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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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苗苗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墨真那句“你走吧”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次次刺入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本能,逃离那个让她爱恨交织、心碎欲绝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小公园长椅上瘫坐下来。冰冷的夜风吹过,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灼痛。她紧紧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墨真那双痛苦而疏离的眼睛,他那句绝望的“我无法面对这份……背叛”,如影随形。
“我没有背叛你……”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墨真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宁愿相信蒋峰那个居心叵测的谎言,也不愿相信她一片真心?她想起了墨真平时对她的温柔,他眼中偶尔流露出的,那份深不见底的寂寞和疼惜。她以为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心,抚平了他万年冰封的孤独。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回想起最初,墨真在课堂上高冷疏离,却在她的网文作品中匿名指点,字字珠玑,带着某种亲历的孤寂。她曾以为那份孤寂是笔触的特点,直到后来,她意外发现他吸血鬼的身份。恐惧是短暂的,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和好奇。他隐藏着自己的秘密,小心翼翼地活着,却在她面前失控,又在她面前一次次展现出克制与温柔。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曾经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可现在,那束光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公寓。熟悉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似乎弥漫着墨真的气息。那束他送的玫瑰花已经开始枯萎,花瓣边缘卷曲,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没有开灯,任凭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她倒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打湿了枕头,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都冲刷干净。然而,泪水越流越多,心头的剧痛却丝毫未减。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失去了墨真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偶,所有的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灰败。
夜很长,姜苗苗在无尽的痛苦和回忆中挣扎。她想起墨真初次在她面前露出獠牙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想起他笨拙地给她做早餐,却烫伤了自己的手;想起他总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用他冰冷的手掌包住她的,传递着无声的爱意。那些甜蜜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折磨她的利刃。她不明白,如果爱得那么深,又怎么能因为一个谎言,就将她弃如敝屣?难道他真的从未信任过她?
就在姜苗苗深陷绝望之际,另一个身影正悄然接近。
蒋峰站在墨真公寓的窗外,看着那扇黯淡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知道墨真此刻正被怒火和痛苦吞噬,知道姜苗苗已经伤心离去。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时刻。他要让墨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感受那份噬心蚀骨的嫉妒。
他转身,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得意,“现在,是时候去‘安慰’一下我们可怜的姜小姐了。”
挂断电话,蒋峰整理了一下西装,眼底的阴鸷被温和的笑容取代。他驱车前往姜苗苗的公寓,准备扮演一个完美的“守护者”。
姜苗苗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没有拉开,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她的头很痛,喉咙干涩,眼睛更是肿得厉害。她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蒋峰”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通了。
“苗苗,你还好吗?”蒋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我今天早上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有点担心你。”
姜苗苗鼻子一酸,眼泪又险些掉下来。在这个所有人都离她而去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关心她。
“我…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依旧带着沙哑。
“别骗我了,苗苗。”蒋峰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墨教授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我看到了。”
姜苗苗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看到了什么?”她沙哑地问。
“我看到墨教授……他好像在对你发火,然后你哭着跑走了。”蒋峰的声音充满歉意,仿佛他只是一个无意中目睹一切的旁观者,“我本来想过去看看,但是墨教授当时情绪很激动,我怕贸然过去会让你更难堪。苗苗,他……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蒋峰的话像一把刀,在姜苗苗的伤口上再次撒了一把盐。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内心最脆弱的点,墨真的“欺负”和不信任,是她此刻最深的痛。
“不,不是……”姜苗苗试图辩解,但声音却越来越弱。她想说墨真不是故意的,想说他有他的苦衷,但那些话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他亲口让她走,亲口说了“背叛”,这都是事实。
“苗苗,你别为他说话了。”蒋峰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心疼,“我了解墨教授,他这个人虽然能力很强,但骨子里却很冷漠,控制欲也很强。他……”他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他说什么?”姜苗苗鬼使神差地问道。她想知道,墨真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那样冷酷无情。
“他曾经跟我说过,他认为人类的情感太脆弱,经不起考验。还说……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蒋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我知道你很爱他,苗苗。可是,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给予,那这段感情……真的能长久吗?”
