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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冯局,你保守了(4.2K)


第189章  冯局,你保守了(4.2K)

    气氛凝固的厂长办公室里,唐建新在李东的眼神示意下,忽然起身,走出了里间。

    然后,便见到了正拿起听筒,准备拨打电话的秘书小万。

    秘书小万见状吓了一哆嗦,直接将听筒掉在了地上。

    唐建新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和的笑容:「小万秘书,把听筒捡起来,放回去。」

    「好,好的。」

    随后,唐建新便没有再进去,就坐在了小万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位显然听到了里间对话的厂长秘书。

    看得对方头皮直发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没错。」

    「李队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经你提醒,我发现我走路时,好像确实偶尔会出现脚后跟拖蹭的习惯。」

    里间办公室里,随著李东的起身,付强和王小磊也一起站起身,给予了谢知远强大的压迫力。

    然而谢知远却坐在椅子上没动,先是主动承认,然后摇头道:「但是,还是那句话,一个步态,恐怕不能说明什么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黑头套确实是厂里的职工,他注意到了我的特殊步态,然后作案时——

    故意模仿了我的步态,想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呢————李队,你是专业人士,我想问问你,这样的可能是否存在?」

    说著,他也缓缓站起身,面色变得冷峻,斯里慢条道:「我谢知远是什么人?是钢铁厂的厂长,是正科级干部,是一名光荣的党员!强奸、抢劫、杀人————不是我谢某人说大话,我要是想找女人,厂里会有大把的女工夜里排著队送上门,我需要强奸?」

    「抢劫更是无稽之谈,谢某的工资虽然不高,不算什么富豪,但每个月两千多的工资,应该比李队半年的工资都多,李队觉得,我需要抢劫吗?」

    「有理有据。」

    李东笑著点头:「但是谢厂长,小偷也不全都是因为缺钱才偷窃。」

    「看来李队是铁了心要将谢某人当作犯罪分子了?」

    谢知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隐含威胁道,「李队,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发出如此严重的指控,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在厂里被你们警方当众带走,意味著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县钢铁厂要是出了事,对县里又意味著什么?我猜,你还没有向你的上级汇报吧?我建议你先回去汇报一下。」

    李东面色不变,微笑道:「抱歉谢厂长,我是个警察,我的职责就是抓住罪犯。其他的我管不著,也没必要去管。另外我也提醒谢厂长一句,咱们国家最多的就是人,没了谢厂长,还有王厂长,周厂长,有时候,人还是不要自视过高为好。」

    谢知远冷笑,「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因为一个可笑的步态,就认定我是罪犯?」

    李东摇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合理的怀疑。所以希望谢厂长接下来能够配合我们警方调查。倒是谢厂长你,我都还什么都没干,你反倒先激动起来了,这可不太符合谢厂长平日里的处事风格。」

    说完,李东腰间的BB机再次震动起来,他自光快速扫了一眼。

    【谢自行车有血迹,与死者血型匹配】

    李东抬头:「不好意思,谢厂长。看来,我们并非没有任何证据」。我的同事刚刚在你的自行车上,发现了与死者赵卉血型匹配的血迹。接下来,你恐怕得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了。」

    谢知远面色剧变,喝道:「血型匹配?血型匹配算什么证据,同血型的人多了去了!这能说明什么?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我们会调查清楚。」李东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请你配合。」

    「我要打一个电话!」谢知远猛地站起身,「我要向县里领导反映情况!」

    「抱歉,」李东摇头拒绝,「你已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们现在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在初步审讯完成前,你无权与外界联系。」

    李东不再废话,望向一旁的付强。

    付强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掏出手铐,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

    「咔哒」一声,谢知远的双手已然被拷上了。

    「谢知远,跟我们走一趟吧。」付强冷声说了一句,与王小磊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住谢知远的手臂。

    李东还需要顾忌一些县里的影响,他们是从市局下来的,根本无所顾忌。

    「李东!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告你!」谢知远脸色铁青。

    李东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冷静地指挥:「小磊你先去开车,到楼下等我们。」

    「明白。」王小磊会意,迅速向办公室外走去。

    李东望向兀自挣扎的谢知远道:「谢知远,你现在越是抗拒、挣扎,就越说明你有问题。你如果真问心无愧,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调查。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如果最终证实凶手不是你,我们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谢知远闻言,面色变幻不定,最终不再挣扎,铁青著脸点头:「把手铐打开,我自己会走。」

    付强望向李东。

    「行,也不能白吃你谢厂长一顿晚饭。」李东点了点头,「你要体面,我就给你一个体面。希望你拎得清,待会要是逃跑,且不说你不可能跑掉,一旦跑了,可就真坐实了犯罪。」  

    「你放心,我不会跑。」

    说著,谢知远便大步往外走去。

    外间,秘书小万见到谢知远出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厂长。

    「我不在的时候,让吴副厂长临时先主持工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是,是。」

    」

    谢知远倒也真的没有逃跑,下了楼,甚至主动钻进了警车。

    随后,王小磊驾驶著警车,快速驶离了钢铁厂。

    将谢知远带回警局后,李东并没有直接参与审讯工作。

    从谢知远在办公室里拒不承认的态度来看,他显然不会轻易认罪,于是李东便先让王小磊和钱文昌去磨他一段时间,王小磊和钱文昌磨完了,付强和唐建新再去磨。不磨个十小时以上,他是不可能松口的。

