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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斗谷於兔


一百多年前,郧国还是一个独立的方国。郧国国君为交好楚国,将美丽的妹妹嫁给了在位二十五年、年过六十的楚君若敖,两国从此结为姻亲。

妘姓的郧国公主俗称妘姬,但嫁给若敖后,便称若姬。

年迈的若敖对若姬宠爱有加,两人情意缠绵。第二年,若姬便怀孕了。可是,若敖却一病不起,没等到孩子出生,就溘然长逝了。

不久,若姬生下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面对这个可爱的遗腹子,若姬心中悲喜交加!自己出嫁不到两年就没有了丈夫!孩子一出世,就没有了父亲!她心中愁绪难解,要求回母国哺养孩子。新继位的楚君霄敖也怜惜她的失夫之痛,派弟弟斗缗将她和孩子送回郧国。

孩子叫斗伯比,长得虎头虎脑,深受郧宫之人喜爱。当时,郧君也有一女,比斗伯比只小二岁,两人一齐长大,整天在宫中捉迷藏,打秋千,读书背诗,上窜下跳,把冷清的郧宫闹得热闹非凡。孤独的若姬见孩子怡然自得,便不想再回楚宫了!

妘姬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小伯比已经六七岁了!这天,他带着表妹跑到云梦泽边的芦苇荡中采摘芦花。正玩得开心之时,宫中来人,大声呼叫二人回宫!

原来,承位只有几年的楚君霄敖去世了!斗緡派人来接他们母子回国奔丧!公主一听傻了!表哥一走,她跟谁玩?便拉着表哥,不许他走!

可是,行李已经装车,姑妈和父母告别,拉着斗伯比就上车!公主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伯比一见,也心中不舍。可他身不由己,望了表妹一眼,转身上车去了!

霄敖在位六年就去世了,他的长子熊眴继位,他就是蚡冒。

霄敖的葬礼结束,斗缗便将他们母子送到斗地,在那里读书习武,一去十二年!

斗地习武成风,斗氏嗜武如命,斗伯比在这种氛围中一天天长大,习得一身武艺。哥哥斗缗也常对他言传身教,使他武功更加精进,诗书更加娴熟。他成了斗氏男丁中的佼佼者。

可是,母亲若姬寡居多年,心情痛苦、压抑。作为楚君遗孀,她又不能改嫁,便要求重回郧国生活。

十二年后,若姬又带着儿子斗伯比回到郧国。此时,斗伯比已经十八岁了!母子俩乘车入宫,嫂嫂郧夫人也到在宫门迎接他们。

“嫂嫂!”若姬一见,泪水泉涌,下车拉住大嫂的手,哽咽无语。

“汝兄至云梦打猎未归,嘱我迎候妹妹。妹妹此回,不必返郢,以免汝兄常念不休!”郧夫人笑着宽慰道。转身看到斗伯比,高兴地说道:“比儿长大矣!堂堂一表,不似昔之顽劣也!”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斗伯比立即跪拜道:“比儿拜见舅母!”

夫人忙笑着将他扶起,说道:“比儿有礼!斗氏一代强似一代,来来来,且先入宫!”郧夫人也不到四十,脸圆眼大,唇红齿白,青春而福态,是个大度爽快之人。

进入后宫,夫人热情地说道:“妹妹依旧寝于宫中左殿,已然安置妥当!未料比儿长大成人,不能与母同寝,可居于宫后偏殿之中,闻汝爱读书习武,此宫大而静,正合汝性,可否?”

“谢舅母!”斗伯比恭敬致谢。

“何人来也?”说话之际,一个十五六岁少女蹦蹦跳跳地进来,兴奋地问道。斗伯比一看,眼睛一亮!多么熟悉的面孔!她酷似舅母,但脸形更加秀丽,长长的睫毛,乌黒的眼睛,轻盈地笑着跳到舅母面前,拉着她的手臂,羞涩而好奇地问道:“可是楚国姑母?”

