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车执辔，心中默运呼吸口诀。

吸气，缰绳微松，以气息安定马性；呼气，指尖控缰，令马步与自身呼吸同频。

苏辛集不慌不躁，双目平视前方，绝不低头看马。考规要求：直行、穿杆、急转、立定，四事一气完成。

这一份定力，倒是让台下观望的不少懂行之人暗自点头。

“年纪轻轻，射不恃力，御不恃猛，以心驭气，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辛集垂手而立，气息依旧平稳悠长，无人知晓，他这一身惊艳全场的本事，不过是藏在一口无人察觉的呼吸之间。

苏辛集默默调整呼吸，气吸自鼻间缓缓入腹，沉入丹田，周身浮躁渐渐散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顽马刚要扬蹄，被他一口稳息压住，瞬间温顺驯服。直行时车稳如平地，蹄声与呼吸相合；穿障碍杆时，气息一沉，车马灵巧穿梭，不碰一杆；急转之时，内缰轻收、外缰微松，车身回旋如舞，绝不侧倾；立定刹那，双缰轻合，两匹顽马应声驻足，车舆纹丝不动，铃音缓缓而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慌乱，连那两匹烈马都似与他心意相通。

全场一静。

高台上主考官苟季然脸色铁青，想挑错却挑不出半分，半晌才憋出一句冷言：“……运气罢了。”

可旁边副考官已是抚掌赞叹，忍不住高声唱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射能以息定矢，御能人马合一，心性沉稳，此等才学，当为优等！”

于适言更是激动的跑上前，握苏辛集的手道：“苏辛集！”

“不，老夫托大，叫你一声苏小友！”

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愣。于适言曾经是正五品武德将军，统兵三千人，在这方面，他是权威的。

苏辛集一阵错愕，这也太客气了些吧？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觉得你气息极稳定，能不能有空教教我如何控制呼吸，在骑射的过程中，有什么要领？当年，若是我能如你这般，心神合一，也不会……”于适言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尴尬一笑：“呵呵，苏小友若是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说！”

“不不，于夫子客气了，考完试我随时都有空。”

“真的？”于适言惊喜的问道。

“你这呼吸之法绝对不一般，我有预感，若是我能跟你一样，骑射将会大有精进！”

苏辛集不禁感叹，于适言的眼光毒辣，不过苏辛集倒也不在意，于适言为人正直，言语诚恳，这样的人若是学会呼吸法，也就是用于教学，增强书院学子的体质，也算是一桩善举吧。

反正玄玉大师也没有说不得外传，稍微指点下于适言，也不算什么。想到这里，苏辛集便点头答应道：“真的。”

那方才嘲讽的甄家兄弟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再不敢出言半句。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他们看来，这两门苏辛集都没什么优势，肯定是惨败的。尤其是那烈马，说不定直接就能把苏辛集踩成残疾。

可现在，苏辛集不光得到优等，还得到了于适言的认可！

于适言的一声“小友”，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苟季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对了，苏小友，你可有兴趣参加弓社？万安府的弓社管理很轻松，不会耽误你读书的。”

见于适言如此恳切，苏辛集点头：“好，多谢于夫子赏识。”

苏辛集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善意。

“好好，苏小友，接下来的几门考试，我也帮不上忙。不过以苏小友的能力，想要通过也不是难事儿。”

“借您吉言。”

苏辛集知道，于适言能当众说这些，已经是顶着很大压力了。

“这小子真是好运！”饶是以沉稳著称的甄晋鸣，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亲眼目睹苏辛集连续两门都是优等，甄晋鸣觉得除了走运，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了。

“别着急，后面不还有机会呢么！”好友王元郎安慰道。

“接下来，考察乐艺。要求用乐器演奏一曲，不限条件，由乐师盛凌评判，考官皆有投票权。”

把乐艺安排在第三场，也是别有用心的。

若是单纯唱一首，那就简单的多，现在需要用乐器演奏，没有大量的练习，无论什么乐器，都不可能掌握。更重要的是，音乐也没个评判标准，即便苏辛集能弄出个调调，到时候只要说他的演奏不行，那便是行也不行！

苟季然开始是想，让苏辛集比完前三门就直接出局，现在局面跟预想的微微有所不同，但也不要紧，因为后面的题目，是一门比一门刁钻。视线落在乐师盛凌身上，苟季然更得意了，因为乐师是自己人！

“高少爷，我听说盛乐师跟苟山长的关系不错，这次他肯定过不了的。”

“说的是，这苏辛集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也不光是高建邺，不少围观的学子都不看好苏辛集。台上摆放的乐器，苏辛集只是扫了一眼，便有了决定。

他走上前道：“这一曲，既然没有限定，那我便献丑，给大家展示下我最近创作《笑傲江湖》！”

好大口气！

甄晋鸣眯起眼睛，盯着苏辛集的表情，这家伙不像是在吹牛，难道他真的精通音律？

不可能！

甄晋鸣摇了摇头，肯定是唬人的。他就算是有天赋，也没时间啊。苏辛集在外舍，是出了名的刻苦，几乎天天都去藏书阁，这样的人有时间练习骑射就已经够令人震惊的，断然不可能通晓音律。

差一点就被他唬住了。

甄晋鸣眼中情绪变幻，苏辛集啊，现在是比的真才实学，你就算是会装也没用！

实际上，苏辛集还真不是装，他是真的懂音乐，前世他暗恋的邻家姑娘，就是学音乐的，人长得漂亮也会弹琴，苏辛集经常开着窗户偷听姑娘练琴，一听就是一晚上。姑娘恰好就是弹的古琴。

苏辛集的母亲以为儿子也喜欢，偷偷给他也报了个班，本来苏辛集不愿意去，听说邻居姑娘的妈妈介绍的老师，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为的就是能跟姑娘多产生点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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