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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收了买命钱就不打你?天真,我养的狗不同意!


第229章  收了买命钱就不打你?天真,我养的狗不同意!

    塞缪尔·布莱克正捏著来自委内瑞拉的绝密电报,表情古怪。

    「该死,安德烈,你看这个。」

    「叫古斯曼的家伙,居然真的跪了。零关税,最惠国待遇,甚至还要把一小部分铁矿开采权卖给我们,听起来他把裤衩都脱下来递给我们了。

    E

    此时的安德烈正背对著阳光修剪一只雪茄。

    「这不叫跪,塞缪尔。」

    安德烈冷笑道:「这叫买命钱。这只南美的猴子很聪明,他知道西班牙是我们在遛的狗,所以他想直接给主人喂块肉,好让我们把狗链子收紧点。」

    「那我们怎么办?」

    塞缪尔有些迟疑:「老板怎么说?我们要接受吗?毕竟这条件确实很诱人。如果我们拿了好处还打他,会不会显得稍微有点不讲究?」

    「讲究?」

    安德烈撇嘴笑了笑,划燃一根火柴,慢条斯理地烤著雪茄:「在西部,如果你走进一家酒馆,有人请你喝了杯最贵的威士忌,你会怎么做?」

    「我会说声谢谢,然后喝了它。」

    「对,喝了它。但如果这人是你老板想要弄死的猎物,你喝完酒之后,会对他开枪吗?」

    塞缪尔愣了一下:「这有点不厚道吧?」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当州长,而老板是神。」

    安德烈叼著雪茄走到地图前,在加勒比海的位置狠狠戳了一下:「我们当然不会开枪。加利福尼亚是文明的灯塔,是自由世界的捍卫者,我们怎么能干拿了钱还杀人的勾当呢?那太野蛮了。」

    「我们要做的,是喝光他的酒,拿走他的钱,然后笑著告诉他,兄弟,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绝不动手。然后,再让我们养在后院的那条疯狗冲出去,把他的喉咙咬断。」

    塞缪尔终于恍然大悟:「你是说,古巴?」

    「我们要回复委内瑞拉,措辞要漂亮。」

    安德烈随手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扔给塞缪尔。

    「就这么回,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政府对委内瑞拉共和国表达的善意深感欣慰。我们一贯奉行和平、中立、不干涉的外交原则。对于贵国与西班牙的争端,加州深表遗憾,并强烈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我们感谢贵国的慷慨提议,并期待双方在商业领域的深度合作。愿上帝保佑美洲的和平。」

    塞缪尔读了一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上帝啊,安德烈,你这话说得真他妈的虚伪。我都快被感动了。」

    「这就对了。」

    安德烈狞笑著:「让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只有让猎物放松警惕,露著肚皮晒太阳的时候,那把刀插进去,才最顺滑。」

    加拉加斯,黄宫。

    当加州的回复电报摆在古斯曼总统的案头时,这位独裁者直接没忍住,狂妄大笑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帮美利坚佬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看看,看看这措辞,深感欣慰、一贯奉行和平、不干涉,哈哈哈哈!」

    「先生们,我们赢了,我们用一点点没用的铁矿和关税,买到了美洲最强者的中立,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西班牙瞎眼的总督和阴险的首相,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也长舒了一口气:「总统阁下英明。加州既然收了礼,又发了这种公开声明,为了面子他们也不可能再出兵帮西班牙。毕竟,他们标榜自己是文明灯塔嘛。」

    「没错!」

    古斯曼眼中凶光毕露:「既然加州这只老虎吃饱了去睡觉了,那我们还怕什么?传我的命令!」

    他猛地转身,对国防部长吼道:「告诉报社,把调门给我再拉高八度,给我狠狠地骂西班牙,告诉全世界,委内瑞拉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勒索,如果西班牙敢动一根手指头,我们就把他们那些破船当柴火烧!」

    接下来的两天,委内瑞拉直接陷入一场狂热的民族主义狂欢。

    报纸上充斥著对西班牙的羞辱性漫画,街头的演说家更是唾沫横飞地描绘著如何攻占马德里。

    古斯曼总统的支持率飙升到了历史最高点,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外交天才的美梦里,觉得自己就是南美的拿破仑!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西班牙认怂后,他该如何以胜利者的姿态,去萨克拉门托拜访那位爱好和平的塞缪尔州长。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笑话的保质期比热带的鲜鱼还要短。

