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我说了，我是沈家的人你是赘婿，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林宴之的脸因为沈清辞的这句话再次泛红。

她知道，这话是往林宴之的自尊上戳。

“既然这样，你来干什么，不劳烦你屈尊前来。出去！”

“连你住的这间屋子，也是我花的银子。”

林宴之猛地回头，气得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想要起身走，却一个踉跄，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他身上虚的厉害，连站起来都有些勉强。

沈清辞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中举，本该是封官拜相的人物，可如今成了这幅落魄模样，你识人不清，倒是活该，可怜家中老娘因为你好好的日子没了不说，还要给人浣洗衣物来贴补生活。”

“你兄长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却因为要让你读书，不敢娶妻，拖得心上人不得已嫁了旁人。”

林宴之终于崩溃，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住口，别说了！”

沈清辞缓缓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

“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有重来一次的选择，你会怎么选。”

林宴之定住，眼前似乎闪过从小打大一幕幕的光景。

在遇到苏婉儿之前，他的人生可以说是一顺百顺，是人人羡慕的生活。

可一切在遇到了苏婉儿之后就都变了。

林宴之牙关咬紧，“我只愿从来没有遇到过她！”

沈清辞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清晰的恨意。

这就安心了。

若是不能撮合他们在一起，那就断的彻底一点也好。

沈清辞起身，朝门外说道：“进来吧。”

“儿啊。”

林宴之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自己的亲娘跟兄长。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老夫人哭的泣不成声，可看着气色却很好，身上穿着的也是锦衣绸缎。

林宴之拉着她的手看了看，手上也不见什么磋磨的老茧跟冻疮。

而林宴之的兄长旁边还跟着一个妇人，瞧着慈眉善目的，跟自家兄长举止亲密。

“这是……”

“这是你嫂嫂，小时候你们见过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是化不开的幸福。

林宴之有些懵地看向沈清辞，后者微微一笑，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不必担心，他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如今已然大好了。”

“你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说说体己话，我在外头守着。”

说完，她就出去转身合上了房门。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幸亏提前准备了一手，不然现在还真有点难办。

这里的风景不错，她跟春杏夏禾两个丫头找了一处地方吃随身带着的点心。

约莫过了不多久，林宴之的兄嫂就出来了。

“多谢沈姑娘。”

沈清辞拍拍手上的渣滓，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

“这是做什么。”

“我家弟弟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都瞒不过我，几句话我就知道，这段时间的照拂，都是沈姑娘的意思，并非是我弟弟在金陵有了成就。”

沈清辞沉吟一声，说道：“我也不是什么散财童子，见谁都帮的，林公子确实是有才之人，将来金榜题名也是早晚的事情。您就当我是提前投资了。”

林家人对沈清辞感恩戴德，沈清辞只安抚了一会儿，另着人给安排了住处，也就回去了。

没有见林宴之一眼。

马车上，春杏十分不解。

“小姐您既然是奔着要给林姑爷一个人情的，怎么现在却不见林姑爷一面。”

“恩情这种东西呢，给了人，就要决口不提。不然每提一次，恩情就减少一分，提的多了，恩情还容易成了仇怨。”

斗米恩，升米仇，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这里。

林宴之是个心里有谱的人，不求他能回报什么，只求将来发达了，莫要结怨就好。

林家人过来之后，林宴之的身子就好的很快了。

半个月后，林宴之的身子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再次登了沈家的门。

沈清辞坐在上首，吃了两盅茶后，也不见他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除了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也就没了。

她主动开口说道：“老夫人在金陵呆的可还习惯？”

“习惯的。”林宴之说道：“多谢你安排，住处很安静，下人们伺候的也很尽心。”

沈清辞点头，“那就好。”

又是一阵无言。

过了一会儿，林宴之才开口：“也多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我家里人，他们和我说了，你给了不少银子。”

沈清辞说道：“之前也算是一家人，应该的。”

林宴之听见这句话后，眉眼却淡了下来。

“之前……之前是我不对，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也还好。”沈清辞笑道。

林宴之犹豫了许久，似乎是积蓄了些勇气才把话说出口。

“你我……可还是夫妻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之前你之所以来沈家当赘婿，是以为苏姑娘。如今，你这身后的牵绊已经没有了，家中也有余财，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娶个姑娘回家不好吗？”

林宴之说道：“我之前确实是为了沈家的财产……可那是之前，现在我不做此想了。”

沈清辞更不明白了。

“那你这是……”

她眼看着林宴之的脸色泛起一抹潮红，心里一万个想法奔腾而过。

这人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林宴之说道：“我只是觉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既然能够阴差阳错的结为夫妻，一定是有宿命的缘分在的，不可轻易辜负。”

“不过你放心。”他怕沈清辞多想，连忙解释道：“从今天开始，我虽然名义上还是沈家的赘婿，但是我不会花沈家一分银子。”

“你给娘跟大哥的银子，算是我借的，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等我考取了功名，把银子都还上之后，我再堂堂正正地进沈家的门，当沈家的赘婿。”

沈清辞觉得，这个堂堂正正跟赘婿的搭配，实在是有点奇怪。

林宴之一脸笃定地留下这句话就走了，根本不给她回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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