    这种「熬鹰」式的审讯,针对的就是谢知远这种自视甚高、心理防线坚固的对手。先用新人或小年轻消耗其精力,打乱其预设的应对策略,再用相对气场更强的付强和唐建新施加压力,层层加码,直至其心理疲惫,最后再一举将其击溃。

    李东深谙审讯之道,所以他这个指挥者,反而暂时清闲了下来。

    当然,由于谢知远的身份毕竟与普通嫌犯不同,本案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审讯室那方寸之地,而在更广阔的层面。

    局长办公室内,气氛与楼下的审讯室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李东和秦建国正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看上去颇为悠闲。

    秦建国翘著二郎腿,指尖夹著的香烟袅袅升起青烟。

    李东则端著个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浮沫,小口啜饮著冯局长珍藏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好茶。

    而与这份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办公桌后的冯波。

    冯大局长此刻可一点也悠闲不起来。

    他刚点头哈腰地挂断一个电话,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珠。

    他抓起桌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看著沙发上那两个「罪魁祸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尤其是秦建国那家伙,居然还惬意地吐了个烟圈,冯波心头一股「邪火」蹭就上来了,抓起桌上那块擦汗的毛巾,就朝著秦建国扔了过去。

    「好你个秦建国!老子在这里顶雷扛压,电话接得手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倒好,跑我这抽好烟喝好茶来了?给你美的!这局长让你来当得了!」

    至于为什么不扔李东?这宝贝疙瘩,他现在是捧在手里怕摔著,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舍不得扔一·有火气,当然只得冲几十年的老战友秦建国撒了。

    秦建国反应极快,脑袋一偏,毛巾团擦著耳朵飞了过去,他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捡起来,反而用它擦了擦茶几上的水渍,反唇相讥:「老冯,你这可就过分了啊!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快的,我和东子帮你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你不说敲锣打鼓给我们请功,还拿暗器伤人?你就这样对待功臣?」

    「功臣?功劳在哪?连个影子都还没见到呢!」

    冯波没好气地指著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压力倒是先来了,简直铺天盖地!你们也看见了,就这一下午,我接了多少个电话?县里几个头头脑脑的电话也就算了,我还能顶得住,毕竟咱们证据在手,逻辑清晰,可他们居然还找市里的领导给我施压!说什么要顾全大局」,稳定胜过一切」,没有铁证之前要谨慎」,真是昏了头了!」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一下:「钢铁厂是在他谢知远的领导下干得不错,效益是好,是县里的钱袋子、脸面!但功是功,过是过!眼瞅著这么多线索指向他,他极大概率就是那个祸害了多少女性的黑头套」,更是要了赵卉医生性命的杀人凶手!居然有人敢跟我开口,暗示我先放人,真是一点原则都不讲了!」

    冯波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我想不通,现在这人都是怎么了?就只会算经济帐,那死者的冤屈谁来替他们做主?老百姓的安全感谁来保障!」

    感受著冯波真情实感的愤怒,李东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他不怕领导有压力,就怕领导顶不住压力,老冯能有这份坚持和愤怒,说明他骨子里还是个有原则、有担当的警察,而不是一个官僚。

    他放下茶杯,笑著安抚道:「冯局,您消消气。您可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也就四五六七个————领导给您打电话嘛,不多,这可比咱们预想中的要少上不少了。」

    「县里、市里那么多领导,过问此事的毕竟是极少数。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领导干部,绝大多数都是好的,是讲原则、有党性的。徇私的仅仅只是极个别人。」

    他顿了顿,「再者说,领导们也没说不能办他嘛,他们强调的是稳定,这本身也说明,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性质恶劣,谢知远嫌疑极大,不能包庇。更多的是出于对钢铁厂这个庞然大物可能产生动荡的担忧,这是一种维稳思维,可以理解。」

    听到李东这番分析,冯波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压力是实打实的。钢铁厂那边现在已经有点人心惶惶了。谢知远被抓,副厂长临时主持工作,能不能压住场面还两说。万一生产受影响,工人们闹起来,这责任————」

    「冯局,」李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压力就是动力,危机就是机遇。您别光盯著眼前的压力,想想咱们的谋划要是成了————没准过段时间,您就能去市局跟我师父继续并肩作战了。」

    这话就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打在了冯波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愁苦和愤怒瞬间被压抑不住的喜色取代。

    办公室里也没外人,他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喜滋滋地压低声音道:「你还别说,这事儿真要是办成了,老秦那是风风光光去市局上任,没人敢不服,也没人敢废话,至于我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眼里的光已经出卖了他:「说不定,还真能借著这股东风,往上再挪一挪,混个市局的副局长当当,也算是没白在长乐县这地方熬这么多年。」

    笑著望向冯局,李东知道,当领导的能在自己跟前说出这些话,足以说明他将自己当成了绝对的自己人。

    不过他却缓缓摇了摇头:「冯局,你保守了。」

    冯波一愣,「什么保守了?」

    「副局长保守了。」

    李东笑道,「一旦咱们这个具有开创性意义的长乐模式」获得省厅认可,成功在全省公安系统推广,郑局那个位子,」他微微停顿,留给冯波想像的空间,「早晚是您的。」

    冯波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市局副局长和局长,别看只差了一个字,实际上是天壤之别!

    李东却是还没说完,「要是运气好————能够获得部里关注,推向全国————

    「吸溜————」

    冯波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将差点流出来的哈喇子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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