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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克制的温柔


定国公府,书房。

顾宴池正在练字,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夏诚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

“主子,派出去盯着成王府的人回禀,裴时安病倒了,病得不轻。”

顾宴池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提笔。

“他那身子,病了不是很正常?”

“太医看过了,说成王世子身子太弱,受不住猛药,只能用温和方子慢慢调理。”

夏诚顿了顿,“花奴姑娘照顾裴时安一宿没合眼,白天还要应付成王的老母和姐姐来闹事,后来更是亲自出去寻大夫。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裴时安还没怎么样,她自己先倒下了。”

顾宴池手中的笔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她出去请了大夫?”

“是,就在今儿下午,去了西城青石巷那边。”

西城青石巷……

顾宴池眉头微蹙。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此前,花奴便是从那里弄来了假孕丹和绝育丹,让柳如月假怀孕又绝育栽了个大跟头。

如今,她又去那里,找大夫?

一个能救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裴时安的大夫?

她一个小小丫鬟出身,从哪里知道这些隐秘的门路和能人?

顾宴池放下笔,沉声道:“给我准备一套夜行衣。”

夏诚一愣:“主子,您这是?”

“夜探成王府。”

“啊?”

夏诚低呼一声,然后脱口嘟囔道。

“小公爷,您对花奴姑娘未免也太上心了,可她现在是郡主和成王世子门当户对的,您又要娶表小姐,怕是和她再无可能了,您、”

顾宴池瞥他一眼。

夏诚赶紧抿嘴。

顾宴池微不可闻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花奴寻的这个大夫来历不明,很可能涉及一桩陈年旧案,我要去确认。”

夏诚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原来如此!是属下狭隘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离去,心里却嘀咕。

确认大夫身份需要夜探?

还挑大半夜去?啧啧,小公爷这借口找得可真够勉强的……

是夜。

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成王府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裴时安院落的主屋屋顶。

顾宴池屏息凝神,轻轻掀开一块瓦片,微光从缝隙中透出。

屋内烛火昏黄。

裴时安半靠在床头,上身赤果着。

花奴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脸颊绯红。

裴时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花奴通红的耳根。

心中了然这衣服定是她帮忙褪去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装作不知,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这一咳,花奴立刻回过神,慌忙放下药碗,扯过一旁的被子,手忙脚乱地盖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嗔怪和担忧。

“才好一点,别再着凉了!”

裴时安却顺势握住她扯被子的手,轻轻一带。

花奴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被他搂住腰肢,整个人被他带着倾向他怀中。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呼吸可闻。

屋顶上。

顾宴池瞳孔骤缩,按在瓦片上的手,不由攥成了拳头,呼吸都不自觉的紧了一些。

屋内。

裴时安看着花奴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情意涌动,声音因虚弱而低哑。

“花奴,谢谢你。”

花奴心跳如擂鼓,被他这般搂着,脸颊更烫,微微挣扎了一下。

“你还要谢我几次?都说了,我们马上要成亲了,还说这种见外的话……快,先把药喝了。”

花奴努力稳住心神,重新端起药碗。

裴时安这次很乖顺,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将苦涩的药汁喝尽。

喂完药,花奴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忽然想起正事,神色变得严肃。

“时安,我问你,最近上下朝的路上,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裴时安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你是怀疑,我这病来得蹊跷?”

花奴点头,目光锐利。

“你出门都戴着我做的药囊,回来也净手喝预防汤药,即便身子弱些,按理也不该如此轻易染上这么凶险的疫疾。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裴时安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有些古怪。”

“什么事?”

“前几日,我去张记给你买栗子糕,回来的路上,被一个丫鬟撞了一下。当时没在意,只觉那丫鬟莽撞,过后才发现怀里多了一块素色帕子。我还以为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是寻常女子丢的,便随手扔了。”

花奴心中了然。

裴时安相貌俊雅,性情温和,走在街上,没少被大胆的女子丢花丢帕子,他早已习惯,自然不会多想。

“那丫鬟什么模样?穿着如何?”花奴追问。

裴时安仔细回忆:“身形比较瘦小,穿着青色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哪家府里的低等丫鬟。对了,她右侧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有颗不大不小的黑痣。”

花奴眼神骤然一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翠竹。”

“翠竹?”

“柳如月在柳家的丫鬟,定是因为我好孕被封郡主的事,让她心生嫉恨,想要报复!是我连累你了。”

想到裴时安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的模样,花奴心头阵后怕,眼圈又红了。

裴时安见她如此,心中微软,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说什么连累?你不是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夫妻一体,何来连累之说?”

花奴抬眸望进他温柔的眼眸,心头悸动。

裴时安心头一热,喉结滚动,控制不住的微微俯身。

花奴心头一紧,微微合上了眼。

屋顶上,顾宴池的呼吸屏住,眼睛死死盯着那即将贴合的距离。

裴时安的心跳快的几乎要跳出来,就在唇即将触碰到一瞬。

裴时安偏过头,避开。

顾宴池的呼吸这才松了一些,不屑一笑。

屋内,花奴没有感受到落下来的吻,微微睁开眼,疑惑看向裴时安问。

“怎么了?”

裴时安声音低哑,带着克制的温柔。

“我病气未清,怕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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