    第三天清晨。

    一份来自哈瓦那的通电,直接在古斯曼的早餐桌上炸开。

    古巴共和国总统林青虎,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华人将军,突然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发表了一份震惊世界的《加勒比领土主权声明》。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诛心。

    「鉴于历史档案的解密与法理依据的确凿,古巴共和国郑重声明:位于加勒比海域的阿维拉岛、洛斯克罗群岛、奥奇拉岛以及布兰卡岛,自古以来便是古巴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在西班牙殖民统治的黑暗时期,由于行政管理的混乱,上述岛屿被委内瑞拉当局非法窃据。这是对古巴主权的粗暴践踏————」

    「如今,古巴人民已获得独立与自由,我们绝不容许祖先的土地流落在外。古巴政府正式要求委内瑞拉政府,在72小时内,无条件归还上述岛屿的治权,并撤出全部非法武装人员与设施。否则,古巴共和国武装力量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武力收复的权利。勿谓言之不预!」  

    「噗!」

    古斯曼刚喝进嘴里的咖啡,直接全喷在了对面国防部长脸上。

    「什么?古巴?刚刚建国没两天的古巴?林青虎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在说什么胡话?

    「」

    他一把抢过电报,满眼的不可置信:「阿维拉岛是离我们只有几百公里的鸟岛,除了鸟屎什么都没有,而洛斯克罗群岛就在加拉加斯的家门口,那是我们的后花园,他怎么敢说是古巴的?他和我们隔著一千多公里的大海,这他妈是从哪儿论出来的自古以来?」

    古斯曼感觉脑浆子都快炸了。

    他防著东边的西班牙,北边的加州,千算万算,没算到一直是加州跟班的古巴,会突然跳出来咬人!

    「总统阁下,这,这不对劲啊。」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脸色惨白:「古巴怎么会突然插手?他们和我们从来没有领土争端啊。阿维拉岛确实在几十年前有过争议,但那早就平息了。至于其他的岛,那是彻彻底底的委内瑞拉领土,离我们海岸线不到100海里,林青虎这是在明抢!」

    「这还用你说吗?这就是明抢!」

    古斯曼咆哮著,直接把桌子都给掀翻了:「林青虎就是加州的狗,这是阴谋,这是个该死的连环套!」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加州的爱好和平是真的,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们收了保护费,确实没打人,但他们没说不让自己的小弟打人啊!

    「快,给我接通塞缪尔的电话,不,发电报,质问他,问问他这就是加州的承诺吗?」

    「总统阁下————」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绝望道:「没用的。古巴是独立主权国家,加州会说这是我们和古巴之间的纠纷,他们不便干涉。我们被耍了。」

    「那怎么办?」

    古斯曼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可以藐视西班牙,因为西班牙现在的海军是个笑话。

    但他不能藐视古巴,古巴有什么?

    古巴有从西班牙手里抢来的、甚至可能有加州秘密援助的庞大舰队,尤其是那三艘让全世界海军都流口水的玄武级铁甲舰!

    那可是加州玄武船舶出品的怪物,20节以上的航速,240毫米的速射炮,在这个时代的加勒比海,那就是无敌的存在,是海上的死神。

    「距离————」

    古斯曼喃喃自语:「距离是多少?」

    「从古巴的圣地亚哥港,到我们的拉瓜伊拉港————」

    克雷斯波吞了一口唾沫:「大约760海里。」

    760海里!

    对于烧油且能跑20多节的新式战舰来说,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疯子林青虎现在下令,明天这个时候,那炮口就能顶在加拉加斯的脑门上!

    「备战,备战————」

    古斯曼咬牙挤出这两个字,但明显没什么底气。

    拿什么备战?

