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最近的气氛很好。

自从杨云梦的三道懿旨颁布之后，整个城市的民心和军心都空前凝聚。忠烈祠和荣军院的修建工程，在张宸的亲自督办下，进行得如火如荼。无数百姓自发前往工地帮忙，不计报酬，只求能为那些死去的和伤残的英雄们，尽一份心力。

而讨虏军家属的优抚政策，更是让全城的军户们，对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感恩戴德。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还想蹦跶一下的文官们，也彻底偃旗息鼓了。他们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哪个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当成“跟皇后娘娘作对的奸臣”，扔一筐烂菜叶子。

钱首辅，更是直接，上了请辞的奏折，说自己年老体衰，请求告老还乡。

张宸，大笔一挥，准了。

整个南京的局势，一片大好。好到，让张宸，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种，靠着史可法的威望和杨云梦的手腕，强行凝聚起来的稳定，是非常脆弱的。

一旦，外部，有任何，巨大的风吹草动。这种稳定，随时，都可能，土崩瓦解。

而，风，很快，就来了。

这天，张宸正在监国府的书房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

自从杨云梦的地位稳固之后，他就把主要的精力，从跟朝臣们勾心斗角，转移到了恢复生产，整顿吏治这些，更实际的事情上。

他知道，枪杆子，和钱袋子，才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军情的参谋，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湖广，出大事了！”

张宸的眉头，猛地一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他放下笔，沉声问道。

“大……大人……”那个参谋，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的，紧急军报，“您……您自己看吧！”

军报，是，从武昌发来的。

武昌，是目前，朝廷在湖广，唯一，还能控制住的，大城市。

也是，抵御，那股，从襄阳一带，蔓延开来的“活尸”瘟疫的，最前线。

张宸，接过军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到最后，他那张，一向，镇定自若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啪！”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张，由，上好花梨木制成的书桌，竟然，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混账！废物！一群废物！”张宸，气得，浑身发抖。

军报上的内容，很简单，但，也，很恐怖。

驻守武昌的明军将领，在奏折里，用，几乎是，哭嚎的语气，报告了一件事情。

半个月前，大西悍将李定国，率领的三万铁骑，在襄阳城外，全军覆没。

而，消灭他们的，不是清军。

是，那支，由一个，自称“旱魃”的女人，所率领的，“活尸”军团。

根据，侥幸，从战场上，逃回来的，零星斥候，描述。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数万“活尸”，从天而降，从地底钻出。将，李定国的军队，彻底包围，然后，淹没。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

三万，曾经，纵横天下的大西军精锐，连同他们的主将李定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在，吞噬了李定国的军队之后。

那支，“旱魃”的军团，数量，变得，更加庞大了。

如今，整个襄阳府，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地。

并且，那股，黑色的死亡浪潮，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南，向东，蔓延。

兵锋，直指，武昌！

武昌守将，在军报的最后，用，血，写下了八个字。

“孤城危急，旦夕不保，乞求速援！”

“来人！”张宸，对着门外，怒吼道。

“去！立刻！把赵武将军，给我，叫来！”

……

赵武，来得很快。

他，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书房里，那，压抑到，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

“老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张宸，沉声问道。

张宸，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来自武昌的军报，递给了他。

赵武，接过军报，看了起来。

他的反应，比张宸，要直接得多。

“他娘的！”

赵武，看完之后，直接，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轰”的一声，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李定国……全军覆没了？”赵武，瞪着血红的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对于李定国，赵武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们，曾经是，敌人。

在，四川，在，湖广，没少，真刀真枪地，干过。

赵武，很清楚，李定国手下那支大西军，有多能打。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论，单兵的悍勇，和，骑兵的冲击力，甚至，比他手下的讨虏军，还要，强上几分。

可现在，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

竟然，在两个时辰内，就，全军覆没了？

还是，被一群，只会，用牙咬，用手抓的，“活尸”，给灭掉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个‘旱魃’……”赵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不知道。”张宸，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但，我知道，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李定国，虽然，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有他，顶在湖广。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帮我们，挡住了，北边，大部分的压力。”

“不管是，清军，还是，这些妖魔。”

“现在，这道屏障，没了。”

“那个‘旱魃’，一旦，拿下了武昌。那，整个湖广，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顺江而下，直扑南京！”

张宸，抬起头，看着赵武，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赵，我们，必须，立刻，出兵！”

“出兵？”赵武，愣了一下，“现在？”

“对！就是现在！”张宸，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等她，打到家门口来！”

“我们，必须，主动，迎上去！把她，堵在，湖广！”

“可是……”赵武，有些犹豫，“我们，刚打完南京保卫战，弟兄们，才，歇了不到一个月。而且，‘秩序之刃’的训练，也才，刚刚，走上正轨。他们，还没有，真正，打过一场像样的仗。现在，就拉出去，跟一个，能，全歼李定国的，恐怖敌人，打决战。是不是……太仓促了？”

这不是，赵武，怕了。

而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将领，他，必须，考虑的，现实问题。

他的“秩序之刃”，虽然，潜力巨大。但，终究，是一支，新兵。

他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缺乏，与之匹配的，战斗经验，和，心理素质。

跟，那些，悍不畏死，杀不完的“活尸”军团，打野战，打正面战。

胜算，真的，不大。

“我，知道，仓促。”张宸，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没得选。”

“你以为，我想吗？”

“你看看，这个！”张宸，从，一堆奏折里，又，抽出了一份，扔给了赵武。

“这是，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北方的情报。”

“多尔衮，在，得知，李定国，覆灭的消息后。已经，下令，让，阿济格，率领，十万八旗精锐，南下。”

“目标，同样，是，武昌！”

赵武，的瞳孔，猛地一缩！

“清军，也来了？”

“对！”张宸，苦笑了一声，“他们，也，看上了，李定国死后，留下的，湖广这片，权力真空。”

“现在，整个湖广，就是一盘菜。清军，和，那个‘旱魃’，都想，来吃。”

“而，武昌，就是，装这盘菜的，盘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武，瞬间，明白了。

他，的心，凉了半截。

如果，只是，一个“旱魃”，他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再加上，十万，如狼似虎的，八旗铁骑……

那，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所以，我们，必须，抢！”张宸，一字一句地说道，“抢在，清军，和‘旱琶’，彻底，消化掉湖广之前！我们，必须，把，武昌，这座，长江上游的，战略要地，抢到我们自己手里！”

“只有，拿下了武昌，我们，才能，依托长江天险，建立起，一道，新的防线！”

“否则，等到，清军，或者‘旱魃’，任何一方，控制了整个湖广，整合了那里的资源。到时候，我们，就要，面临，两线作战，腹背受敌的，绝境！”

“到那时，南京，就，真的，守不住了！”

赵武，沉默了。

他，知道，张宸，说的，都是对的。

从，战略上讲，出兵武昌，是，他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虽然，风险，巨大。

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好！”赵武，猛地，一咬牙，“我明白了！”

“打！这一仗，我们，非打不可！”

“我，这就回去，召集人手，准备出征！”

赵武，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张宸，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张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你决定，出征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杨小姐。”张宸，缓缓说道，“她，一早就派人传话，说有，关于湖广的，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你。”

“杨小姐？”赵武，又是一愣，“她……她怎么会，有湖广的情报？”

“我，也不知道。”张宸，摇了摇头，“但是，直觉告诉我，她，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这个女人，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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