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大营，中军帐。

昏黄的油灯下，赵武和张宸相对而坐，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不能再等了。”

赵武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一下。

“张宸，你说的对。那个旱魃就是在耍我们，她把我们当猴看，一步步把我们往她的陷阱里引。我们越是按部就班，就越是死路一条。”

“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打破她的节奏，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她来一记狠的！”

张宸看着赵武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风险实在太大了。

“老赵，你真的想好了？现在敌情不明，那个旱魃肯定已经加强了襄阳的防备。你这一百人过去，真的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比十死无生强！”赵武站了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弟兄们就多一分危险。那个女人的尸潮无穷无尽，我们耗不起！今天能打退几万，明天呢？后天呢？她要是把几十万大军全压上来，我们这个营寨就是个屁！”

“与其在这里被动挨打，被她慢慢耗死，我宁愿带着兄弟们去拼一把！”

赵武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宸。

“老张，你信我一次。杨小姐给的计划，大方向绝对没错。斩首，是我们唯一的胜机！现在的问题是，敌人已经有了防备，我们不能再按照原计划从背后绕圈了。”

“那你想怎么做？”张宸问道。

赵武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不绕了！我们直接从这里，正面渡江！”他的手指点在了赤壁对岸的一片沼泽地。

“这里是沼泽，大军无法通行，‘活尸’的数量也相对稀少。我们用小船，趁着夜色，从这里强渡过去！然后，全速前进，用最短的时间，直插襄阳！”

“这太冒险了！”张宸失声道，“正面渡江，一旦被发现，你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江面上就是活靶子！”

“就是要险！”赵武的语气斩钉截铁，“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那个旱魃现在所有的注意力，肯定都放在我们这个大营，和通往襄阳的大路上。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蠢到从正面，从她眼皮子底下摸过去！”

“这是兵行险着，是出其不意！”

张宸看着地图上那条近乎于直线的红色箭头，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计划，比之前的那个，还要疯狂一百倍！

但他看着赵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这个男人的犟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需要什么？”良久，张宸沙哑着声音问道。

“最好的船，最快的马，最精良的装备。”赵武说道，“还有，在我离开之后，大营这边，就全靠你了。”

“你必须，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白天操练，晚上叫骂，不停地派小股部队去骚扰，做出我们明天就要总攻武昌的假象。一定要把旱魃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赤壁！”

“放心吧。”张宸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演戏，我比你在行。只要你那边能成功，我就是把这九千多兄弟全都拼光了，也给你把这边的台子搭稳了！”

“我不要你把兄弟们拼光！”赵-武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张宸的肩膀，“我要你，和他们，都好好活着。等着我，提着那个女人的脑袋，回来喝酒！”

“好！”张宸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等你！”

……

夜，深了。

江面上，起了浓雾。

大营的辕门外，九十九名“秩序之-剑”的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换上了更便于行动的黑色软甲，脸上涂着伪装的油彩。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是足够他们支撑七天的干粮、清水和药品。

他们的武器，也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没有长枪大戟，都是便于近身搏斗的短刀、手斧和臂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赵武，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身上，同样，是一身劲装。只是，在他的背后，多了一个，由精钢打造的，圆柱形金属筒。

那就是，这次行动的，关键道具——“归墟炸弹”。

这东西，看着不大，但，分量却不轻。

赵武，掂了掂，感觉，至少有，上百斤重。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但是，杨云梦说，它，能杀死旱魃。

那，它，就一定能！

“都准备好了吗？”赵武，转过身，看着他面前的这九十九个，精锐中的精锐。

“准备好了！”

声音，整齐划一，压抑而有力。

“出发前，我，再说三点。”

赵-武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第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支，孤军。没有援兵，没有后勤。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和，身边的兄弟。”

“第二，这次任务，九死一生。现在，有谁，想退出的，还来得及。我，赵武，绝不强求。我，会把他，平安送回大营。”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没有人，动。

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出现动摇。

“很好。”赵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旱魃！”

“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我，赵武，在任务中，不幸战死。李四，接替我的指挥权。如果，李四也死了，栓子接替。以此类推，直到，我们，最后一个人倒下！”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带着‘归墟炸弹’，冲到旱魃的面前，跟她，同归于尽！”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九十九人，用，生命，发出了，他们的誓言。

“好。”

赵武，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寻踪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坚定不移地，指向了，江对岸，那片，被黑暗和迷雾，笼罩的，死亡之地。

“出发！”

赵武，一挥手。

一百人的突击队，化作一百道，黑色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江边的芦苇丛中。

在他们身后，张宸，站在，高高的望楼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老赵，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江面上，雾气，更浓了。

能见度，不足三米。

十艘，特制的小型突击舟，如同幽灵一般，在江面上，快速地，滑行着。

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声音。

赵武，站在，最前面的一艘船上，手，一直，没有离开，背后的“归-墟炸弹”。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浓雾，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一面是，它，能，完美地，掩盖他们的行踪。

坏的一面是，一旦，在江心，遇到了，敌人的巡逻队，或者，什么，水里的怪物。

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将军，你看！”

身边的李四，突然，指着，前方的水面，压低了声音。

赵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

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影。

那些黑影，像小山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而且，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地，移动过来。

“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战士，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知道。”赵武，摇了摇头，脸色，无比凝重。

“传令下去，所有船，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所有人，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精神特长者的“心灵链接”，迅速，传达到了，每一艘船上。

十艘小船，立刻，停了下来。

船上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几个黑影，越来越近。

赵武，已经，能，闻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终于。

一个黑影，从，浓雾中，探出了它的“头”。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船。

而是一具，被，泡得，巨大无比的，浮尸！

它的身体，至少，有，三四丈高。

它的身上，长满了，各种，贝类和水草。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嘴巴。

嘴巴里，长满了，利齿。

更可怕的是，在它的背上，还，站着，十几个，手持鱼叉的，半人半鱼的“活尸”！

那些“活尸”，发现了他们。

它们，发出了，尖锐的，如同海妖般的，嘶鸣！

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鱼叉，狠狠地，朝着，赵武他们，投了过来！

“妈的！是水鬼！”

赵武，怒骂一声。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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