蒋峰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姜苗苗混乱的心湖,激起了无数涟漪。墨真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真的从未信任过她?那一刻,她甚至开始怀疑,墨真之前对她的所有温柔,是不是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一种对人类感情的轻蔑。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苗苗,你现在方便我过去看看你吗?”蒋峰又问,“我煲了汤,想给你送过去。你这样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姜苗苗想拒绝,但内心的孤独和身体的疲惫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她太需要一点温暖,一点关心了。哪怕这关心来自蒋峰,这个她曾经警惕过的人。
“……好。”她最终轻声答应。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蒋峰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门口。他看到姜苗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被心疼取代。
“苗苗,你真的憔悴了好多。”他轻声说,将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然后扶着姜苗苗坐下,“快趁热喝点汤,暖暖身子。”
姜苗苗木然地接过汤碗,热腾腾的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缓解了身体的僵硬,却无法抚慰内心的伤痛。
“谢谢你,蒋峰。”她低声说。
“傻瓜,跟朋友说谢做什么?”蒋峰坐在她对面,眼神温柔而专注,“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也很难过。”
他陪着姜苗苗聊了很久,从她的学业聊到她的爱好,再到她的网文写作。他表现得非常有耐心,倾听着姜苗苗偶尔发出的几句低语,时不时地安慰她,鼓励她。他避开了所有关于墨真的话题,却又在不经意间,巧妙地暗示墨真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几天后,蒋峰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姜苗苗的生活中。他给她送来早餐,陪她去图书馆,甚至帮她修改一些论文的格式。他就像一个无微不至的骑士,默默地守护着她,试图用温柔和耐心一点点填补墨真留下的空缺。姜苗苗虽然仍旧沉浸在悲伤中,但蒋峰的出现,确实让她的生活多了一丝慰藉。她知道蒋峰对她有意思,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她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一个在她最艰难时刻给予她帮助的人。
而另一边,墨真在姜苗苗离开后,彻底陷入了狂怒和自我折磨的深渊。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斑点。他的眼睛通红,獠牙也隐隐作痛。失去的痛苦、被背叛的愤怒、还有那份身为吸血鬼对“独占”的偏执,像千万只毒虫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
“蒋峰!”他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可以容忍蒋峰的存在,可以容忍蒋峰对他族人的觊觎。但他绝不能容忍蒋峰用这种方式,触碰他的底线,伤害他最爱的人。
他瞬间移动到窗边,双眼紧紧盯着姜苗苗公寓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她痛苦的气息,那份绝望的气息让他心如刀绞。他知道她不是自愿的,她的血液被蒋峰用卑劣的手段夺走。他知道她没有背叛他,她的眼泪和嘶喊,字字句句都像一把火,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可是,当蒋峰将姜苗苗的血——那充满诱惑的馨香——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失控了。那份源自吸血鬼本能的占有欲,那份对伴侣绝对纯粹的渴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珍宝被玷污,无法接受姜苗苗的血液流向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那一刻,他眼中的姜苗苗,仿佛也变成了那个献出血液的“背叛者”。他用最伤人的话推开了她,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到无法承受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应该相信她,应该听她解释。可他的吸血鬼本能,他的偏执和骄傲,却让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现在,他必须将姜苗苗夺回来,并将蒋峰碎尸万段。
墨真开始着手调查。他利用自己在吸血鬼世界的庞大影响力,以及在人类社会中的各种资源,迅速收集着蒋峰的资料。他要知道蒋峰的所有弱点,所有的秘密,然后将其一一击溃。
他发现蒋峰的家族在欧洲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中,只是一个末流,却野心勃勃。蒋峰本人更是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曾经有过数个伴侣,最终都因为各种“意外”而惨死,但他们的血液,却都被蒋峰吸收,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墨真冷笑一声,蒋峰果然还是那个卑劣的吸血鬼,只会用阴谋诡计。
