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专访倒计时两小时，欧阳燕刚在化妆间换好西装套裙，手机就像爆豆似的连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全是投资人的名字，最上面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星途资本-王总”，只有简短的六个字：“看灰熊研究报告”。

“灰熊研究”四个字像块冰碴子砸进心里。欧阳燕指尖发颤地点开链接，PDF文档加载的瞬间，化妆镜里的自己脸色骤白——80页的报告封面用加粗黑体写着《燕杨文化：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扶贫泡沫》，标题下方的署名栏，赫然标注着“信息源：苏哲（欧阳燕前夫）”。

“燕总，不好了！”张倩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屏幕上的股票交易软件一片血红，“我们的股票开盘就炸了，直接跌破发行价，现在触发熔断机制，交易暂停了！”

平板电脑的光映在欧阳燕脸上，“燕杨文化”的股价K线图像条断了线的风筝，从开盘价18.6元断崖式下跌，短短十五分钟就砸到8.3元，红色的“熔断”字样在屏幕中央闪得刺眼。交易大厅的实时画面里，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扯着嗓子嘶吼，电子屏上滚动的全是“卖出”指令。

“灰熊研究”的报告正被财经媒体疯狂转载。欧阳燕快速滑动文档，心脏越缩越紧——报告里把“燕归”平台的扶贫数据拆解得“体无完肤”，伪造的“成本明细”显示手工皂原料采购价远低于市场价，暗示平台从贫困妈妈手里压价；更恶毒的是附件里的“报销凭证”，苏哲把欧阳燕给朵朵买奶粉的小票、给妈妈们买慰问品的发票，全都伪造成“公司运营支出”，指控她“公私账目混同，侵占公司资产”。

“这是伪造的！”张倩气得声音发抖，“这张奶粉小票是去年的，当时燕姐用的是自己的工资卡，我亲眼看到的！还有这张买羽绒服的发票，是给山区妈妈买的过冬物资，怎么成了燕姐的个人消费？”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老杨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份打印好的报告，指腹在“苏哲”的名字上掐出深深的印子。“灰熊研究是国际知名的做空机构，他们专挑有争议的公司下手，先发布利空报告砸低股价，再通过融券做空获利。”他把一杯温水塞进欧阳燕手里，“他们和苏哲是互相利用——苏哲要毁了你，他们要赚快钱。”

手机再次狂响，这次是最大的机构投资人李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劈头盖脸的怒吼：“欧阳燕！你到底搞什么鬼？灰熊说你们的用户数据造假，复购率是刷出来的，是不是真的？我手里的一千万股现在亏了一半，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李总，报告里的内容全是伪造的，我们的用户数据和财务流水都可以公开审计。现在股价暴跌是做空机构的恶意操作，我保证，会用事实证明‘燕杨’的价值。”

“事实？现在市场只认股价！”李总的声音像炸雷，“我不管你怎么证明，明天开盘前必须拿出解决方案，否则我就联合其他投资人提请董事会罢免你！”

挂了电话，欧阳燕的指尖还在发抖。化妆镜里的女人眼底布满红血丝，刚画好的眼线被生理性泪水晕开一点，显得格外狼狈。她想起三年前创业初期，为了拉到第一笔投资，她带着手工皂样品跑了三十多家投资机构，被拒绝了二十七次；想起去年公司上市敲钟时，朵朵举着小锤子喊“妈妈最棒”，投资人围着她笑称“女性创业标杆”。

“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张倩气得眼圈发红，“当初求着我们要股份，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就逼宫，太现实了！”

“资本市场本就如此。”老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财务审计报告，还有‘燕归’平台的用户行为数据，每一笔交易都有对应的物流信息和支付记录，灰熊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他指着报告里的一处细节，“你看这里，苏哲提供的‘报销单’编号是连号的，但我们公司的报销系统是随机生成编号，这明显是PS的。”

欧阳燕的目光落在那张伪造的报销单上，苏哲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她常用的签字笔型号都算准了。这个她曾经爱过、信任过的男人，现在正用最恶毒的手段，企图把她和她的事业一起推入深渊。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是前台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燕总，楼下全是记者和投资人，他们堵在门口要见您，老周带着安保队员都拦不住了！”

老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举着“燕杨文化  欺诈股民”标语的投资人、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闻讯赶来的网友，把“燕杨”总部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几个情绪激动的投资人甚至试图冲开安保防线，现场一片混乱。

“还有四十分钟，央视的直播车就到了。”老杨转身看向欧阳燕，语气平静，“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躲进后台，等直播开始再出面澄清；二是现在下去，直面他们。”

欧阳燕擦掉眼角的泪痕，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胸前朵朵送的奥特曼徽章还别在那里，塑料材质的表面泛着微光。“躲是躲不过去的。”她拿起那份审计报告，“灰熊的报告越‘专业’，我们就越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她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是苏哲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识相点就主动辞职，否则我手里还有更劲爆的‘证据’，让你和朵朵彻底身败名裂。”

欧阳燕盯着短信看了三秒，直接拉黑了苏哲的号码。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坚定的神情——她不是为了那些趋利避害的投资人，不是为了反击苏哲的恶意，而是为了三千多位靠着“燕归”平台养家糊口的妈妈，为了相信她的员工，为了朵朵眼里“英雄妈妈”的形象。

