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县学震动
整个教室,第三次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底下涌动着的是几乎要沸腾的震撼和……一种看史诗级打脸现场的极度兴奋!
所有学子,包括廊下那些夫子,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看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放大、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脑门的柳彦,又看看台下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弄的楚景。
这位爷……也太生猛了吧!
刚才解题是智慧碾压,现在作诗是文采加道德双重碾压!
而且还是一首如此犀利、如此解气、如此……骂人于无形的绝句!
这哪是作诗?
这分明是拿着一把文雅的刀子,把柳夫子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还踩出了韵律感!
你不是说诗词文章是大道吗?!人家就用你所说的大道,狠狠抽你几巴掌,最让人震惊和恐惧的是。
楚景写这首诗,似是连沉呤都没有,张嘴就来,这份文采,简直是让人惊叹!
柳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羞愤和暴怒!
那四句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刺穿他的心脏!
“乱条”?“势便狂”?“蒙日月”?“有清霜”?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对他公开处刑!
将他那点阴暗心思、嚣张做派、卑劣手段扒得干干净净!
他想怒吼,想反驳“你含沙射影!你指桑骂槐!”,可人家诗题就是《咏柳》,内容也确实在写柳树特性,柳枝乱、柳絮飞,你能说什么?
说他对号入座?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就是诗里骂的那种人?
他想贬低这诗粗陋,可这诗比喻之精当、语言之凝练、讽刺之深刻,甚至比他读过的许多正经咏物诗更具力量和艺术性!
他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点!
这种被骂得狗血淋头、毫无还手之力、连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感觉,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伸手指着楚景,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楚景!你安敢……安敢如此!你这是辱骂师长!大逆不道!狂悖至极!”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咆哮,却更像败犬的哀嚎。
“好!骂得好!”这一次,台下不止一个少年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激动。
随即,更多的附和声、赞叹声、甚至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的娘咧,这诗……听着就解气!”
“乱条倚东风势便狂……太形象了!”
“解把飞花蒙日月……这是说柳夫子想用歪理遮天吧?”
“不知天地有清霜……楚兄这是在告诫他别太狂啊!”
“绝了!真是绝了!这首诗我能记一辈子!”
“柳夫子这脸……怕是要不成了。”
学子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看向楚景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位新来的“大龄同窗”,简直是神人啊!
文武双全,智计超群,骂人都能骂出千古名句的水平!
廊下的夫子们此刻也是集体失语,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情绪。
这楚景……了不得啊!
这急智,这文采,这不动声色间把人踩进泥里的狠劲……哪里是什么关系户?
这分明是条过江猛龙!
王家小姐从哪挖出这么个宝贝?
柳彦这次,真是踢到烧红的烙铁了,不,是踢到刀山上了!
柳彦站在讲台上,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为夫子的最后一点尊严和权威,已经在楚景这首诗和满堂的议论声中,彻底崩塌、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成为河阳县学乃至整个河阳县文人圈子里,未来很长时间最大的笑柄!
“楚景!!!”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我与你势不两立!我要去学正那里告你!告你诽谤师长,品行不端,把你赶出县学!永远不得录用!”
楚景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威胁,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和鄙夷。
“柳夫子,请自便。”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不过,在你去告状之前,我建议你先好好品品自己。‘不知天地有清霜’,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柳彦,从容地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眼神发亮的少年们微微颔首,然后拿起自己崭新的书本,在所有人瞩目之下,步履稳健地走出了教室。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胜利者的光辉。
身后,是死寂之后彻底爆发的喧哗,和一个瘫坐在讲台后面、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柳夫子。
楚景的县学第一日,虽然短暂,却以一首堪称“骂人典范”的《咏柳》诗,轰动了整个书院,也将“楚景”这个名字,深深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楚景则是懒得管什么上不上学,或者可能被县学开除的事。
刚想安安稳稳的上个学,可哪想到碰到恶心人的柳彦,让他在这种小人手下听课,楚景觉得心里嗝应!
再说,有王清瑶的关系在,他去不去上学,会不会被开除,都无所谓了。
实在不行,这事就让王清瑶去解决好了。大不了换所学院好了!
自己帮了这女人这么大的忙,这点小事,难道就不帮自己搞定吗?!
…………
楚景在童生乙班“舌、战柳夫子、智破刁难题、诗成惊四座”的事迹,就像一阵飓风,瞬间就刮遍了河阳县学的每个角落。
这可比寻常的学子打闹或成绩高低劲爆多了,几乎是在楚景刚走出教室没多久,详细的过程,尤其是那首字字扎心的《咏柳》。就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县学主官周学正的耳朵里。
彼时,周学正刚处理完一些文书,正端着茶杯想润润嗓子。
当他听完心腹管事眉飞色舞、甚至带着几分亢奋的汇报后,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端着茶杯僵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那三缕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都差点翘起来。
他一开始的反应就是,这关系户太不让人省心了,刚进县学,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想到了楚景那惊人的表现。
“你……你说什么?楚景?那个二十岁的关系户?”周学正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他不仅用一张纸托起了茶杯?还当场作了首诗?把柳彦骂得……体无完肤?”
“千真万确啊学正!”管事激动得手舞足蹈。
“小的去看了,那杯子还在纸上稳稳放着呢!好多夫子学子都围着看!那首诗更是绝了,‘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现在好多学子都在传抄背诵!柳夫子当时脸都绿了,听说现在还在自己房里没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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