小姐您又看账本，吩咐了没事不许打扰。夏禾姐姐和春杏姐姐害怕给小姐惹麻烦，就是被欺负死也不叫我们多嘴。”

沈清辞气得直呼气。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苏婉儿不收敛就罢了，居然还越发变本加厉了。

“不止这些，最近她又开始打听夫人的事情，着人买了好些咱们夫人生前喜欢的料子，还托人问了老爷身边的人许多老爷平日里的喜好，瞧着就没安好心。”

沈清辞猛地起身。

“带几个身体强壮的婆子，去西厢房！”

刚进院门，就看到夏禾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正给躺在摇椅上的苏婉儿捶腿。春杏则站在一旁，拿着扇子卖力地扇风，额上全是汗。

“没吃饭吗，用力点。”苏婉儿闭着眼，不耐烦地呵斥，“还有你，风呢？想热死本姑娘吗？一群没用的东西，怎么，觉得自己是伺候沈家姑娘的，以为我不敢收拾你们？！”

“苏姑娘。”

沈清辞忽然出现，吓得院里的人都是一哆嗦。

苏婉儿睁开眼，看到沈清辞脸色不好后，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沈清辞看了一眼两个丫头，气得轻笑。

“看来我沈家真是商户人家，不比得前侍郎家里规矩多，我这俩丫头伺候了我十几年都不曾这般卑躬屈膝过，才送来四五天，倒是连站着伺候人都不行了。”

苏婉儿顺着沈清辞的话说了下去，“沈姐姐面善，下面的人自然就敢欺主，往常或许还看着沈姐姐管家的份儿上敬着几分，遇到我这样的，就原形毕露了。”

“沈家大家大业的，这么惯着下人也不好，妹妹来替沈姐姐管教管教，也算是好的。”

沈清辞闻言嘴角扯了扯，拢了自己的衣袖，坐了下来。

她看着这院子里堆着的各色小吃和花样，还有那平日里沈万金都收着舍不得用的瓷碗，一口气上上下下好几遭，这才忍住没有给她一巴掌。

“苏姑娘，我就这么说吧。他们是奴才，可也是我沈家一家的奴才，有主子才有奴才，你既然不是主子，他们也就不是你的奴才。”

苏婉儿脸色微变，“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沈姐姐可是生气了？”

沈清辞看着她柔软下来的眉眼，也算是知道这苏婉儿为什么能在林宴之身边作这么多年了。

她是个会看人眼色的，现在瞧着她脸色不对了，神情语气立刻就变了。

只怕这次要是不发作彻底，她扭头就继续折磨这院子里的人。

她转头看着夏禾，问道：“脸怎么回事？”

夏禾捂着脸，立刻低下了头。

一旁的苏婉儿立即解释道：“是之前她做错了事，我就稍微罚了她一下而已。姐姐莫不是要因为这点事跟我生气吧？”

沈清辞来，本想要把她最近做的事儿摊开了说上一说，想着就算是林宴之来问，也是没脸。

可听见苏婉儿这语气，她就再也忍不住。

“是，就为了这桩事，不能吗？”

苏婉儿一愣，显然没想到这次她会这么强硬。

沈清辞刚要发作，不曾想，这苏婉儿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姐姐你别生气，婉儿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叫姐姐的人伺候我了，姐姐不要打我。”

沈清辞刚要开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回头，果然是林宴之来了。

“沈清辞！你做什么！”

林宴之快跑过来，一把推开沈清辞，下意识地将苏婉儿护在怀里。

沈清辞被气笑了。

还真的是话本子的东西在现实里上演了。

沈清辞维持着被推倒的姿势，一抬眼，就是苏婉儿暗暗得意的眼神。

她闭了闭眼睛。

就是被灭九族，老娘今天也要收拾了这对狗男女。

沈清辞起身，抬起手就朝林宴之扇了过去。

啪！

一道巴掌声清晰的响起。

沈清辞抬头，看着自己还在半空中的手掌愣住了。

不是她打的啊。

下一秒，她被人直接拽到了身后。

对面，林宴之替苏婉儿生生挨了谢云州的这一巴掌。

“谢云州你干什么！”

谢云州高大的身影挡在沈清辞身前，神色冷漠。

“抬眼看看，这里是沈府。”

林宴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转头看向沈清辞。

“我本以为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却没想到，你真的像是婉儿说的那样，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做给我看的。”

“我要是不在，你就是另一幅嘴脸。”

谢云州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就被沈清辞一把拽开。

“林宴之，你要是眼睛不好就去看大夫，要是脑子坏了，你就找个地方撞死然后重新投胎行吗？”

林宴之的怒气被沈清辞一句话骂下去大半。

“这是我家，你是赘婿，她是个打秋风的，我有什么必要在你面前装呢？”

苏婉儿说道：“自然是因为仰慕宴之哥哥。”

沈清辞转头反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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