    委内瑞拉的海军还停留在风帆时代,最好的船也就是几艘从英国买来的二手炮舰,在玄武舰面前,那就是一堆漂著的棺材。

    至于岸防炮,那些西班牙殖民时代留下的老古董,射程还不如人家的一半。

    「总统阁下,古巴那边又发来了一份通电。」

    秘书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念!」

    古斯曼捂著胸口,感觉心脏病都要犯了。

    「林青虎总统向世界各大媒体展示了铁证。那是一份据称是17世纪西班牙皇室颁发的《加勒比海域管辖敕令》,上面标注了阿维拉岛及周边群岛隶属于古巴都督府管辖。

    虽然,虽然那张地图看起来有些模糊,而且上面的字迹新得有点可疑,但古巴方面宣称这是经过加州大学历史系教授鉴定的真迹。」

    「放屁,那是伪造的,那是昨天刚画出来的!」

    古斯曼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17世纪哪来的古巴共和国?那是西班牙的殖民地,要算帐也是找西班牙算!」

    「还有————」

    秘书咽了口口水:「林青虎总统说,鉴于委内瑞拉政府长期以来的海盗行径和对古巴侨民的潜在威胁,为了维护加勒比海的和平与航行自由,古巴海军第一特混舰队已经离港,前往争议海域进行例行巡航。如果不归还岛屿,一切后果由委内瑞拉承担。」

    「第一特混舰队————」

    古斯曼顿感天旋地转。

    那就是那三艘铁甲舰!

    「我们一定要反击,在舆论上反击!」

    「召集全部外国公使,我们要谴责古巴的霸权主义,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我们要向加州抗议,向英国、向法国抗议!」

    但看向满屋子面如死灰的大臣,古斯曼知道完了。

    英国?法国?他们现在正忙著跪舔加州买技术呢,谁会为了委内瑞拉几块鸟不拉屎的岛屿去得罪加州?

    至于加州,刚刚收了自己采矿特许权的塞缪尔,现在估计正躲在办公室里,一边数钱一边看戏吧。

    「总统阁下,我们只有72小时。」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沉声道:「或者说,如果那支舰队全速前进,我们可能只有不到30

    小时了。拉瓜伊拉港不存在任何防御能挡住240毫米的炮弹。一旦港口被封锁,甚至被炮击,加拉加斯就是一座死城。」

    古斯曼哆嗦著,浑身发冷。

    三天前自己还在嘲笑西班牙是没牙的狗。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个由加利福尼亚制定的新丛林法则里,就没谁是绝对安全的。

    西班牙是狗,委内瑞拉是兔子。

    而加州,是笑著看狗咬兔子的猎人。

    至于古巴?那是猎人手里那把刚刚磨快的剥皮刀!

    「72小时————」

    古斯曼终于认怂了:「去,给林青虎回电,就说关于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可以可以商量。请他们务必冷静。」

    刚刚膨胀起来的民族自尊心,在绝对的暴力和真理面前,一下瘪得连渣都不剩。

    加拉加斯的外港,拉瓜伊拉。

    热带正午的阳光愈发毒辣,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加勒比海面。

    一名叫米格尔的委内瑞拉水兵,正光著膀子躺在玻利瓦尔号炮艇的甲板上。

    这艘排水量不到300吨的木壳包铁皮的小船,是委内瑞拉海军引以为傲的主力舰之一。

    「那帮古巴佬,哈,别逗了,何塞。」

    米格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叫林青虎的华人也就是个在报纸上叫唤的公鸡。72小时,现在都过去74小时了,你看海面上有什么,除了海鸥拉的屎,连根古巴人的毛都没有!」

    旁边的何塞正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北方:「可是米格尔,报纸上说他们有,像山一样的黑船。不用帆,也没明轮,跑得比火车还快。」

    「报纸,报纸那是古斯曼总统拿来擦屁股的纸!」

    米格尔之以鼻:「船只有英国人和加州人造得出来。古巴,刚刚从西班牙裤裆里钻出来的穷光蛋国家,他们拿什么造,用甘蔗渣吗,我赌五比索,林青虎现在正躲在哈瓦那的被窝里发抖呢,毕竟西班牙人虽然没船了,但要是真拼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黑色。

    起初只是一缕淡淡的烟雾,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烟雾就变成了三根粗大的青烟立柱。

    紧接著,三个黑点出现了。

    它们变大的速度完全违背了米格尔这辈子对航海的全部认知。

    在帆船时代,从看见桅杆到看清船身,通常需要半个小时甚至更久。

    但这三个黑点,迅速就填满了北方全部的视野。

    「圣母玛利亚啊————」

    那不是船,在这个时代的南美水兵眼里,那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是来自未来的怪兽。

