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默契的形成
血脉晋升后的张浪,觉得自己不再满足于当个单纯的“吃播模特”兼“智力测试答题器”。
他体内奔涌的新力量和对环境日益敏锐的感知,让他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这凡品二阶的“编制”不是白拿的。
机会很快来了。
由于林薇长期在实验室堆放食物和样本,加上老旧地下室本就潮湿,这里免不了吸引一些“不速之客”。
最常见的入侵者是普通德国小蠊——它们往往趁着夜色或林薇开门通风时,鬼鬼祟祟地从墙缝、下水道口溜达进来,寻找残渣或试图勾搭这位“金光闪闪”的远房表亲。偶尔还有莽撞的苍蝇,嗡嗡地闯进这片它不该来的领域。
以往,林薇遇到这些情况,要么手忙脚乱地用书本拍打,要么被迫启动那台噪音巨大的老旧灭虫灯,不胜其烦。
现在,张浪决定由自己来担任这个地下实验室的“首席安全顾问”兼“害虫清道夫”。
他觉得,这不仅是回报林薇提供食宿,更是巩固自身“特殊盟友”地位的必要投资——证明自己不仅不添乱,还能主动创造价值。
第一次实战驱赶,目标是一只体型壮硕、触须嚣张的普通雄蟑螂。
那家伙大概是闻到了苹果片的甜味,趁着林薇出门倒垃圾、房门虚掩的功夫,大摇大摆爬过门槛,径直朝着生态箱所在的实验台方向进军。
张浪在箱内早已通过震感感知到这个不速之客。
他悄无声息地爬到观察窗前,复眼锁定了目标。等那入侵者爬到实验台边缘,正犹豫是往上爬还是横向探索时,张浪骤然发力!
他没有使用新技能【疾速爬行】——大材小用。
仅仅依靠凡品二阶强化后的基础速度和力量,他从生态箱特意留出的“通风兼巡逻通道”如一道暗金色闪电窜出,几乎瞬间就横跨半米距离,稳稳落在那闯入者面前。
那普通蟑螂被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得一个激灵,触须疯狂摆动,转身就想逃。
张浪哪会给它机会?他并不直接攻击(以免留下尸体或体液让林薇恶心),而是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和压迫性的甲壳光泽,做出极具威胁的逼近姿态。
他六足重重踏地,发出“嗒嗒”闷响,暗金色甲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芒,复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同时释放出混合了警告与驱离信息的特殊信息素(【信息素模拟】的初级应用)。
那可怜的入侵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仿佛平民撞见了全身重甲、杀气腾腾的将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调头狂奔,顺着原路一溜烟逃出了实验室,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这间诡异的屋子了。
等林薇倒完垃圾回来,只看到张浪正慢悠悠地从实验台边缘往回爬,姿态从容得像刚散步归来。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没发现异常,也没在意。
第二次“工作”更加富有戏剧性。一只绿头苍蝇不知死活地飞了进来,在林薇刚洗好的一排培养皿上空盘旋,发出恼人的嗡嗡声。
林薇皱了皱眉,刚要去找苍蝇拍,只见一道暗金色的细长影子从生态箱方向凌空跃起(张浪利用了一次完美的蹬墙反冲),精准无比地划破空气,前足闪电般一挥——“啪”!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只苍蝇像被微型羽毛球拍击中,晕头转向地斜飞出去,“哆”地撞在对面墙上,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张浪落地后,看都没看战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淡定地爬回了自己的地盘。
林薇举着苍蝇拍,愣在原地,看着墙脚下那只晕厥的苍蝇,又看看生态箱里那个仿佛无事发生的暗金色身影,嘴巴张了张,最终缓缓放下拍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哭笑不得的弧度。
她默默地用纸巾处理了苍蝇,什么也没说,但看向张浪的眼神,又多了一抹奇异的了然。
最体现“智慧协作”的一次,发生在林薇一次粗心之后。
她在焊接一块精密的传感器芯片时,因为疲劳,指尖一滑,那颗只有米粒大小、价值不菲的芯片,直接从桌沿弹飞,掉进了实验台和墙壁之间那道狭窄、堆满杂物和灰尘的缝隙里。
林薇“哎呀”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缝隙太窄,她的手伸不进去;移开沉重的实验台更是大工程,还可能损坏其他设备。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考虑要不要拆掉台面一角时,她无意间瞥见生态箱里的张浪,正“注视”着那个缝隙方向。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生态箱前,指了指那个缝隙,又摊开手,做出一个“找不到东西”的苦恼表情。她没指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倾诉”。
张浪的复眼微微闪动。系统立刻分析:【目标人类遗失重要小型物品于障碍区域。情绪:焦虑。潜在求助意向。】
