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怔怔地看着洛洛，一时间，他也受到学姐故事的感染，不知如何去安慰。

未经他人苦，怎劝他人善呢？

想了想，姜笙在学姐的肩头又轻轻地拍了拍。

这也算是对她当年所受的苦痛的一个鼓舞和苦尽甘来的一种钦佩吧。

洛洛也是感受到了姜笙的安抚，她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张望着姜笙，又过了半晌，终于是将这种苦楚压抑住了。

洛洛委屈地说着：“你知道在初中，那些人都是怎么叫我的吗？”

姜笙摇摇头，攥着纸巾兀自为学姐将眼角的泪水给擦拭掉。

洛洛看着姜笙笑了，只不过是一种苦笑，眼神里还闪着戏谑，而且还有些别的什么难言的东西。

“他们当时叫我史莱克！”

“叫我蜡笔小新！”

“叫我红萝卜小胖！”

“......”

这一个又一个的绰号被洛洛平静的说了出来，她能记得这么久，但是情绪却是这么的淡漠。

不由得让姜笙对学姐心生爱怜。

这种矛盾的情绪，不正是恰恰说明了，在学姐还上初中的时候已经被叫的习惯了吗？

而能够记这么久，记这么清晰，更说明了，当年这一段记忆带给学姐的是挥之不去如梦魇般的痛苦。

听着学姐平静的声音，姜笙一遍遍的呢喃着。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个个绰号代表了学姐当年怎样的形象。

“史莱克？蜡笔小新？红萝卜小胖？......”

洛洛失神地望着酒馆内的某一角，心不在焉的说着。

“史莱克，怪物史莱克，当时的我又黑又胖又矮的。

然后我们班里的一个男生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绰号，渐渐的，大家也就跟着叫起来。

蜡笔小新，他们说我的脸圆鼓鼓的，而且还不对称，就像他一样。

随着这个绰号被大家喊了出来，他们渐渐忘记了怪物史莱克的绰号。

第三个绰号是红萝卜小胖，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那个时候的我抵抗力也不是多么的好，本身就很胖了，还被家长裹得像个企鹅。

然后我那一天戴了个红色棉帽进班，我前桌那个女生转过来看到我了，说我像个红萝卜。

于是，她就很顺理成章地叫出了这个绰号，红萝卜小胖。

这个绰号没有被叫的很长时间。

可能是因为从她这么叫过我一次以后，我再也没有带着那个红色棉帽上学了。”

很奇怪，洛洛越讲反而变得越发地平静。

不过，她的眼睛仍然失神地眺望着，看上去就像是在发呆似的。

姜笙听着听着，一股莫大的火气悄然萌发。

看着学姐这幅样子，他真的好想替学姐打抱不平啊。

女孩子胖一点怎么了？女孩子胖就是犯法吗？

还有啊，都是同学呢，都是朋友呢。

小小的年纪为什么对于本就过的不好的学姐还那么大的恶意呢？

姜笙抿着嘴，嗫嚅了半天，没有忍住，小心地追问着。

“姐姐我猜那个学长是不是你初中的时候唯一没有嘲笑过你的人啊？”

听到“学长”两个字，一直木讷发呆的洛洛终于是有了反应。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有神起来，从酒馆的某一角也徐徐地挪到了姜笙的脸颊上。

洛洛使劲点点头。

“他好像真的是唯一的一个呢，我至今都忘不了他说过的一句话。”

“是什么？”

“他说评价一个人的相貌是最没品的一件事。”

“评价一个人的相貌是最没品的一件事！”

这句话说的的确深刻，令姜笙忍不住都跟着念了一遍。

在他的心头不由得对那个活在学姐口中学长多了增添了很多的好感。

洛洛继续说着。

“当时他就是用这么一句话在无数个叫我绰号的人面前把他们狠狠地怼了一遍。

他那会儿就挺高的呢，和你这会儿的身高好像没差多少。

他就是在那里一站，绷着脸，低头瞪着他们。

哪怕不说这么一句话，带给人的都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到这里，姜笙悄悄地观察着洛洛的脸色。

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甚至，她的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一般的光芒。

“其实他刚转来的时候，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老师口中的坏学生，更是因为我害怕与同龄人相处。

而且他当时似乎还挺耀眼的，虽然学习不好吧，但是很受女生欢迎的。

我呢？没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那么自卑了。

再和这种外貌形象都很正常的男生相处，只会让我的心里压力更大。

在大家都拿我当做异类的时候，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反倒是主动地和我示好。

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他带我尝试了很多很多我之前都不曾体验过的新事物。

当然了，这些新事物带来的后果的也是立竿见影的。

我的成绩受到了他的影响开始逐渐地下滑。

老师很快也注意到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要给我调换同桌。

当时我的胆子就很小，也不敢去和老师争论什么，还是他去的。

不过，他真的好厉害，说动了老师。

当我知道老师不会把我们两个调换开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啊。

从我们两个继续坐同桌之后，他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最大的改变就是不会经常请假，逃课了，甚至就连上课都有在努力认真地听课了。

虽然总是听着听着就能听到他的呼声，还能看到他淌下的口水。

事后我问了他才知道。

原来老师之所以同意了不会把我们两个调开，是因为他答应过老师。

要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考到班级里的前二十名。

他真的就像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的天使一样，在我的身后默默地给我保驾护航。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相比较他，其实我更害怕不能和他坐同桌。

和他坐同桌以来。

嘲笑我的人没有那么的明目张胆了。

霸凌我的人也没有那么的多了。

给我起的绰号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

姜笙看着学姐脸上洋溢的幸福，他跟着笑起来：“那学长最后有没有考进班级的前二十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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