    通体漆黑,不带一丝多余的装饰。

    舰艄像是一把锋利的巨大剃刀,野蛮地切开海水。

    古巴海军第一特混舰队。

    三艘玄武级战舰,呈品字形突击阵型,航速21节。

    林青虎的风格就是如此,当我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我要动手的时候。

    「该死的,那是古巴人,是那些黑怪物!」

    港口指挥塔上的哨兵凄厉尖叫著:「快,拉警报,全员战斗位置,上帝啊,它们冲进来了,它们根本没减速!」

    「拦住它们,快发信号让它们停下!」

    这就是悲剧的开始。

    为了展示所谓的主权和强硬,委内瑞拉海军在港口部署了七八艘近海炮艇。

    它们原本的任务是拦截和盘查,但在21节高速冲锋的万吨级铁甲舰面前,这种部署就像是让几只吉娃娃去拦截一群发疯的野牛。

    玄武舰根本没开炮。

    甚至可以说,在那位嚼著槟榔的古巴舰长眼里,这些挡路的小木船连浪费一发240毫米高爆弹的资格都不存在。

    「保持航速,撞角准备,不,不用撞角。」

    旗舰哈瓦那号的舰桥上,舰长冷冷盯著前面:「直接碾过去。或者,让它们尝尝什么是流体力学。」

    舰艏劈开海水,掀了起一道高达数米的滔天巨浪,那白色的水墙带著万钧之力,向著两侧狂暴地推去。

    「转舵,快转舵,左满舵!」

    但这艘老旧的炮艇反应还是太慢了。

    「轰!」

    木板直接断裂,龙骨随之哀鸣。

    几百吨重的炮艇被巨浪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拍翻在海面上。

    紧接著,是更加恐怖的尾流。

    玄武舰那螺旋桨搅动著海水,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漩涡。

    另外几艘试图规避的小艇在剧烈的涌浪中直接失去了平衡,像醉汉一样互相撞击。

    一艘炮艇的桅杆断裂,直接砸在了另一艘船的甲板上,引发了弹药库的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随后又被巨浪无情地吞没。

    短短五分钟。

    委内瑞拉引以为傲的外海防线,就在拉瓜伊拉港的入口处变成了一堆漂浮的烂木头。

    三艘玄武舰缓缓减速,最终横亘在距离港口两公里的海面上。  

    那三门主炮缓缓转动,最终,炮口定格在南方,加拉加斯的方向。

    刚才还在吹牛的米格尔,此刻正抱著一块木板在海里瑟瑟发抖。

    要不是海水打掩护,其他人早就看出他已经被吓尿了。

    这就是疯狗的牙齿。

    它不一定要咬断你的喉咙,光是那带著腥臭味的喘息,就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加拉加斯,黄宫。

    阿维拉山脉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加拉加斯与危险的港口隔绝开来。

    总统办公室里,古斯曼·布兰科正在享受他的午后雪茄。

    他刚刚在议会发表了一通关于委内瑞拉永不为奴的演讲,自我感觉良好,甚至已经在构思怎么把这次外交危机变成自己的连任资本。

    直到那扇雕花大门被粗暴撞开。

    国防部长克雷斯波冲进来的时候,人就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军靴上全是泥巴,制服领口开著,一脸煞白。

    「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西班牙人?」

    古斯曼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盯著地毯上的泥印:「注意你的仪表。你是国防部长,不是报丧的乌鸦。」

    「不,是古巴人,是林青虎那个疯子!」

    克雷斯波把一份急电狠狠拍桌子上:「三艘,全是黑色的铁甲舰,就像他在通牒里说的一样,72小时一到,一分钟都没耽误,就在刚才,我们的港口防线,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他们开炮了,打了多少发?」

    「一发没开!」

    「他们就是冲进来了,直接冲进来了,仅仅靠著船头掀起的浪,就把我们的七艘炮艇全掀翻了,现在拉瓜伊拉港全是碎片,那根本不是船,那是移动的山,是魔鬼!」

    「没开炮,就把船掀翻了?」

    超越认知的描述让这位独裁者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虽然不懂海军技术,但他懂力量。

    这是绝对碾压级的力量展示。

    就像一个巨人走进幼儿园,甚至不需要挥拳,光是走路带起的风就把小朋友吹倒了。

    「他们现在在哪?」

    古斯曼冲到窗前,死死盯著北方的群山。

    「就在港口外海,炮口,炮口正对著我们!」

    克雷斯波哆哆嗦嗦地指著北方:「总统阁下,如果他们开炮————」

    「该死,该死,该死!」

    「林青虎这个杂种,他怎么敢,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侵略,他就不怕国际舆论吗,他就不怕英国人吗?」

    古斯曼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外交嘴炮,大家互相骂一骂,展示一下强硬,然后坐下来谈条件。

    他没想到对方是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室息式的骑脸输出!

