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希皱了皱眉：“怎么？我哥回来，连车门都不给我开了？”

沈倦怔了一下，随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下车，手掌护在车顶，“我的错。”

他看着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茶楼门口的程屹，很轻很轻的舒了口气。

简希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对司机说：“调头，回半山别墅。”

沈倦侧过头看她：“为什么突然去那儿？”

难道是要把留在那里的东西都拿走？

她瞧见他绷紧的侧脸，弯起嘴角，故意说：“去拿点东西。”

沈倦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公子，”简希伸出指尖，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

“简希，”沈倦握住她的手腕，“别逗我，给我个痛快。”

简希表情无辜，“我每天晚上求你的时候，你可没给过我‘痛快’。”

“……这场游戏是你开始的，”沈倦靠近些，气息拂过她耳畔，“什么时候停，怎么停，得我说了算。”

“是吗？”简希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可我哥说了，他会给我撑腰，我现在啊，只管随心所欲，沈先生，你可不能逼我哟。”

“逼你多没意思。”沈倦捉住她的手指，嗓音有些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哦？”简希指尖顺着他领口下滑，划过突起的喉结，“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心甘情愿’？说来听听。”

沈倦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最近……新学了些技巧。”

简希睫毛颤了颤，眼里漾开一点狡黠的光：“那我可得……好好验收一下。”

“随时恭候。”

沈倦一路心情忐忑，到了半山别墅。

简希拉着他径直去了地下室，停在一扇门前：“打开。”

沈倦喉结滚了滚：“简希，别的房间你都能看……就这间不行。”

在她完全接受之前，让她看到这些，只会吓到她，让她离自己更远吧。

“打开。”简希抱着手臂，语气没得商量。

“简希——”

“打开！”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沈倦叹了口气，打电话让周砚送来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时，沈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呼吸也跟着放轻了。

他转动钥匙，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手臂却挡在门前。

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简希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她走在一副副作品前，指尖轻轻拂过。

与上次波涛汹涌的震撼不同，这次再看，心里像被温热的泉水缓慢漫过一样，只剩下平静的酸胀。

“十年如一日地关注一个人，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倦抿了抿唇，“十年前，在霁县，你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的时候。”

简希“噗嗤”笑了出来，转身望向他：“真想不到啊，沈先生居然是个恋爱脑。”

那时候，她只是见他好看，少女花痴，没想到那个随意的举动，竟困了他这么多年。

沈倦心里像卸下了一块沉石，反而轻松了，“也许吧，总之从那天起，你就住在我心里了。”

简希走过去，轻靠进他怀里：“真羡慕你，就算有过那样的父母，你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一个人。”

她就做不到。

自己好像一块常年埋在冻土里的石头，感受不到温度，也给不了别人温暖。

“程悦说我冷漠冷血，顾知行也说我谁都不爱，他们其实没说错，即便你帮过我那么多，我也只有感动，再加上和你在一起没有压力，所以今天原本的惊喜，是打算在见面会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可是，就算没有哥哥突然回来……我对你的感情，也只是一点点喜欢，离爱，离你那样长久的情感，还差得很远。”

沈倦听着，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一点点，就够了。

他伸手将她抱紧：“那就每天多喜欢我一点点，喜欢积攒够了，就到爱，总会从量变到质变的。”

简希轻笑：“你这样倒显得我像个渣女了。”

沈倦目光沉静：“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难道每个都要回应？如果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勉强接受，那我才真是罪该万死。”

“爱一个人，就像给一片旷野浇灌，如果我浇灌的土地，觉得被困住了，失去了它原有的风和阳光，那我的爱就不是爱，是牢笼。”

简希笑着戳了戳他的胸口，眼里漾着光：“好，就按你说的。”

每天喜欢多一点点。

突然想起哥哥刚才的话——如果他的爱真的拿得出手，他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不会强求。

沈倦，我会适应得快一点的。

.

简希准备好的有力回击，因为程屹的出现被“掐脖”，不过效果已经达到了。

林芷清在见面会上被带走，这波舆论热度正发酵到最高点时，简希的摄影展在北城最大的展厅悄然开幕。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可展出首日，展厅内外便排起了长队。

不同年龄、不同装扮的人安静地等待入场，队伍从展厅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边。

馆内人流如织，却异常安静——每张照片前都有人驻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头抹泪，也有人静静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向下一幅。

这场摄影展的主题是“重生”。

此重生，并非短剧里眼睛一闭一睁就能重来一世的爽快逆转。

她将镜头对准了不同境遇的女性，记录她们从破碎，挣扎，到重新拼凑，站稳的历程。

画面里有淤青也有笑容，有眼泪也有挺直的脊背。

没有刻意煽情，却每一张都像无声的拳头，轻轻撞在观者心口。

虽然主角都是女性，但参观者中不乏男性身影。

有年轻的男孩皱着眉陷入沉思，也有中年***在作品前，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压轴作品前，一对夫妻低声交谈。

丈夫问：“这幅是什么意思？”

妻子看着画面上只有一把旧伞撑在地上，一朵红似火焰的木棉花落在伞尖。

妻子迟疑道：“是啊，《命运少女》，可为什么只有一把伞和一朵花？而且那朵木棉，像花，又像血，还有，整副作品只有红与黑，看起来好压抑。”

程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侧，声音平静：“那把伞是她自己，那朵花，是命运扔给她的重量——轻的、重的、好的、坏的、公平的、不公的，这才是完整的命运。”

夫妻俩恍然点头。

“还有。”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另一边响起：“还有自由。”

程屹微微眯起眼，转头看向走来的男人：“沈先生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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