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残躯卧雪逢医者,药气驱寒护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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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哥……撑住啊……”一个脸上带着擦伤的年轻工匠,用破布蘸着最后一点雪水,试图润湿林水生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用了……”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工匠,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神空洞地看着低矮的岩顶,“姑娘……韩头儿……怕是都……回不来了……我们……也快了……”
死寂。
只有林水生艰难的喘息声和寒风穿过石缝的呜咽。
突然!
石缝入口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刮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行!
所有还醒着的人瞬间汗毛倒竖!
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被草草封堵的入口!
是夜不收?
还是工字三号的杀手?!
他们找到了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抄……抄家伙!”断臂的老工匠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年轻工匠颤抖着抓起一根磨尖的铁棍,死死盯着入口,脸色惨白如纸。
刮擦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一种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堵在入口的碎石和冻土块被从外面一点点推开!
一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身影,踉跄着、几乎是爬着,挤了进来!
他身上的破皮袄几乎成了碎布条,混合着暗红的血污和黑色的泥泞,冻得硬邦邦。
后背赫然插着两支折断的弩箭尾羽!
胸口更是血肉模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边缘发黑!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左眼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和焦痕,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韩……韩头儿?!”
年轻工匠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失声惊呼,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惊呆了!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韩大石!
竟然是韩大石!
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韩大石魁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缝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仅剩的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扫过石缝里一张张熟悉又绝望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块散发着寒意的聚寒板上。
“姑……姑娘……”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没……没死……寒渊堡……炸了……”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向自己紧紧捂着的、被破布条死死缠住的胸口。
“带……带回来……东西……”他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撕扯着胸口的破布条。
布条解开,露出里面一个用层层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油布上浸满了暗红的血污。
韩大石颤抖着,将那个血染的油布包,艰难地推到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工匠脚边。
“保……保管好……等姑娘……回来……”
他仅剩的右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死死盯着那个油布包。
“这……这是……”年轻工匠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沉甸甸的、带着韩大石体温和浓重血腥味的油布包。
韩大石没有回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缝里那些残存的兄弟,那仅剩的右眼中,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一直紧绷的、如同山岳般的身躯,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沉重的头颅无力地垂落,重重磕在冰冷的冻土上。
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戛然而止。
石缝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呜咽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
年轻工匠紧紧攥着那个血染的油布包,感受着里面坚硬冰冷的触感,看着韩大石那永远凝固的、残破却如山的身影,巨大的悲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那被血浸透的油布。
里面,是几片边缘有些卷曲、沾染着血污和泥土、却依旧闪烁着纯净内敛暗灰色金属光泽的箔片——灰髓岩箔!
还有一小块颜色深青近黑、质地异常沉重的石头——墨燧石!
暖阳记最后的火种。
韩头儿用命换回来的……希望。
——
冰冷。
无休无止、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冰渊的底层,被粘稠的黑暗和极致的寒意包裹。
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和灵魂深处被反复撕裂的痛楚拽回深渊。
唯有一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幽蓝意念,在心口深处,在那块与血肉粘连的冰核残骸中,艰难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微弱地对抗着四周那试图彻底冻结、湮灭一切的寒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点幽蓝意念的搏动,似乎微弱地……增强了一丝?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生机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濒临溃散的意念核心。
暖流中,带着一丝清苦的药草气息,一丝淡淡的血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冰层下暗涌的生命力。
这暖流极其微弱,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苏晚照凝固的识海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感官,如同被冰封的河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剧痛!
依旧是撕裂全身的剧痛!
骨骼仿佛寸寸断裂,肌肉如同被反复撕扯的破布,内脏更是如同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煎熬。
右臂四处“箔火焚霜”的区域彻底麻木,如同冻结的朽木。
左半身被那“清道夫”怪物寒气侵蚀过的地方,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传来深入骨髓的刺痛和僵硬。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心口那冰封的螣蛇印记传来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灼烧反噬感……似乎被压制了?
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冰冷力量,如同柔韧的藤蔓,缠绕在冰核周围,将那源自萧珩的怨毒意志和血契的灼烧之力,暂时隔绝、抚平。
虽然那冰冷的枷锁依旧存在,带来的痛苦却不再那么尖锐刺骨,更像是一种沉重的、被冰封的钝痛。
“呃……”一声极其微弱、破碎的**,艰难地从苏晚照干裂结冰的唇缝中挤出。
喉咙里火烧火燎,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还有一丝……清苦的药味?
染血的睫毛如同挂着沉重冰霜的帘幕,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被一层朦胧的、带着幽蓝光晕的雾气笼罩。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如同隔着一层结冰的毛玻璃,缓缓清晰。
她似乎躺在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
头顶不再是狰狞的倒悬石笋,而是相对平整、覆盖着厚厚幽蓝冰晶的黑色岩顶。
冰晶如同天然的穹窿,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蓝光,照亮了下方。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碎石,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相对干燥的枯黄苔藓和某种不知名的坚韧草茎,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尘土气息。
虽然依旧冰冷,却隔绝了冻土的刺骨寒意。
空气依旧寒冷,但那股浓重的铁锈和腐朽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清苦药草、潮湿岩石和……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
她……在哪里?
记忆碎片带着冰碴狠狠扎入脑海:寒池爆炸,毁灭的冲击波,撞碎的岩壁,冰冷碎石坡,“清道夫”怪物幽绿的复眼,扑来的恐怖口器……然后,是黑暗。
是谁?
谁救了她?
还是……落入了更深的陷阱?
苏晚照的神经瞬间绷紧!
左眼的冰寒沉淀,右眼的恨火无声燃烧。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剧痛!
如同无数钢针从指尖扎向大脑!
但……能动!
她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探针,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巨大岩石半包围的小小洞穴。
洞穴一角,有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氤氲白气的泉眼,泉水汩汩涌出,在洞口附近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浅洼,水面漂浮着几片深绿色的、边缘带着锯齿的草药叶子。
泉水并未结冰,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是整个洞穴唯一的热源。
在泉眼旁边,一个身影蜷缩着,背对着她。
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布袍,沾满了暗红的血污、黑色的泥泞和冻结的冰霜。
头发散乱,结满了冰碴和血块。
是顾清砚!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竟然还活着?!
他暗中跟来了。
在寒渊堡主厅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他竟然也活了下来,还……找到了她?
此刻的顾清砚,状态看起来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蜷缩的姿势极其僵硬,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仿佛牵动着巨大的痛苦。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块深深嵌入皮肉的寒玉髓矿石!
此刻,矿石的颜色不再是纯净的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污染的暗蓝灰色!
矿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那点搏动的暗金光点变得极其微弱、极其黯淡,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熄灭!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混合着血腥和奇异焦糊味的药气,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显然,他用了某种极其霸道的方法,在压制着什么。
焚冰丹的反噬!
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苏晚照的目光下移,落在顾清砚搭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只手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指骨修长,此刻却紧紧攥着一把深紫色的、形态扭曲的干枯草根。
草根被他的体温和体内混乱的气息烘烤着,散发出那股浓烈的药气。
他的指尖,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捻动着草根,每一次捻动,都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给自己配药?
在压制焚冰丹反噬的同时,还在……救她?
那股拂过她识海的清苦暖流……那压制了血契反噬的温和力量……源头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苏晚照。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对这萍水相逢、却屡次救她于绝境的医者的愧疚?
还是对他此刻濒临崩溃状态的担忧?
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被现实逼迫到极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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