    「总统阁下,冷静,请您冷静!」

    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此时倒是显得比总统镇定一些。

    「总统阁下,您看,您看这里!」

    卡尔卡尼奥指著地图上的阿维拉山脉:「他们打不到这里,绝对打不到!」

    古斯曼直勾勾盯著他:「你说什么?」

    「距离,还有高度!」

    卡尔卡尼奥语速飞快道:「根据我们在英国海军的朋友,那位托马斯上校提供的数据,玄武级战舰虽然恐怖,但它们装备的是240毫米主炮,有效射程大概在8到10公里。而黄宫距离港口的直线距离超过12公里!」

    他用力拍了拍地图上那片深褐色的山脉区域。

    「更重要的是,这里挡著一座海拔两千多米的阿维拉山,除非他们的炮弹长了翅膀会自己拐弯,或者他们能把那一万吨的铁疙瘩开到山顶上来,否则,加拉加斯就是绝对安全的,那座山就是上帝赐给委内瑞拉的盾牌!」

    「物理学万岁!」

    财政部长罗哈斯在一旁擦著冷汗:「我就知道,英国舰队当年打不到这里,荷兰人也打不到,加州人的船再厉害,也不可能违反物理定律,他们只能在海上干瞪眼,吓唬人罢了!」

    这番话让房间里原本惊慌失措甚至准备打包细软逃跑的官员们终于放松了一点。

    古斯曼也逐渐找回了被吓丢的魂。

    既然生命安全没威胁,那么政治算计就可以开始了。

    「哼,我就知道。」

    古斯曼冷笑一声:「林青虎也就是虚张声势。他不敢真的把加拉加斯夷为平地,他也做不到。」

    「但是,总统阁下,这总是被堵著门,太难看了。」

    克雷斯波闷声道:「而且,最让我担心的不是这三艘船。」

    「如果这只是开始呢,如果西班牙人趁机动手呢,林青虎疯子封锁了海面,这就等于给西班牙人打开了大门。如果西班牙的运兵船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登陆,一旦他们上了岸————」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一对一,他们在陆地上不怕任何人。

    委内瑞拉的陆军虽然装备一般,但胜在人多,且熟悉地形。

    但如果是拥有绝对制海权的古巴,加上想要复仇、且装备了加州军火的西班牙陆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是被前后夹击的死局。

    「我们得找个台阶下。」

    克雷斯波看向总统:「这仗不能打。不是我们打不过,而是,这不公平。」

    「对,就是不公平!」

    古斯曼找到了完美的借口,能把认怂包装成悲壮的借口!

    「我们委内瑞拉的勇士可以单挑任何对手,哪怕是加州人我们也不怕,但是,我们不能一下子对付两个流氓国家的联手绞杀,这是卑鄙的偷袭,这是无耻的群殴!」

    「卡尔卡尼奥,马上起草一份声明,语气要悲壮愤怒,带著正义感,告诉国民,不是我们软弱,而是敌人太无耻,古巴和西班牙这两个卑鄙小人竟然组成了邪恶轴心,为了保存委内瑞拉的元气,为了不让我们的国土沦为大国博弈的焦土,我们,我们呼吁国际社会介入!」

    「还有!」

    「给英国、法国、德国发报。尤其是英国人,他们不是一直担心加州在加勒比海的扩张吗,告诉他们,如果古巴今天能吞了委内瑞拉的岛,明天就能吞了牙买加,告诉法国人,如果不阻止林青虎,他们的马提尼克岛也不保,让他们感到疼,让他们不得不站出来!

