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两人意料，此刻大堂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死寂，反而有种压抑下的躁动。

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起初的议论，大多围绕着夏皇。

“……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钦天监的老监正当值，说是看到紫微帝星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看不见，旁边还有好几颗凶星围着，那叫一个凶险！”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伙伴说道，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惧。

“嘘！慎言！”

他的同伴立刻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低声道：

“这还用看星象？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已经快十日未曾露面了，连早朝都停了！”

“前些日**里那动静……你忘了？地动山摇的，我家那老房子离得远都感觉晃了几下！这能是小事？！”

“邻桌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老者叹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须忧愁道：

“夏皇陛下……那是何等人物？三百年来，硬生生压住了整个天下！他老人家若真有个万一，这大夏……唉，不敢想，不敢想啊。”

“那些被压下去的宗门余孽，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藩镇……怕是要翻天了。”

另一桌一个身材魁梧，带着兵刃的汉子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

“翻不翻天的先不说，你们看看现在外面都成什么鬼样子了？陛下这边还没……各地就已经乱起来了！”

那汉子故作高深的语气，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于是，有人便好奇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汉子冷笑一声，道：

“你们这些夏都人，不出门自然不知晓，这段时日王朝各地频频发生的各种诡异事件！”

“我知道！”

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突然出声，声音颤抖道：

“我刚从北境回来，听说北境边陲的寒铁镇，前几日全镇的人都变成了活尸，见人就咬，连驻守的边军都折进去大半！”

“要不是那边有顶级强者坐镇，恐怕都要波及其他城镇了！”

“何止，前两天南边突然出现了一片扭曲的黑色山谷，靠近的人都说听见里面有鬼哭狼嚎，进去探查的修士没一个活着出来的！现在那边已经彻底封了！”

同桌的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补充。

“还有绿水城，一夜之间全城死绝，死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血肉精气！”

“官府只说邪祟作乱，可谁不知道，那地方离玄阴教的遗址不远！”

一个老者摇着头，满脸悲戚和恐惧。

“最近真是太邪门了，自从皇宫那晚巨响之后，到处都闹鬼，连灵气都感觉更稀薄阴冷了！”

“唉，都说这是不祥之兆，夏皇陛下怕是……”

各种诡异恐怖的事件从这些食客口中传出，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流。

徐悦悦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凌尘身边缩了缩。

凌尘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不知是何动物烹饪出的肉块，察觉到小女仆的害怕，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你一个小女鬼，居然还怕听鬼怪之事？”

徐悦悦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

“我这不是刚成鬼没多久就被老板您收进店里了嘛，见过的鬼怪除了我自己，就只有红烛姐姐了，哪听过这么多吓人的事啊！”

凌尘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倒也是，这小女鬼的经历确实单纯得很。

笑意收敛，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着桌面。

目光投向那群越说越来劲的食客，若有所思。

一个曾经以修仙问道为主流的世界，如今灵气枯竭，飞升断绝，已是奇事。

现在，更是频繁出现如此密集，且性质迥异的诡异事件？

尸变、扭曲秘境、血祭屠城……

这些听上去更像是凡俗世界被邪祟入侵才会有的东西。

不该是这方修行者遍地走的小世界，能出现的事情呀。

更何况，还是如此大规模地爆发。

而且听上去，这些异变似乎与夏皇濒死的传闻，在时间上有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这就很有意思了……

凌尘依旧沉默着，轻轻叩击桌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但每一次叩击，都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敲打在某种无形的弦上。

就在这看似随意的轻叩中，凌尘浩瀚如星海的心念，已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感知之网，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夏都，并且继续向外急速蔓延。

这张网捕捉着空间最细微的涟漪，解析着构成这方世界的底层规则信息流。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凌尘那平静如古井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方天地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充满了异常的“杂音”。

构成世界运转的基础法则，都呈现出被外力强行扭曲的痕迹！

就像一幅原本清晰流畅的画卷，被人用沾满污迹的手粗暴地涂抹修改。

这种扭曲痕迹使得原本的规则变得模糊而脆弱，甚至在某些节点上，开始呈现出诡异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性。

正是这种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深层次污染，才使得这方小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如此“模糊”……

凌尘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看来，自己并没有猜错。

这些食客口中的各种诡异事件。

不过是世界规则被强行扭曲污染后，在现实层面最简单的呈现罢了。

那么，什么原因导致这方世界被污染呢？

凌尘还没有答案，不过他相信这个答案并不难寻找。

他指尖隐晦一划。

一个极小的玄奥符号轻轻亮起，转瞬即逝。

“老板，这些事听起来都好可怕，我们还要去寻找真相吗？”

徐悦悦小声问道。

“当然，来都来了……”

凌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敢影响店铺的收账流程，总要付出代价的！”

徐悦悦不自觉竖起大拇指，美眸笑眯成月牙状。

“老板威武！那咱们从哪里开始寻找真相呢？”

凌尘目光投向窗外，目光深邃道：

“当然得去源头看看……”

所谓源头，自然是那被死气笼罩的大夏皇宫。

以及那位神秘的夏皇，夏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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