“是也,姑母、表哥皆至!”郧夫人笑道。

“见过姑母,见过表哥!”妘姬拘束而有理地上前鞠躬道。两眼直勾勾地望着表哥。只觉他身材高大,英武逼人。宽脸之上,那黑色的浓眉粗长而杂乱,大眼之中,瞳仁淡黄而闪亮。男人的蛮野之气与谦恭之态交织,让她既陌生又熟悉!

“一别多年,表妹可好?”斗伯比被她看得局促起来,上前问候道。

“多年不见,表哥难认也!”郧姬那闪闪的眼睛垂下,羞涩之感油然而生。

“哈哈,二人长大知礼矣,不似从前无理取闹!”舅妈笑了起来。

“比儿年长,不得欺负表妹!”母亲警告儿子道。

“哈哈哈哈!比儿何曾欺负表妹?皆为表妹欺负比儿也!”嫂子公正地说道。

郧夫人的话,使二人想起幼时的情景,都低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从此,斗伯比又在郧国住了下来。偏殿在后宫之后,是郧国用来幽禁被贬或被罚嫔妃的住所。郧为小国,国宫不大,后宫佳丽更少,偏殿基本空置。但整装收拾之后,斗伯比一人居住还是很宽绰。且各项设施用具一应俱全。只是有些寂寞,除几个宫人外,基本无人问津。

斗伯比白天习武,晚上读书,还可经常上街溜逛。一个大男人,只有看望母亲,他才敢进入后宫。但舅母和表妹也常来看他,便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时序已进入冬季,天气渐渐寒冷。一个阴天的黄昏,斗伯比正在院子里练剑,表妹奉母命给他送来寒衣,见他专心致志,便站在一边静静观看。虽是寒冬,斗伯比却单衣单裤,腾翻自如,剑行如舞。见他宽宽的脸庞,坚毅的眼神,大嘴唇厚,鼻梁竖直。稚嫩的面孔中透出英武之气。表妹心中莫名地颤动起来。

“楚国人人习武乎?”表妹对他和楚人充满好奇。见他收剑,便问道。

“然也,斗氏之人尤甚!皆欲从军立功,习武成风也!”斗伯比说着,接过她手中的棉袍,将她引进屋内,把棉袍放在床上。

“母亲令宫女为你量做,你且试试?”郧姬又将棉袍拿起、抖开。

这是一件棕色绣花锦袍。虽然他不怕冷,但穿上新衣,心里还是暖洋洋的。棉袍是由棕色锦缎缝制的,但在楚国,只有大夫以上级别的人才能穿,他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便说:“此衣华丽过甚,非吾等能穿也!”

“母亲所赠,谁敢多言?”她上下打量,见他穿此锦袍,更显英俊而高贵,心中暗暗喜欢。

这时,宫中內侍送来晚歺,居然有酒。她问道:“表哥善饮乎?”

斗伯比不好意思地望了望表妹,说道:“天寒之时,族人皆饮也!”

谁知表妹却说道:“君父亦在宫中饮酒,你可陪饮!”她停了停,问道:“酒味若何?为何男人独爱?”

“你一尝便知。”斗伯比确实不好解释酒的味道。

妘姬一怔,又喜又怕,说道:“吾且尝尝,不许告于母亲。”

酒菜摆齐,妘姬坐下,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口,立即叫道;“哎哟,辣也!”

其实,妘姬喝的是郧宫的米酒,度数并不高。当时的酿酒技朮,还酿不出今日的高度白酒。

“辣且甜也,汝再尝尝。”

“再饮一口!”妘姬似乎尝到了一点甜头,举卮又喝。斗伯比也陪她喝了一大囗。

两人高兴地对饮起来,过了一会,斗伯比见她神色不对,笑道:“汝醉也!”