    」

    「只要把水搅浑,把那些贪婪的欧洲列强拉下水,我们就还有机会,我们要在国际舆论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霸权欺凌的无辜少女!」

    伦敦,唐宁街10号。

    外相格兰维尔伯爵正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手里捏著来自加拉加斯的泣血求救电报,又看了看旁边那份海军部送来的关于古巴舰队封锁拉瓜伊拉的加急情报。

    「委内瑞拉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伯爵苦笑著,端起桌上的大吉岭红茶,吹了吹热气:「古斯曼那个老流氓,居然指望我们为了几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去和加州人翻脸,他以为皇家海军是他的私人保镖吗?」

    坐在对面的海军大臣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委内瑞拉人急了。伯爵阁下,海军部对此感到非常不安。林青虎,他的行动太快太果断了。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新生国家的行事逻辑。」

    海军大臣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海图前,在古巴的位置画了个圈。

    「通常新独立的国家,会小心翼翼地寻求大国的承认,会避免过激的军事行动。而古巴,他们像是一头刚出笼就急著尝鲜血味道的猛兽。甚至没任何外交铺垫,直接就用主力舰堵门。自信,狂妄!」

    「因为牵著绳子的人松手了。」

    格兰维尔伯爵冷冷地打断他,目光落在被金色标记的加利福尼亚:「或者说,人根本就没打算牵绳子,他甚至吹了一声口哨,指了指委内瑞拉的喉咙。」

    「我们要介入吗?」

    海军大臣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果我们派遣加勒比分舰队————」

    」

    「派去干什么?」

    伯爵冷哼一声:「别忘了,现在的皇家海军,在没搞清楚简易火控系统和高爆弹的秘密之前,绝不能和加州系的武装发生正面冲突。那是在拿大英帝国的国运开玩笑。」

    「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盯著?」

    海军大臣有些不甘心:「如果任由古巴这样胡来,加勒比海很快就会变成加州的内湖。到时候,不管是牙买加还是巴哈马,都在那三艘黑船的射程之内。大英帝国的脸面往哪放?」

    「当然不能就这么盯著。」

    伯爵眸色深邃:「但我们不能去找林青虎。跟那条疯狗说话是浪费时间,他只会冲你龇牙。要解决问题,得找他的老板。」

    「您是说,萨拉门托?」

    「对。直接给塞缪尔,不,给安德烈发电报。」

    「语气要客气,非常客气。就说,为了大西洋的贸易稳定,为了文明世界的秩序,大英帝国恳请加州自治邦运用其在美洲的卓越影响力,出面调停这场不幸的争端。我们要给加州戴上一顶文明领袖的高帽子,逼他们不得不出来管管自己的狗。」

    同样的场景,也在巴黎和柏林上演。

    法国人还没从巴拿马运河的惨痛损失中缓过劲来,雷赛布正在法庭上哭诉加州的阴谋,德国人正忙著跟加州谈判购买发电机和工具机的专利,俾斯麦首相甚至在私下里称赞塞缪尔是「美洲的梅特涅」。

    谁都不傻,谁都看得出来,林青虎背后站著影子。

    古巴的每颗子弹、每滴燃油、甚至总统的燕尾服,都印著「MadeinCalifornia」

    于是,荒诞的一幕就此发生。

    战争的发起者是古巴,受害者是委内瑞拉。

    但全世界全部的外交电报,却都飞向了声称绝对中立的加利福尼亚。

    各国公使在电报里的措辞很是客气。

    他们甚至不敢直接指责古巴的侵略行径,而是委婉地称之为过激的主权声索,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爱好和平的加州政府身上。

    在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盯著办公桌上那一叠叠关于加勒比局势的报告,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架空的家长,面对邻居家的孩子带著一条恶犬在欺负另一个邻居,而他还要负责给恶霸擦屁股。

    「总统先生,记者们在草坪上等著呢。」  

    国务卿埃瓦茨脸色难看地走进来:「他们问,作为美洲唯一的合法联邦政府,我们对古巴破坏门罗主义的行为有什么看法,纽约的几家报纸甚至在质问,白宫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对西半球的控制力?」

    「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

    海斯总统苦笑著瘫在椅子上:「我说那是侵略,安德烈那个混蛋明天就能让旧金山的军舰来波托马克河再搞一次演习,我说那是正义的,那联邦的脸还要不要了,门罗主义,哈,现在美洲的门罗主义解释权,归坐在萨克拉门托的人!」

