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修真界的丹药还停留在“大师手作、看天吃饭”的奢侈品阶段时，林薇直接把工业革命的铁锤砸了下来。标准化、规模化、极致的成本压缩。那些高高在上的丹师们还在讲究火候和心境，这边的流水线已经把回春丹变成了像口香糖一样的快消品。

一块灵石一瓶。

这个价格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也击穿了万宝楼的底裤。

“万宝楼那边什么反应？”林薇端起旁边早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住了脑子里的昏沉。

“关门了。”

唐万三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笑容里带着商场厮杀后的血腥气。

“今早贴的封条。听说王家连夜变卖了在城南的两处灵矿，才勉强堵上供应商的窟窿。那个王麻子，被他叔叔打断了一条腿，直接扔回老家了。”

林薇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商场如战场，不见血，但吃人。

“别高兴太早。”她扔下炭笔，靠在椅背上，听着脊椎骨发出的轻微脆响，“把人逼急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安保方面，还得加码。”

“放心。”唐万三拍着胸脯，“赵刚带着人十二个时辰轮班倒，连只苍蝇都飞不进仓库。”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并不是那种慌乱的跑动，而是军靴踏在地板上沉闷、有力的声响。

门被推开。

墨渊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身繁复的少宗主礼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上带着一股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唐万三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架势，立马抱起账本站起来：“那什么，仓库那边我再去盯着点，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像个球一样圆润地滚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墨渊把食盒放在桌上唯一一块空地上，一边打开盖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早饭吃了没？”

“还没。”林薇看着他，“你去哪了？”

“处理点垃圾。”

墨渊说得轻描淡写，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两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那是醉仙楼的招牌，每天限量供应，得排两个时辰的队。

“城西那个地下钱庄，以后不会再开了。”

他把勺子塞进林薇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去楼下买了包烟。

林薇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城西地下钱庄，那是万宝楼最后的资金输血管道，也是赤阳宗在天元城的黑金据点。

“都杀了？”她问，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

“没。”墨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留了几个活口，送去给城卫军冲业绩了。赫连玉那小子虽然看着烦，但在这种事上，还得用他的刀。”

借刀杀人，还得是墨渊。

林薇喝了一口粥，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夜的寒气。

“你受伤了？”

她忽然放下勺子，目光落在他挽起的袖口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痕，虽然已经止血，但在苍白的皮肤上依然刺眼。

“擦伤。”墨渊没当回事，想要把袖子放下来。

林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有些凉。她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药膏——那是流水线上还没量产的特供版金疮药，浓度是市面上的三倍。

她低着头，用指腹沾了点药膏，轻轻涂在那道伤口上。

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疼吗？”

“不疼。”

墨渊看着她。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墨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林薇。”

“嗯？”

“第三轮比赛，别逞强。”

林薇涂药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墨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担忧，有克制，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他在怕。

怕她受伤，怕她像那个所谓的火种一样，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抓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林薇收回手，盖上药瓶的盖子，“我有分寸。”

“那个鬼手，只是个开始。”墨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的触感有些粗糙，却让人安心，“赤阳宗这次请的外援不止一个。而且，天道府内部那几条老狗，也闻着味儿动了。”

“创世纪……”林薇喃喃念出这三个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墨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只要敢伸爪子，我就把爪子剁了。敢露头，就把头拧下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咬牙切齿，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血腥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本能。

林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角亲了一下。

“好。”

“那你负责杀人，我负责递刀。”

“顺便……把他们的尸体摸一摸，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装备，回头扔进福袋里卖了。”

墨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冰霜寸寸碎裂，化作无奈的笑意。

“财迷。”

接下来的两天，天元城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虽然街面上依旧繁华，聚宝阁的生意依旧火爆，但敏锐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第三轮比赛的前夜。

天字一号院。

林薇正在给苏清鸢和周淳他们做最后的战术部署。

说是部署，其实更像是分赃大会。

“这是改良版的天蚕软甲，每人两件，穿一件备一件。”

“这是高爆灵力雷，碰到打不过的直接扔，别省钱。”

“这是最新的解毒剂，针对鬼手那种级别的毒也能顶一炷香的时间。”

林薇像个散财童子，把一堆堆价值连城的装备往桌上扔。

苏清鸢抱着那一堆东西，神色有些复杂。

“师父……这太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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