调查进行的同时,墨真无法停止对姜苗苗的关注。他通过各种手段,暗中观察着她。他看到了蒋峰对她的嘘寒问暖,看到了蒋峰为她递上温热的咖啡,看到了蒋峰在她身边扮演着“完美绅士”的角色。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墨真胸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看到姜苗苗虽然接受了蒋峰的“关心”,但她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和空洞。她的笑容不再明媚,她的眼神不再灵动。这让墨真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苦。他知道,是他的错,是他的不信任,才让她承受了这一切。他想要冲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他爱她,他相信她,他错了。
然而,他不能。
他知道蒋峰在等着他失去理智,等着他暴露身份。蒋峰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摧毁他。他必须冷静,必须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他要让蒋峰付出比他想象中更惨痛的代价。他要让蒋峰知道,触碰他的逆鳞,将会迎来怎样恐怖的报复。
墨真夜夜徘徊在姜苗苗的公寓楼下,透过窗户,他能看到她房间的灯光。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份他曾经贪婪嗅取,现在却带着悲伤的馨香。他多想推开那扇门,冲进去将她从蒋峰的阴影中带走。可他每晚都只能强忍着冲动,在暗影中默默守护。他看到蒋峰离开时,有时会轻轻抚摸姜苗苗的发丝,有时会试图握住她的手。墨真的双眼瞬间血红,他紧咬着牙关,将那份杀意死死压下。
一天傍晚,姜苗苗独自一人坐在校园长椅上,看着夕阳西下。蒋峰照例给她送来了一杯热饮,然后坐在她身边,轻声和她聊天。
“苗苗,你最近看起来好多了。”蒋峰微笑着说,“不过,脸色还是有点苍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姜苗苗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墨教授……”蒋峰突然提起,“他最近好像出差了,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姜苗苗的心猛地一颤,她不知道墨真去了哪里。她甚至以为,他只是在躲着她。听到蒋峰提起,她内心深处那抹沉寂的痛又被勾起。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蒋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苗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爱你?”蒋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如果真的爱你,他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将你推开?”
姜苗苗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手中的热饮,杯口冒着袅袅白烟,模糊了她的视线。蒋峰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她千疮百孔的心。她开始困惑,墨真对她的爱,真的有那么脆弱吗?她不确定了。
然而,就在蒋峰以为自己成功地将墨真彻底从姜苗苗心中抹去时,一些细微的裂痕却悄然出现。
姜苗苗开始在和蒋峰的交谈中,发现一些细微的矛盾。比如,蒋峰描述墨真的一些“冷酷”行为时,所用的语气和细节,偶尔会让她觉得有些夸张,或者和她印象中的墨真并不完全吻合。她知道墨真高冷,但他对她的温柔是真真切切的。蒋峰口中的墨真,仿佛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纯粹的恶魔。
还有一次,蒋峰在无意中提到了她笔下吸血鬼角色的某些细节,而这些细节,只有墨真在给她匿名指点时提及过。姜苗苗的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蒋峰怎么会知道这些?她从未和他提起过。她试图追问,但蒋峰巧妙地避开了,只说他听某个同学偶尔提过。但姜苗苗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疑惑,像一颗种子,虽然微小,却已经在姜苗苗的心中种下。她开始在痛苦之余,不自觉地审视蒋峰。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似乎都带着某种目的性,完美得有些不真实。而墨真那双痛苦而决绝的眼睛,在他对她说了“你走吧”之后,依然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想起他当时身体的颤抖,想起他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全然冷漠的人会有的表现。
墨真,他真的只是一个轻易背叛她的冷酷吸血鬼吗?还是说,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甚至比她更甚?
一个寒冷的夜晚,墨真站在姜苗苗的公寓对面,看着她的窗户亮着,隐约能看到她在伏案写作的身影。蒋峰已经离开了。他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蒋峰,她的心,还在等待。墨真在心中默默发誓,他会证明她的等待是值得的。他会亲手撕开蒋峰的伪装,让所有真相大白。他要用尽一切力量,将他的姜苗苗,再次拥入怀中。
姜苗苗放下笔,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她又陷入了对角色的困境,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向那个“匿名指点者”寻求帮助。因为那个指点者,就是墨真。她望着窗外,冰冷的月光洒在书桌上。她突然很想墨真。想念他身上淡淡的寒意,想念他那双深邃而寂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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