他迅速评估了一下。缝隙对他而言不算障碍,但芯片太小,他的口器或前足不易抓取搬运。
不过……他看了看墙角那队正在例行巡逻的、林薇养来观察的阿根廷蚂蚁。
一个计划形成。
他先是通过通风口滑出生态箱,快速爬入那道缝隙,很快用敏锐的复眼和触须找到了那枚反射着微光的芯片。然后,他退回缝隙入口,开始释放信息素——这次不是驱赶,而是【召唤】与【引导】。
他模拟了蚂蚁发现“高价值、需搬运回巢”食物源的特殊信息素信号,并巧妙地掺杂了方向指引成分。
那队蚂蚁接收到信号,触须立刻兴奋地摆动起来。
它们毫不犹豫地改变巡逻路线,训练有素地列队爬进缝隙。
在张浪“无声的指挥”下,它们找到了芯片,齐心协力地用上颚和足肢将其抬起,然后排成一列,稳稳当当地沿着张浪信息素标记的“引导路径”,将芯片搬出了缝隙,最终整齐地放在了张浪指定的空地上——距离林薇的手边不到十厘米。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等蚂蚁们完成任务、心满意足地列队离开后,张浪才慢吞吞地爬过去,用前足轻轻碰了碰那枚芯片,然后抬起头,复眼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林薇。
林薇站在那里,仿佛石化。
她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纤尘不染的芯片,又看看那群“助蚁为乐”后深藏功与名、列队离开的蚂蚁,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用前足轻点芯片、仿佛在说“喏,你的东西”的暗金色身影上。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终,所有情绪都汇集成一种深沉而奇异的领悟。她彻底明白了。
TriAd不仅仅是在“聪明地”回应她的测试,它甚至能理解她的困境,并动用它所能调动的“资源”,主动、有效地帮助她解决问题。这是一种超越了简单实验互动、进入了实际生活协作层面的关系。
她沉默地捡起芯片,检查无误后,小心收好。然后,她走到张浪面前,没有开箱,只是隔着透明壁,非常认真、非常缓慢地,对他点了点头。一个无声的、郑重的“谢谢”。
那天傍晚,林薇没有继续做实验。她打开购物网站,搜索了很久。
几天后,一个巨大的、全新的、带独立温湿度控制、多段LED光照模拟、内部有可自定义地形(小山坡、模拟树皮、浅水区)和复杂管道系统的高级生态箱,被快递送到了实验室。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小心翼翼地将张浪和他的“家当”迁移进了这个“豪华公寓”。
新箱子空间大了三倍不止,环境调控更精准,还预留了多个“互动接口”——比如可手动控制开关的小型障碍门、需要推动不同颜色按钮才能获取食物的“益智取食器”、甚至有一个微型摄像头嵌在顶部,连接着她的电脑。
她不再是单纯地“饲养”或“测试”一个样本。
她是在为一位展现出惊人智能与协作潜能的“特殊伙伴”,升级它的居住与互动环境。
当张浪在新家的中央“广场”上舒展身体,感受着更适宜的温度湿度和柔和光照时,系统提示恰到好处地弹出,带着一丝罕见的、拟人化的调侃口吻:
【基于近期宿主在维护共享环境、协助解决实际困难、促进互动关系深化等方面的持续贡献,结合目标人类提供的显著生存条件改善……】
【综合评估更新:宿主成功从‘流浪蟑螂’身份,晋升为‘有正式编制与福利待遇的研究用特殊协作个体’。】
【生存评级上调至:D+(暂脱离最低生存危机线,具备初步稳定的合作共赢基础)。】
【备注:恭喜宿主获得‘铁饭碗’(塑料制)。请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评上职称(如果有的话)。】
张浪趴在新铺的、更柔软洁净的椰土垫料上,感受着甲壳下奔涌的力量和林薇隔着箱子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感激与探究的温和目光,复眼惬意地半眯起来。
“编制啊……”他在意识里咀嚼着这个词,有点想笑。
“没想到穿越成蟑螂,还能混上个带科研背景的‘事业单位’编制。虽然评级还是D+,勉强脱贫,但好歹算稳定工了。”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依旧在它庞大的轨道上运行,隐藏着越来越多的异常与秘密。
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实验室里,一种古怪却牢固的默契正在成形:一方提供庇护、资源与探索方向,另一方提供智慧、力量与超越期待的协作。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研究者与研究对象,更像是一支微型探险队的队长与……那位身怀绝技、画风奇特的王牌队员。
前路依然未知,危机或许正在迫近。但至少此刻,在这盏温暖的台灯下,在这方升级版的“豪华生态箱”里,张浪觉得,自己这只曾经流浪的蟑螂,终于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据点”、并且有了一位可以称之为“同伴”的所在。
尽管,这位同伴时不时会拿着小尺子量他的腰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的甲壳看,偶尔还会对着他自言自语一些他其实都听得懂、但必须假装听不懂的科学术语。
但,这不就是……默契的雏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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