“不然——”她说话明显有拖腔了:“来,再喝——”说着又喝。

“可矣!不能再喝!汝若喝醉,舅妈定会怪罪于我!”斗伯比担心起来。

“我,一人独在宫中,何其寂寞——”妘姬借酒吐真言了。

一语让斗伯比心中产生强烈共鸣!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母命难违!但只要见到表妹,寂寞的感觉就没有了。其实在他心中,日日都在盼表妹过来,不知不觉地依恋着她。他呆呆地望着表妹略带醉意的可爱面容,不知该说什么,也举卮尽饮。

这时,只见妘姬拿起竹箸,敲打着饭碗,动情地唱道:

红罗复斗帐兮,

四角垂香囊。

夜深雾澹澹兮

斯人独茫茫。

斗伯比一听,也拿起双箸敲了起来,唱道:

剑气贯牛斗兮,

诗酒绕愁肠。

铁蹄破关山兮,

荣归娶红妆。

“表哥之言壮哉!”妘姬听他以诗言志,心领神会。

“表妹之情美矣!”斗伯比压抑不住对表妹的怜爱。

“再饮——”表妹举卮。

“再饮——”表哥尽欢。

这时,郧夫人派来的侍女进来,说道:“君夫人令公主回宫!”

斗伯比清醒过来,说道:“夜深矣,表妹且回,明日再饮!”

妘姬正在兴头上,不想走,举杯又要喝。斗伯比急了,赶紧过去拿下酒卮,扶她起身,温柔地说道:“明日再来,可好?”

一股芬芳的少女气息,突然袭满斗伯比的全身。他生平第一次如此靠近少女的身体,不禁一阵颤抖,默默把她扶到门口,交给侍女摇摇晃晃地走了。

从此,两人情窦初开,缠绵难舍。妘姬经常悄悄来到偏殿,与斗伯比嘻笑打闹,肆意畅谈。兴致起时,两人便对饮吟诗,常常醉意矇胧而归。

寒冷的冬天过去了,春天降临梦泽湖畔。三月的一天,妘姬要去梦泽湖畔郊游,母亲只好同意,并让斗伯比陪着她。车至梦泽湖畔,眼前是一大片青翠碧绿的芦苇荡。那荡漾的千万片芦叶,掀动着湖畔的无限春意。但车不能再行,郧姬便让车夫和侍卫、宫女停车留下,两人走芦苇荡中的小路前往湖边。

梦泽湖绿水荡漾,两岸百花盛开,身后的芦苇散发出阵阵清香。阳光明媚,群鸟鸣唱。斗伯比一下想起从前两人在这里嘻闹的情景,无限柔情溢满全身。他摘起湖边的小花,一朵一朵地插在妘姬头上,妘姬满头鲜花,顺势靠在斗伯比的前胸。斗伯比用手搂着她的腰肢,一股电流涌遍全身。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插进衣内,在她身上忘情地抚摸。妘姬全身颤抖着,抬头吻着他的嘴唇,任他乱摸。斗伯被强烈的电流冲击着,将她的衣裳件件解开,露出她皙白的胴体,他已无法自制,将她放在草丛上,扑倒在她身上……

世界消逝,两人融成一体,不知天地仍然存在。当两人醒过来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此,两人再也分不开了。

在湖边,在芦苇荡,甚至在偏殿之中,两人魚水欢腾,不能自己。时间流逝如此之快,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妘姬发现下身每月的女红没有了,自己也好象患病一样,常常恶心.呕吐,不想吃饭。从此,对斗伯比的依恋更深了。

秋天来临,妘姬发现自己的肚子开始长大,左摸右摸也不象是气胀。她这才突然明白,女人是会怀孩子的。

这天,她来到偏殿,想把怀孕之事告诉斗伯比。可一见他,便不能自持,一下倒进他的怀里,拉着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斗伯比只当她在撒娇,便深情地抚摸着。妘姬见他不懂,说道:“汝觉有何不同——”

就在这时,内侍突然闯了进来,急切地说道:“楚使至矣!令公子速速入宫!”

他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迅速来到前殿,楚使已站在那里,母亲也在。郧君走下君位,摸着他的头说道:“比儿,楚国北伐,汝兄领军,召汝回国从军!”

他手足无措,木然无语。他年近二十,已是弱冠之年,该回国从军了,可表妹怎么办?偷来的锣敲不得啊,他有口难言。

“速去收拾,随母且回。”郧君亲切地说道。

他只得与舅妈和表妹匆匆告别,表妹的泪水如泉水涌出!表哥一走,她怎么办?腹中的孩子怎么办?表哥还不知道啊!她更有苦难言,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表哥又一次绝尘而去!

