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5章雨夜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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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沪杭新城,秋雨来得毫无征兆。
买家峻站在市委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将窗外的城市景象晕染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专项调查组成立三周,进展却如蜗牛爬行。安置房项目停工的原因已经初步查明——资金链断裂是表象,真正的症结在于项目资金的层层截流和挪用。每一笔流向都指向同一个名字:解迎宾。
但问题在于,证据链还不完整。
买家峻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刚刚送来的审计报告。报告的结论写得谨慎克制:“存在资金流向不明情况,建议进一步核查相关合同与审批程序。”但附件里的表格却触目惊心: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安置房项目专项账户中共有四千三百万元资金,分二十七次转入“沪杭新城城市发展基金会”的账户。而这个基金会的理事长,正是解迎宾。
问题是,所有的转账都有合规的审批文件。签字的是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盖章的是指挥部公章。一切看似合法合规。
买家峻合上报告,揉了揉太阳穴。这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对手每一步都走在规则之内,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他需要破局的方法,需要一把能撬开这层伪装的手术刀。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
“买书记,我是常军仁。”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什么密闭的空间里说话,“您现在方便吗?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买家峻警觉起来:“常部长请讲。”
“电话里说不安全。我在‘静安茶社’订了包厢,如果您能过来,我当面跟您说。”常军仁顿了顿,“是关于韦伯仁和‘云顶阁’的事。”
“什么时候?”
“现在。我已经在路上了。”
买家峻看了看窗外,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但他知道,常军仁在这个时候冒险约他见面,一定是有非说不可的事情。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买家峻没有立刻动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重要的会面和谈话,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信息:韦伯仁,四十三岁,市委一秘,在沪杭新城工作十二年;解宝华,市委秘书长,韦伯仁的直属上司;常军仁,组织部长,三个月前刚从省委组织部调来...
他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今晚的日期和时间,又在“常军仁”的名字下画了一条线。这个组织部长上任以来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在常委会上很少发表意见,对待干部问题总是“再研究研究”。但上周的专项调查组会议上,当解宝华提出“调查要适度,不能影响新城发展大局”时,常军仁突然插话:“我认为,有问题就要查清楚。遮遮掩掩,反而影响发展。”
那是一次微妙的表态。现在看,也许不是偶然。
二十分钟后,买家峻开车驶出市委大院。雨夜里街道空旷,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他特意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后,才朝静安茶社的方向驶去。
静安茶社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装修古朴。这样的地方在白天就不显眼,雨夜里更是安静。买家峻停好车,撑伞走进小巷。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汇成细流,哗哗地向低处流去。
茶社的木质招牌在风雨中轻轻摇晃。买家峻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茶香和檀香的气息。店里只有一个老店员在柜台后打盹,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先生几位?”
“常先生定的包厢。”
“哦,二楼‘听雨轩’,请跟我来。”
木楼梯吱呀作响。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走廊两侧是几间用竹帘隔开的包厢。老店员在一间包厢前停下,撩开竹帘:“就是这儿了。”
常军仁已经坐在里面。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水已经烧开,冒着白色的蒸汽。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
“买书记,请坐。”常军仁起身相迎,等老店员退出去关好门,才重新坐下,“感谢您愿意来。”
“常部长客气了。”买家峻在对面坐下,看着他倒茶,“您说有重要情况?”
常军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买家峻面前。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是上好的龙井。
“买书记,我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常军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专项调查组的进展受阻,有人明里暗里使绊子。今天下午的常委会上,解秘书长又提出要‘慎重考虑调查的负面影响’,建议缩小调查范围。”
买家峻点点头。这件事他知道,解宝华的提议最终被暂缓审议,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但您知道为什么吗?”常军仁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因为韦伯仁昨天去了一趟‘云顶阁’,见了花絮倩。今天上午,解秘书长的态度就变了。”
买家峻的心一紧:“您怎么知道的?”