    「那我们————」

    「发个声明吧。

    2

    海斯总统疲惫地挥挥手:「就说,这是古巴和委内瑞拉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领土纠纷。联邦政府坚持不干涉原则。我们也相信加州自治邦作为该地区的重要力量,会有智慧处理好这起邻里纠纷。」

    这是把甩锅演绎到了极致。

    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不得不从战云密布的加勒比海移开,聚焦到了阳光明媚的西海岸。

    众人都知道,那里的萨克拉门托河畔,有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只要咳嗽一声,加勒比海的飓风就会停下,或者,刮得更猛烈。

    「瞧,他们都看过来了。」

    安德烈站在那张世界地图前,对坐在沙发上的塞缪尔说。

    「现在,舞台搭好了,灯光也亮了。该我们上场,去表演那出文明人劝架的好戏了。」

    萨克拉门托的阳光总是干燥明亮,却并不灼人。

    塞缪尔·布莱克昂首挺胸地站在讲台后。

    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数百名记者聚集在这里。

    「先生们,女士们。」

    塞缪尔朗声开口,神色诚恳:「加利福尼亚自治邦,自建立之初,便将和平视为我们宪法中流淌的血液。」

    「对于加勒比海目前发生的悲剧,对于我们的兄弟国家,古巴、委内瑞拉以及西班牙之间令人心碎的剑拔弩张,我和我的内阁成员们,感到深深的遗憾和痛心。

    战争,那是野蛮人的游戏,是文明世界的伤疤。当黑色的铁甲舰在海上咆哮时,哭泣的是母亲,流血的是孩子。」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著。

    只有几个来自英国《泰晤士报》的老记者在偷偷翻白眼,谁不知道那三艘铁甲舰就是你们加州造的,连炮弹都是你们刚发货的!

    「但是!」

    塞缪尔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作为美洲大家庭的一员,作为文明秩序的维护者,加利福尼亚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这场争端提供一张谈判的桌子,而不是让他们把桌子掀翻。」

    「因此,我代表加州自治邦政府,正式向西班牙王国首相迭戈先生、古巴共和国总统林青虎先生,以及委内瑞拉共和国大总统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先生,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请三位领袖,放下手中的枪,来到萨克拉门托。这里有美酒,有阳光,更有解决问题的智慧。让我们在这个到处都是自由和法律的地方,召开萨克拉门托和平峰会。我们不谈子弹,我们只谈未来。」

    「加利福尼亚承诺,将为全部与会代表提供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和绝对的中立立场。

    只要你们踏上这片土地,你们就是和平的使者。」

    塞缪尔说完,微微鞠躬。

    台下顷刻间掌声雷动。

    这一刻,他不仅是加州的州长,就是再世的所罗门王。

    塞缪尔的声明刚刚通过电报传遍全球,另外两个早就背好台词的演员立刻冲上了舞台。

    哈瓦那,古巴总统府。

    林青虎面对记者,一脸杀气腾腾,却又不得不勉为其难地表示:「虽然委内瑞拉的侵略行径令人发指,但既然塞缪尔州长亲自出面,出于对加利福尼亚这个伟大盟友的尊重,古巴愿意给和平一个机会。我会去萨克拉门托,但我的舰队不会撤退,直到正义得到伸张。」

    马德里,首相官邸。

    迭戈老狐狸演得更像。

    他表示为了西班牙的体面,为了不再让年轻的小伙子们流血,他愿意忍辱负重,远渡重洋去接受调停。

    不到24小时,三缺一,只剩下真正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委内瑞拉。

    加拉加斯,黄宫。

    古斯曼总统瘫坐在椅子上,拿著烫金的邀请函,感觉自己手里捧著的不是纸,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去,萨克拉门托?」

    古斯曼喉咙哆嗦著:「这是圈套,是彻头彻尾的鸿门宴,那是个狼窝,林青虎是狼,迭戈是狐狸,而塞缪尔,他就是个披著人皮的屠夫,我要是去了,还能回来吗,啊,他们会不会在我的酒里下毒,或者在我的马车底下埋炸弹?」

    他恶狠狠地盯著满屋子的大臣:「我才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派个特使去,派副总统去,我就待在加拉加斯,我要和我的军队在一起!」

    ps:2万字送上,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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