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霜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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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的冬天来得早。
刚出铁骨城三百里,路边的草就开始黄了。再往北走,绿色越来越少,先是变成枯黄,然后是灰白,最后干脆连草都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岩石和硬土。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吸口气都觉得肺里发凉。
四人走得不算快。解离的伤没好透,走急了就喘;闻人语身子弱,背着药箱已经够呛;白薇倒是步履轻盈,但她总在队伍最后,像是在观察什么;夙夜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长枪当拐杖使,时不时停下等后面的人。
第三天傍晚,终于看见了雪。
不是雪花,是远处山尖上那一抹白,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呼气都凝成白雾。
“前面就是雪原边缘了。”夙夜指着远处,“按地图,‘归处’应该在雪线附近。今晚找个地方歇脚,明天一早进山。”
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废弃的猎户木屋。木屋很旧,但还算完整,屋顶漏了几个洞,但墙壁挡风。屋里有个石头垒的炉灶,角落堆着些干柴,还有张破木板床。
白薇主动去拾柴生火。解离和闻人语清理屋子,夙夜检查周围地形——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到哪儿先看退路。
火生起来,屋里暖和了些。四人围坐在炉边,啃着干粮。
“明天进山,路不好走。”夙夜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图,“雪线以上,地形复杂,还有可能有雪崩。我们得小心。”
“白薇姑娘,”解离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女子,“你对霜雪神殿,了解多少?”
白薇抬头,火光映着她清秀的脸:“只从族里传说里听过一些。说神殿建在雪山之巅,是九尾狐族最后的圣地,里面藏着所有传承。但三百年前大劫后,神殿被封闭,再没人进去过。”
“怎么封闭的?”
“不知道。”白薇摇头,“传说只说‘门关了’,但没说怎么关的,也没说怎么开。”
解离从怀里掏出山海图,摊开在膝上。兽皮上的图案在火光中缓缓流动,中央那个淡金色的光点,此刻正微微发亮,指向北方的雪山。
“山海图能感应到神殿的位置。”她说,“但开门……可能需要其他条件。”
闻人语忽然开口:“我娘留下的玉佩,一直在发烫。越是靠近雪山,烫得越厉害。”
她把玉佩掏出来。果然,乳白色的玉佩表面,那些裂纹里正渗出淡淡的金光,像血管一样在玉石内部流动。
白薇盯着那玉佩,眼神复杂:“这是白泽之眼,九尾狐族圣物之一。据说……它能和神殿产生共鸣。”
“共鸣?”夙夜问。
“嗯。”白薇伸手,似乎想去碰玉佩,但手停在半空,“传说神殿里有块‘心石’,是九尾狐族先祖留下的。只要有族人的血脉接近,心石就会苏醒,指引通往神殿的路。”
解离看着白薇:“你有感应吗?”
白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从昨天开始,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很轻,像风声,但仔细听……是在呼唤。”
“呼唤什么?”
“呼唤‘回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回家。
这个词对在座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量。
对闻人语,是找回母亲传承的地方;对白薇,是血脉深处的召唤;对解离,是师父留下的谜题;对夙夜,是……
他看向解离,没说话。
“明天就知道了。”解离合上山海图,“早点休息,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
夜里,雪下起来了。
开始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屋顶上沙沙响。后来变成鹅毛大雪,从屋顶的破洞飘进来,落在炉火边,瞬间化成水。
解离坐在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里的匕首在指尖翻转,动作熟练,但眼神涣散。
她在想师父。
想那张地图上的“归处”,想铁盒里的兽皮,想墙壁上那些实验记录。
“记忆不可移植,只可传承。强行为之,必遭反噬。”
师父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写下这句话?他做的那些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快速培养战士?还是……为了别的?
还有漆雕无忌。他知道多少?他威胁师父的那些把柄,真的只是实验失败那么简单吗?
越想,问题越多。
“睡不着?”
夙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在解离旁边坐下。
“你怎么醒了?还没到你守夜。”
“听见你叹气。”夙夜看着外面的大雪,“在想什么?”
“想师父,想白蘅,想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局。”解离收起匕首,“夙夜,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答案吗?”
“不知道。”夙夜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在往前走。这比在原地等死强。”
解离笑了:“你倒是实在。”
“实话而已。”夙夜顿了顿,“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漆雕无忌为什么放我们走?”夙夜说,“以他的性格,既然抓到了我们,没道理轻易放手。尤其是山海图这种级别的宝物,他居然真的给了我们原件,只拿了个复制品。”
“你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肯定在算计。”夙夜看向解离,“但算计什么,我想不明白。也许……他需要我们帮他打开神殿?”