斗伯比走后,公主的世界日月无光。每天深夜,那个年轻健硕的身影便闯入梦中。相思之苦,撕心裂肺。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肚子一天大似一天,长袍紧腰也遮不住了。

第一个看穿秘密的是母亲。这天,母亲来到她的闺房,关上房门,低声而严厉地问道:“汝腹隆胀,日甚一日也,究竟为何?”

公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扑到母亲的怀里,讲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母亲听完,悔恨不已。其实她早看出两人过从甚密,但无论从国家还是家族利益来看,她都乐见表兄表妹情投意合。却从未想到正值豆蔻年华的两人会越礼逾制,生出祸端。君王之家正应为礼仪表率,如传出去,岂不君颜丧尽?怎么办?比儿母子音讯全无。即使请亲求婚,也须行完六礼。六礼繁复,至少要半年时间!那时,孩子已经出生了。更加可怕的是:时间一长,夫君得知,又岂能饶过她们母女?

公主脸色蜡黄,日夜消瘦,郧夫人只好以女儿感染瘟疫之名,送到偏殿暂住,等孩子生下来后,将其溺死!

公主住进曾与表哥身心缠绵的偏殿,往日的情形不断再现。而肚里的孩子是他俩的情意的结晶啊!冬天,当她生下了一个大头的可爱男孩后,内心涌出无限爱意,坚决不同意将他溺死!

母亲左劝右哄,女儿执意不从,两人一僵就是许多天。但,新年已过,丈夫不断询问女儿病情。若来看望,母子皆不能活。这天,母亲流着泪抱过孩子要将其塞进马桶中,公主痛不欲生,抢了过来,悲伤欲绝地哭道:“此子从梦泽湖来,亦往梦泽湖去。若天不与命,则自生自灭,化为梦泽之水;若天意怜见,或可有人拾到,则命留一线矣!”说完,热泪奔涌而出,泣不成声。

母亲无奈,只好同意。公主亲自为他穿上厚厚的棉衣,盖上锦绣棉被,把他放到一个密缝的竹篮里,跟着母亲一起,来到春寒料峭的梦泽湖边,找到两人相亲相爱、相交相融的地方,放下孩子。公主跪对云梦泽,乞求道:“苍天在上,云梦在下,佑吾儿遇见贵人,留存一命,吾必日日焚香祈祷,永谢神明!”说完,扑到地上,号淘大哭起来!母亲和侍女一齐把她扶起,急急架走。她便从此一病不起。

转眼间,九年过去了!可妘姬却忘不了她的孩子,年年来到梦泽湖畔,寻找孩子的踪迹。

这年秋天,她又来到梦泽湖畔。此时,湖水远远退去,露出宽广的河床。河床上,野草和芦荻泛出一片淡黄。河岸上,芦苇褪去绿色,金黄的芦叶迎风摇曳,荡漾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芦荡之上,无数洁白的芦花漫天飞舞,如万千愁绪,在她心中翻卷。

“公主,可回矣!”侍女过来拉着他的手臂,说道:“九年了,此子或为人抱走,必无恙也!”

可妘姬热泪双流,说道:“此荒凉无人之地,何人至此?必为虎豹豺狼所害也!”

“看,国君打猎来也!若见汝在此,必然生疑!公主速离!”公主弃婴之事,父亲听到风声,曾向母亲询问,被一囗否认。如被父亲撞见,恐疑心又起!妘姬只好匆匆走了。

郧子庞大的狩猎队伍果然来了。身材单瘦的郧子金盔金甲,数百人的骑兵全副武装,向着西面湖山相连的地方奔驰而去。

猎队奔驰数里,来到大山脚下,全队排开向前围捕猎物。走着走着,只见领头的大司马把手一举,部队立即停了下来。大司马回头向郧君报告道:“芦苇丛中,可见於兔哺乳!”

於兎是楚地方言,即指老虎。郧君下令:“悄悄拉网围上,将母子网住。”可走了几步,一声战马嘶叫,受惊的老虎闻声沖了出来。郧子急令围追!可当大军围近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赤身裸体的男孩跟着母虎迅疾奔跑着。男孩全身黝黑,长出棕黒色的茸毛,时而直立,时而四肢着地,紧跟着母虎。母虎也不时回头。

郧君惊讶万分,命令全军:“不许射箭,布网捕捉!”

