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的话，像一个魔鬼的低语，在我耳边盘旋。

复仇的力量。

这四个字，像一剂毒药，狠狠地扎进了我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相信这个，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王？

他，刚刚才，利用我们，完成了他那，疯狂的成神仪式。现在，他又想，利用我们，去抢夺什么狗屁的“锚”。

等他，利用完了我们，等他，真正掌控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会兑现承诺吗？

还是说，他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我们，这几个，知道了他所有秘密的“棋子”，毫不留情地，清除掉？

我不敢赌。

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像他说的，我们，回不去了。

退路，已经断了。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希望。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他，帮他做事，或许，也是死路一条。

但，至少，那是一条，可以，通向“复仇”的，死路。

“将军！不能答应他！”

栓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定国，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他拼命。

“这家伙，就他妈是个疯子！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我们，要是再帮他，就是，与虎谋皮！最后，肯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栓子说的对，将军。”陈石头，也，皱着眉头，沉声说道，“这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不能再，被他利用了。大不了，我们，就在这里，跟他拼了！死，也要死得有骨气！总比，当他的走狗强！”

他们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有骨气？

死得有骨气？

我，在心里，苦笑。

如果，我们的死，能换来什么，能为兄弟们报仇，那我，赵武，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现在，我们，就这么死了，除了，满足李定国那，变态的，看戏的欲望，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会死得，无声无息。

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那场，所谓的“随州大捷”背后，隐藏着，多么肮脏和可笑的，真相。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会继续，他们的，权力的游戏。

而我们，和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就只是，他们棋盘上，被，随手丢弃的，几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我不甘心！

“老孙，你怎么看？”

我，没有理会，激动的栓子和陈石头，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孙。

我们四个人里，老孙，年纪最大，心思，也最缜密。

老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定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将军……我觉得……我们，没有选择。”

“老孙！你！”栓子，不敢相信地，看着老孙。

“栓子，你冷静点！”老孙，厉声喝道，“你以为，我愿意，给这个魔鬼当狗吗？！”

“可是，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我们，除了相信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就像他说的，我们，回不去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冲上去跟他拼命，更是，以卵击石！”

“跟着他，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真的，能像他说的，得到，复仇的机会！”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将军，我们，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我们，才能，把真相，带出去！才能，为死去的王虎、孟刚，还有，那几百个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老孙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可能。

死人，是做不了任何事的。

栓子，不说话了。他，粗重地喘着气，紧握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石头，也，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们，不是怕死。

他们，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道，要与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魔鬼合作的，坎。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李定国的面前。

“好。”

我，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仿佛，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答应你。”

“我们，帮你，去拿那个，什么‘锚’。”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李定国，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哦？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你，必须，先治好，我的兄弟。”我，指了指，身后，脸色依然惨白的栓子和陈石头。

“他们，在神殿里，为了，帮你挡住‘主上’的攻击，受了重伤。刚才，又，被那股能量冲击。现在，他们，体内的‘秩序’之力，已经，乱成了一团。如果不及时处理，他们，会死。”

“我，不可能，带着两个，随时会倒下的累赘，去帮你，闯那个，什么秘密基地。”

我的话，让栓子和陈石头，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李定国，听了我的话，先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竟然，笑了。

“有意思。”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好，我答应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着栓子和陈石头，轻轻一挥。

两道，我们，肉眼看不见的，能量，瞬间，飞了出去，没入了他们俩的身体。

栓子和陈石头，都是，身体一震。

然后，他们，脸上那，痛苦的表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他们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我……我感觉……好多了……”栓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敢相信地说道，“胸口，不疼了。那股，在身体里，乱窜的劲儿，也，没了。”

陈石头，也，站了起来，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他，现在的力量吗？

只是，随手一挥，就，治好了，连老孙，都束手无策的，本源之力的创伤？

他，到底，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现在，满意了？”李定国，看着我，淡淡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了。

他，越是强大，对我们来说，就越是，危险。

“很好。”李定国，似乎，很满意我的，识时务。

“那，我们就，该，上路了。”

他，转过身，指着，这个地下溶洞，另一头，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洞口。

“那个，‘融合派’的秘密基地，代号，‘背叛者之心’。就，藏在，这个溶洞的，最深处。”

“从这里过去，我们，会，穿过一片，史前生物的，巢穴。里面，有些，有趣的小东西。”

“就当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给你们，做个，热身运动吧。”

他，说完，就，迈开步子，朝着那个，黑暗的洞口，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们三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和，决然。

“走吧。”

我，叹了口气。

“是福是祸，都，只能，走下去了。”

我们，已经，上了，李定国这条贼船。

现在，想下船，已经，不可能了。

我们，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我，只希望，这条路的尽头，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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