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希推门走进书房，“哥。”

程屹从书架前回过头，笑了笑，“戏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简希脸上却露出些担忧，“可偶尔解解闷还行，你住这儿，天天听这些，不闹心吗？”

程屹合上手里的书：“放心，我最近忙着把业务转回国内，不知道多长时间回来一次，我就是给他们埋颗炸弹，让他们永远猜不着，什么时候会炸。”

这样，他们便永远别想安生。

“那就好。”简希点点头。

沈倦和程屹谈起正事，话题绕着业务转移的细节，简希听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悄悄起身，走出书房，趴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想瞧瞧楼下的戏演到哪一集了。

争吵声已经平息了，只剩下程母低低的啜泣，程父坐在她身边，侧着身，正低声说着什么，姿态近乎哄劝。

看得出来，程父是真在意程母。

不然，都撕破脸了，何必当着小三和私生子的面，这样放低姿态去哄原配。

简希静静看着，嘴角牵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呢？

家里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替他稳住后方，操持一切，可又舍不下外面的“莺莺燕燕”。

既想要体面的安稳，又贪图新鲜的刺激。

程父是这样，顾知行，又何尝不是。

也不对，哥哥就不是这样，他在国外这些年，听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近。

也不知道将来，会是哪个有福气的姑娘，做她的嫂嫂。

那……沈倦呢？

他可以十年如一日沉默地喜欢一个人，那得到之后呢？

“想什么呢？”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简希转过头，对上沈倦的眼睛，“我在想，白月光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变成让人讨厌的饭粘子。”

她从没怀疑过“白月光”的杀伤力。

可日子久了呢？

光环褪去，露出底下最寻常、最琐碎的底色，那时候又会怎样？

沈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瞎琢磨什么。”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如果真有那一天——变成饭粘子，那就黏着好了。”

“啊？”简希瞪了他一眼：“相看两生厌吗？”

“谁说的。”他握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就算变成饭粘子，那也是最让我惦记的那一口，我这人口味单一，只喜欢米饭，不喜欢珍馐野味。”

简希笑了笑，不置可否。

楼下，邱双玉拉着一对不情不愿的儿女走了，程父出去送人。

程母抹着眼泪，转身上了楼。

经过简希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望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

难堪、哀求，还有一丝软弱。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简希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沈倦，“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沈倦看着她，目光平静：“一枪贯穿我父亲胸口的人，你觉得我们俩，谁比较狠？”

简希怔了怔，“所以，我们是两只冷血动物互相取暖？”

“不。”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我们是见过黑暗，却还是选择靠近体温的人。”

.

书房里。

程屹正翻看着沈倦留下的文件，见程母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你就这么恨我？”程母声音发颤。

“是。”程屹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当年……当年你偷拿悦悦的内衣，我只是怕你学坏才……”程母眼圈红了。

程屹抬手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感情：“第一，程悦的东西，你塞给我，我都嫌脏。”

“第二，”他抬起眼，直视着她，“我该谢谢你当年不问青红皂白把我扔出国，让我自生自灭，不然，在你们这种人身边长大，我迟早会长歪。”

“那你到底为了什么？”程母声音拔高，随即所有崩溃  又化作一丝冷笑，“呵，我明白了，是为了简希。”

程屹点了支烟，淡青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程悦嫉妒希希，想抢她的东西，那是人性，可你作为一个母亲，不护着自己的女儿，反倒帮着外人打压她、逼她——你该死。”

他不在乎当年她怎么对自己，可她千不该万不该，那样对希希。

程母像是被刺中了痛处，声音尖利起来：“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我自己的儿子有本事，我却一点光都沾不上，还得看着别人的脸色……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逼自己的女儿？”

程屹深深吸了口烟，含在口中，半晌才缓缓吐出，“嗯，这么说，我确实是‘元凶’之一。”

“哥。”简希推门进来，“你怎么被她洗脑了？”

见她进来，程屹立刻摁熄了烟，话却是对着程母说的：“所以，你这个‘资本家儿子’，现在带着你动不了的资产回来了，从今天起，我住这儿，让你也感受感受资本的力量。”

程母瞳孔一缩：“你……”

“我离家这么多年，也该好好尽孝了，母亲难道不满意？”

“疯子！”程母脸色发白，转身就走。

经过门口，经过沈倦身边时，她听见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把卖女求荣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程夫人真是独一份。”

程母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踉跄着加快步子逃离。

随后，柯浩走了进来：“程总，程夫人以死相逼，程先生没办法，只好让邱双玉他们先走了。”

程屹扯了扯嘴角：“不急，邱双玉不会罢休的，往后的程家，消停不了了。”

柯浩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程屹低头看了眼简希的鞋，“你鞋子怎么了？”

简希跟着低头，白色帆布鞋面上一片深色的水渍，“刚才喝水，不小心洒了。”

“湿着穿多难受。”程屹说，“你房间有双以前留下的鞋，应该还能穿，麻烦沈先生去拿一下？楼梯口右手第二间。”

沈倦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简希在椅子上坐下，把湿漉漉的鞋子踢掉，脚丫在半空晃荡，“哥，把事业全转回国内，是不是特别麻烦？”

“还行，”程屹重新拿起文件，“有沈倦帮忙，顺利很多。”

“那这……算不算加分项？”简希眨眨眼。

程屹淡淡瞥她一眼：“他让你问的？”

“没有没有，”简希赶紧摆手，“我就随便问问，个人好奇而已。”

“一码归一码。”程屹语气没什么波澜。

“哦。”简希吐了吐舌头。

惹不起，惹不起。

.

沈倦拎着鞋，要走出房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门边的摆台——上面放着一本硬壳日记本。

封面是有些年头的淡蓝色，边缘微微磨损，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我的青春」。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https://www.kenwen.cc/book/421178/41404111.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