前面的将士立即让出一条逃生之路,只在尽头张网以待。母虎领着男孩奔跑如飞,眼看就要逃出郧军的围堵。突然,埋伏在出囗两边的将士突然把网口拉开,老虎领着孩子一头栽进大网之中。

大家迅即把男孩抱了出来!母虎一见,冲着男孩悲伤地嘶叫,男孩流着泪,向母虎哇哇地呼喊。郧君心中感动,只好把他俩放到一起,母子方才平静。

晚上郧君回到后宫,情不自禁地向夫人讲起白天之事。夫人一听,惊鄂地说道;“此儿尚存,天不绝也!”郧君奇怪地问道:“汝知此儿为谁?”夫人流着泪,说道:“此为汝之外孙也!”说着,向他讲出了九年前的旧事。

其实,郧君早就怀疑过传言的真伪。但兹事体大,且不说查无实据,况稍有动作,就会遭人猜测,公室将声誉扫地。故没有追究。现在一听,又怒又喜。转眼一想,此儿大难不死,必有神佑啊!

“将此儿领进宫来,令女儿辨之!若无差错,须派人向楚国提亲!”夫人提议道。

“此事朝野皆知,若领入宫来,臣民必然见疑!”

“此乃於兔之子,不可弃也!汝且收养,谁敢多言?”夫人心痛女儿和外孙,决然说道。

郧君也觉有理,第二天举朝,故意问众臣道;“昨日出猎,得一於兔之子,实所罕见,当如何处之?”

大司马也为这对母子所感动,说道:“此神赐之子,君上须善待之!”

“神赐君上,君当哺之!”众臣都说道。

其实,弃婴之事,臣民早有耳闻。但众臣一见虎儿,立即生出敬畏之心。郧君乘机说道:“众卿之言甚是!於兔之子,为天所赐,寡人且收而养之!”

郧子名正言顺地将虎儿带进宫来,交给夫人,让她领到女儿寝宫,仔细辨认。

妘姬喜出望外,抓住他的双手,仔细地端详着。虽经洗梳,孩子头发又长又乱,脸上的皮肉一块块裂开。但那错乱的眉毛,棕黄色的眼珠和宽宽的脸庞,让她立即看到斗伯比的影子。她两腿一软,跪到地下,热泪奔涌而出:“天乎!此乃我儿也——”说完,抱着他号淘大哭起来。

母亲转忧为喜,回寝宫对丈夫说道:“正是此儿!形同比儿之貌!可速往楚国请亲!”

此时的楚国,正是急剧扩张的楚武王时期。十年来,斗伯比南征北战,已是功勋卓著的楚国令尹了。第二年春天,由屈瑕主婚,为斗伯比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楚武王也亲自出席。王室成员和在朝大臣悉数前来,人人都听说了他们离奇的爱情故事,都想见见那个老虎哺养的孩子,可谁都没有看见。

妘姬把孩子藏在洞房之中。斗伯比进入洞房,他首先把儿子叫过来,左右打量。孩子不会说话,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口里哇哇地不知叫着什么。

郧姬说道:“此子十岁,须取一名也!”

斗伯比想,孩子被老虎养育长大,乃为上天旨意,说道:“名斗谷於兔可矣!”

斗是氏名,谷,也是楚囯方言,是灌浆、哺乳的意思。斗谷於兔,即老虎哺育大的斗氏之子。郧姬笑了笑:“此名似一故事耳。”

多少年过去了,人生百年,愰若一梦。现在,斗谷於兔已是大楚太师,位极人臣,更是斗氏心中的神,楚人可望不可及的偶象。可是他感到自己来日不多了,他总觉得自己去后,斗氏将有大难。今天遇到黑子之后,他更觉斗氏胆大包天,为所欲为,未来将凶险莫测!这都是他的过错啊!作为斗氏宗伯,他的心陷入无边的忧虑之中。

他心绪万千,彻夜不眠,第二天起床的号声响起,他却全身无力,爬不起来。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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