常军仁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买家峻面前:“我调来沪杭新城之前,在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工作。那个时候,我们就注意到沪杭新城有些异常情况,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一直无法深入调查。”
买家峻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打印出来的材料。第一份是一份谈话记录,时间是三个月前,谈话对象是沪杭新城原副市长李国华——李国华在三个月前被调离,理由是“健康原因”。但谈话记录显示,李国华曾反映过解迎宾与市委某些领导“往来密切”。
“李国华调走后,这份谈话记录就被归档封存了。”常军仁说,“我调来新城后,一直在暗中观察。韦伯仁这个人,表面上是市委一秘,实际上掌握着很多关键信息的上传下达渠道。我注意到,他和解迎宾虽然没有公开往来,但他们的行程经常有重合——解迎宾去省城开会,韦伯仁‘恰好’也去省城汇报工作;解迎宾宴请重要客户,韦伯仁‘刚好’在同一个酒店接待客人。”
“有证据吗?”
常军仁又推过来一份材料,是几份行程记录的复印件:“这些是我从办公室的车辆调度记录和接待安排里整理出来的。您看,过去半年,这样的‘巧合’有十三次。而且,每次韦伯仁和解迎宾的行程重合后,市委对某些工作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买家峻快速翻阅着那些记录。常军仁的分析很细致,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事由。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七月十五日,解迎宾在“云顶阁”酒店宴请省城来的投资商;同一时间,韦伯仁在“云顶阁”旁边的餐厅“接待老同学”。但记录显示,韦伯仁的车在那天下午五点进入“云顶阁”地下停车场,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买家峻说,“韦伯仁可以解释是停车后步行去旁边的餐厅。”
“如果只是这样,确实不能。”常军仁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但加上这个呢?”
照片拍摄的是“云顶阁”酒店大堂,时间是七月十五日晚上八点二十三分。画面中央,韦伯仁和解迎宾并肩站着,正在交谈。两人手里都端着酒杯,表情轻松自然,显然不是偶遇。
“这张照片是我从一个记者朋友那里拿到的。”常军仁说,“他当时在‘云顶阁’做专题采访,无意中拍到的。我请他暂时不要公开。”
买家峻盯着那张照片,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韦伯仁是市委一秘,他的言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市委的态度。如果他私下与解迎宾往来密切,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专项调查组的阻力这么大,为什么每次刚有进展就遇到阻碍,为什么解宝华的态度会反复...
“常部长,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买家峻抬起头,直视着常军仁。
常军仁苦笑了一下:“买书记,说实话,我一直在观察。观察您,也观察这个局面。我来新城时间不长,根基不深,如果贸然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自身难保。但上周的调查组会议上,您的态度让我看到了希望。您是真的想查清楚问题,而不是走走过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收到消息,韦伯仁最近动作频繁。他通过花絮倩,试图接触督导组的人——您知道,上级派来的督导组下周就要进驻了。如果他们先入为主,后续的调查工作会更难开展。”
“督导组?”买家峻皱眉。这件事他知道,但具体的进驻时间和人员名单还没公布。
“名单已经定了。”常军仁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材料,“组长是省纪委副书记郑为民,副组长是审计厅副厅长周明。成员里有两个人需要注意:审计厅的刘志强,他是解迎宾的大学同学;还有纪委的***,他爱人在‘迎宾地产’旗下一家公司担任顾问。”
买家峻接过名单,脸色凝重起来。如果常军仁的情报准确,那么督导组还没进驻,就已经被人渗透了。这种情况下,指望督导组来打破局面,恐怕不现实。
“您有什么建议?”他问。
常军仁沉吟片刻:“我认为,必须在督导组进驻之前,取得关键性突破。否则,一旦他们介入,很多事情就可能被‘协调’掉。解迎宾在新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完全有能力让督导组看到他想让看到的东西。”
“您是说,我们要加快调查进度?”
“不。”常军仁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改变调查方向。资金流向、审批程序这些,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我们需要从他们防备最薄弱的地方入手。”
“比如?”