“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老周带着几个安保队员在前面开路，欧阳燕抱着审计报告走在中间，刚出大门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欧阳总，灰熊研究指控你们数据造假，你怎么回应？”

“股价暴跌，你们打算怎么赔偿股民损失？”

“苏哲说你侵占公司资产，这是真的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提问声像潮水般涌来。欧阳燕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清晰而坚定：“关于灰熊研究的报告，我只有八个字——纯属捏造，证据确凿。”她举起手里的审计报告，“这里有‘燕杨文化’近三年的财务审计结果，还有‘燕归’平台的用户交易数据，每一笔资金流向都可查，每一个用户信息都真实存在。”

一个投资人突然冲上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别拿这些没用的忽悠我们！你看股价都跌成什么样了，我的血汗钱全砸进去了！”

欧阳燕走到他面前，把审计报告翻到资金流水页：“您看这里，‘燕归’平台的扶贫资金专户，由第三方机构监管，从未与我的个人账户有过任何往来。灰熊报告里提到的‘报销单’，是苏哲伪造的，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并且联系了专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会在今晚的央视专访中公布。”

她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女人，那是“燕归”平台的老用户王阿姨，手里正举着块“燕归”手工皂。“王阿姨，您是我们的老客户，您来说说，我们的产品是不是像灰熊报告里说的‘劣质品’？”

王阿姨立刻挤过人群：“我用‘燕归’的手工皂三年了，我女儿过敏体质，只有这个能用。那些说劣质的都是瞎扯！我还知道，欧阳总从来没从我们这些买家身上多赚一分钱，去年我儿子上大学，学费不够，还是靠在‘燕归’做手工皂赚的！”

“我也是‘燕归’的用户！”

“我姐姐就在‘燕归’做手工，养活一家四口！”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片附和声，几个“燕归”的妈妈和用户挤到前面，举着手工皂和交易记录，替欧阳燕辩解。现场的风向渐渐开始转变，有些记者已经开始质疑灰熊报告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央视的直播车缓缓驶来，摄像机镜头对准了现场。欧阳燕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这是她和央视提前沟通好的——将现场的澄清画面作为专访的开场，用最真实的场景打破谣言。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在‘燕杨文化’总部楼下，欧阳总正在现场回应做空机构的指控。”央视主持人的声音通过直播车的音响传出，“今晚八点，我们将进行全程直播，带大家揭开真相。”

回到办公室时，熔断的股票市场已经恢复交易，“燕杨文化”的股价虽然还在低位徘徊，但下跌速度明显放缓，甚至出现了少量买入单。张倩兴奋地跑过来：“燕姐！好多网友在网上帮我们说话，还有机构开始发声质疑灰熊报告的可信度了！”

老杨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股票交易软件的界面，红色的K线图终于有了向上的拐点。他看到欧阳燕进来，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指着屏幕说：“机会来了，可以开始回购了。”

欧阳燕愣了一下：“回购？我们现在的资金虽然充足，但回购股票需要大量现金，万一后续还有危机——”

“放心，资金不是问题。”老杨调出一份文件，“我早上联系了国资背景的‘民生创投’，他们看了我们的审计报告后，同意以战略投资的身份入股，同时提供十亿的授信额度，用于股票回购。”他顿了顿，“灰熊研究做空我们，本质是想低价吸筹，我们现在回购，既能稳定股价，又能让他们的做空计划彻底破产。”

张倩突然尖叫起来：“燕姐！杨总！你们快看财经新闻！灰熊研究的首席分析师被爆出收了苏哲的好处费，而且他们之前做空的几家公司，后来都被证明是恶意指控！”

电脑屏幕上的财经新闻弹出快讯：“灰熊研究陷‘有偿做空’疑云，苏哲被指支付百万佣金买通分析师。”下面附带了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转账人正是苏哲的私人账户。

欧阳燕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正在架设设备的央视工作人员，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知道，这场金融战还没结束，灰熊研究和苏哲不会善罢甘休，金融寡头的资本围剿也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用真相打破谎言，用勇气对抗恶意。

“离专访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老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李警官刚才发来消息，他们在东郊仓库抓到了周明轩，从他身上搜出了和灰熊研究的通信记录，还有金融寡头的资金转账凭证。”

欧阳燕接过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到了心底。她看向老杨，这个在危机时刻始终冷静的男人，总能在最黑暗的时候为她点亮一盏灯。“今晚的专访，我们不仅要澄清谣言，还要把苏哲、周明轩和金融寡头的勾结全说出来。”

老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回购指令已经发出，“燕杨文化”的股价开始缓慢回升，红色的K线图像一道希望的光。“灰熊研究想靠做空赚快钱，苏哲想靠构陷毁了你，金融寡头想靠资本吞掉我们。”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但他们都忘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央视主持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欧阳总，杨总，专访马上开始，请准备入场。”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和老杨并肩走向直播室。走廊里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坚定而从容。她知道，今晚的专访不仅是一场澄清会，更是一场反击战——对抗恶意做空的资本，对抗背信弃义的小人，对抗藏在暗处的黑暗势力。而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直播室的灯光亮起的瞬间，欧阳燕对着镜头露出了微笑。屏幕上，“燕杨文化”的股价还在缓慢回升，而她的眼里，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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