“然后他再抢?”
“有可能。”夙夜点头,“或者,神殿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但他自己拿不到,需要九尾狐血脉才能取。”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大雪还在下,风声呼啸。
“明天进山后,多留个心眼。”解离说,“白薇虽然跟我们合作,但她毕竟是文枢的人。文枢和漆雕无忌不对付,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没别的目的。”
“我知道。”夙夜站起身,“你休息吧,我守下半夜。”
解离没推辞,走到破木板床边躺下。闻人语已经睡着了,蜷缩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玉佩。白薇睡在另一边的干草堆上,背对着火炉,看不清脸。
解离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她能感觉到,怀里山海图在微微发烫。
那个淡金色的光点,跳动得更快了。
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恐惧。
后半夜,雪停了。
天亮时,推开门,外面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雪积了半尺厚,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峰顶的积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四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行装,准备进山。
临走前,夙夜在木屋门板上刻了个记号——这是烬字营的老规矩,走过的地方留个标记,万一回不来,后来的人知道怎么找。
“走吧。”
进山的路比想象的难走。
雪很深,有的地方能没过膝盖。风也大,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白薇走在最前面,她似乎对雪山很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闻人语紧跟着她,手里的玉佩金光越来越盛,像个小灯笼。
解离和夙夜殿后。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解离开始喘不上气,伤口也开始疼。夙夜注意到她的情况,伸手扶了一把。
“还能走吗?”
“能。”解离咬牙,“继续。”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地方。
是个山谷。
不大,但很隐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底有片小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像面镜子。湖边有座木屋,比昨晚那个猎户木屋大些,但也破旧不堪。
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碎了,门歪在一边。
但门前雪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脚印。
四人立刻警惕起来。夙夜握紧长枪,解离抽出匕首,白薇取下长弓,闻人语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几个人?”夙夜低声问。
“至少三个。”白薇眯起眼睛,“看脚印的大小和深浅,两男一女。进去没多久,雪还没盖住。”
“进去看看。”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门是虚掩的。夙夜用枪尖轻轻推开,屋里没人,但炉灶里有灰烬——是最近才烧过的。
“有人在这儿住过。”解离蹲下,检查灰烬,“昨天或者前天。”
屋里很乱,但能看出有人收拾过。墙角堆着些干粮袋子和水囊,桌上放着个地图筒,筒是打开的,里面空着。
“地图被拿走了。”白薇说。
解离走到桌边,看到桌面上有浅浅的划痕。她用手抹开灰尘,划痕清晰起来——是个简单的图案:眼睛。
九尾狐的眼睛。
和闻人语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九尾狐族的人。”闻人语走进来,看到图案,脸色变了,“他们也在找神殿?”
“看来是。”解离直起身,“而且比我们先到。”
正说着,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山谷四周的山坡上,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全都穿着白色的皮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他们手持弓箭,箭尖对准木屋,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冻伤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站在湖对岸,隔着冰面,声音洪亮:
“屋里的人,出来说话。”
解离和夙夜对视一眼,走出木屋。
白薇和闻人语跟在后面。
中年男人看见白薇时,明显愣了一下。再看到闻人语手里的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白泽之眼……”他喃喃道,然后提高声音,“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路过。”解离说得平静,“找个地方歇脚。”
“路过?”中年男人冷笑,“带着九尾狐圣物,还有山海图的气息,你说路过?”
他身后的人齐齐拉满弓弦。
夙夜长枪横在身前,白薇也搭箭上弦。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要关头,闻人语突然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玉佩。
玉佩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整个山谷。湖面的冰层咔嚓作响,裂开无数细纹。四周山坡上的弓箭手全都惊呼出声,下意识闭上眼睛。
金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渐渐收敛。
等众人重新睁眼时,都愣住了。
湖面的冰层中央,裂开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下方,不是湖水,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九尾狐的图腾。
图腾在发光。
像是在欢迎。
又像是在……警告。
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开口,声音发颤:
“神殿……入口……”
他看向闻人语,眼神复杂:“你……你是白蘅的女儿?”
闻人语点头。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身后那些弓箭手也纷纷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九尾狐族遗民,恭迎圣女归来。”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解离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湖面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看来,这趟旅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真正的冒险,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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