“花絮倩。”常军仁压低声音,“‘云顶阁’表面上是高端酒店,实际上是他们进行权钱交易的重要场所。花絮倩作为老板,掌握着大量核心秘密。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花絮倩和解迎宾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解迎宾把她当工具,她未必甘心。”
买家峻想起了那几次与花絮倩的接触。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眼神里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有几次,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您觉得她会配合?”
“不一定。”常军仁坦诚道,“但她是一个突破口。而且,我收到消息,花絮倩最近遇到了麻烦——她弟弟在澳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债主已经追到沪杭新城来了。解迎宾答应帮她解决,但条件是让她‘配合工作’。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给她更好的选择...”
话没说完,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急促的脚步声,有压低的说话声,还有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常军仁脸色一变,迅速收起桌上的材料,塞回文件袋:“不对劲。”
买家峻也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走廊里,几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快速朝这边走来,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从后门走。”常军仁拉住买家峻,掀开包厢另一侧的竹帘——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通向茶社的后院。
两人快速穿过小门,来到后院。雨还在下,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常军仁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带着买家峻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来到后街。
“我的车停在那里。”常军仁指着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
但就在他们准备过街时,街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车门拉开,跳下来五六个手持棍棒的男人。
与此同时,身后茶社的后门也被撞开,那几个黑衣人也追了出来。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雨夜里,整条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声、脚步声,和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
常军仁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他还是挡在买家峻身前:“买书记,您先走,我拖住他们。”
“走不了。”买家峻冷静地观察着四周。这条街两边都是老式居民楼,一楼是商铺,二楼以上是住户。大多数窗户都黑着灯,但有一扇窗户亮着,里面的人似乎被街上的动静惊动了,正拉开窗帘往外看。
“常部长,您会游泳吗?”买家峻突然问。
“什么?”
买家峻没有解释,而是拉起常军仁,冲向街道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排水沟,沟里的水因为大雨已经涨得很高,哗哗地向低处流去。排水沟的尽头,是一个地下管道的入口。
“跳进去!”买家峻喊道。
常军仁愣了一下,但看到身后追来的人,一咬牙,跟着买家峻跳进了排水沟。冰冷浑浊的水瞬间淹没到腰部,水流很急,两人差点被冲倒。
“抓住管道!”买家峻抓住沟壁上的一根铁管,稳住身体。常军仁也抓住了另一根。
追来的黑衣人赶到沟边,但看着湍急的水流,犹豫了。领头的光头大汉咒骂了一声,对手下吼道:“下去!都下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几辆警车正朝这边驶来,红蓝色的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撤!”光头大汉当机立断,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买家峻和常军仁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时,警车已经停在了街口。几名警察下车跑过来,领头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军——他是买家峻到任后,少数几个公开表示支持调查工作的局领导之一。
“买书记!常部长!你们没事吧?”刘建军看到两人浑身湿透的样子,大吃一惊。
“我们没事。”买家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刘局,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这里有人持械斗殴。”刘建军说着,看了看四周,“那些人呢?”
“跑了。”常军仁喘着气说,“刘局,立刻封锁周边道路,调取监控,一定要找到那些人!”
“是!”刘建军转身去布置。
买家峻扶着墙站起来,感觉右腿一阵刺痛——刚才跳进排水沟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但他顾不上这些,转头看向常军仁:“常部长,您觉得这是冲谁来的?”
常军仁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可能是冲我,也可能是冲您。但更大的可能是,我们今晚的见面,被他们知道了。”
买家峻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常军仁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对手不仅能量巨大,而且耳目众多。连这样秘密的会面都能被察觉,后续的调查工作将更加艰难。
但与此同时,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他们找对了方向。对手越是疯狂反扑,越说明他们接近了核心秘密。
警笛声在雨夜里回荡,红蓝色的警灯将整条街道映得忽明忽暗。买家峻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雨还在下,但东方天际,已经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而这场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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