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宏城还没吭声，一旁的赵真先忍不住了，气呼呼地说：“这小狼崽子，我早看出他没安好心！

脏手也敢碰姒烨，还满嘴跑火车，吹得没边了，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看我不断了他的腿！姒烨也是，怎么瞧上这么个惫懒玩意儿。”

“谁还没年轻过啊，你当年不也这德行？”蹇垭接过话，故意挑着眉看向赵真，“我看李成义这小子虽然浪了点，心倒不坏。”

赵真一听就要急，朱宏城连忙打圆场：“我向来不在乎什么出身贵贱，姒烨喜欢李成义，我其实没意见。

只不过当爹的，难免有点私心，总盼着自己孩子能顺顺当当的，少受点罪。所以对他俩交往，我才一直没鼓励，但也没拦着。”

“你们俩的心思我都明白，都是为姒烨好。可姒烨那性子你们也知道，看着软和，心里有主意。既然她选了，硬掰只会闹得更僵。不如想想，怎么让这两人以后的路好走点。”

蹇垭听了笑出声：“没想到你这个整天板着脸的老学究，也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倒让我觉得亲切多了。

行吧，过段时间我送那浑小子一场机缘。他要接得住、熬得过，和姒烨的事自然没人再说什么；要是接不住。”

他顿了顿，哼笑一声，“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没这命，也正好让姒烨死心。你们觉得呢？”

朱宏城皱了皱眉：“会不会有危险？”

蹇垭冷冷道：“富贵险中求。他不拼，哪来的前程，哪配得上姒烨？出身低微，就一条命能赌，不拼命怎么赶上别人？

再说，这一去得好几年，说不定两人感情慢慢就淡了。咱们仨也用不着在这儿争来吵去、瞎操心。”

李成义和朱姒烨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俩私下见个面，远处三个能话事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他们的路给安排明白了。

这时候，在少阳院一座高楼上，白沁心坐在椅子里，对着站在眼前的荣奚颇有感触地说：“这次输一场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那小子让我看清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以前是我眼界窄了。你去办吧，办得体面点。”

荣奚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光，低声道：“是。”

朱姒烨走了，归元宗的人终究要返回。李成义驾着飞梭，送出去百余里。

他静静望着一直站在大船二层的那道身影，没挥手，也没喊话，更没弄那些依依惜别的场面。

那天，李成义接到夏侯钟的通知，说是京城少府发来一份公文。因为上次李成义交上阴阳佩的事，少府那边想找他当面商量，事情涉及机密，信上不方便说。

李成义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去。阴阳佩牵扯到戍徒一族，本来就挺敏感，自己再往里掺和，怕是不容易脱身。

可神武院毕竟是培养将领的地方，少府又管着军械，于公于私都不好推掉。

夏侯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阴阳佩毕竟是洛院主带队时得到的，要不……还是等院主回来再决定？

送公文进来的江城挠了挠头：“夏侯院主，以前这类事也有过，少府送信的人还在院里等着回话呢。要不咱们先应下，等洛院主回来再向他汇报？”说着又把十几封公文递了上去。

夏侯钟知道这小子是怕麻烦，院里往来公文不少，一拖就容易堆起来。

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拿出自己的私印在回执上盖了下去。

眼看推不掉了，李成义只好动身。看了眼公文上的地址，叫鸠山，离葛山也就两百多里，不算远，大不了去几天就回来。

他也没骑马，一时兴起，把冬青鸟托给齐合照看，自己走着去鸠山。那山没什么名气，就是鸟多，一到晚上叫声此起彼伏，所以才叫这个名。

走了一半，路越来越偏，行人、村子渐渐都不见了。周围都是荒草野藤、破井烂墙，时不时有獐子野兔瞪着绿眼睛从草里往外看。

要不是还有条石头路弯弯曲曲通着，李成义真怀疑自己走错了。

少府怎么选这么个地方？李成义心里嘀咕。不过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军械的事本来就要保密，偏僻点也正常。

正走着，前面传来马蹄声。李成义正闷得慌，能有人说说话总比一路上抓鸡逮兔强。想到这儿，他干脆就站路边等着。

没多久，一匹马从远处跑近。仔细一看，李成义乐了，是向垠，可没想到他会在这儿出现。

船上分别之后，居然在这儿碰上了。李成义悄悄躲进蒿草里，等向垠走到跟前，突然跳出来，把对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看清是李成义，向垠气得直骂：“你这缺德玩意儿，荒山野岭的，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李成义笑嘻嘻拉住他的马头：“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是从鸠山过来的？”

向垠翻身下马，表情有些意外：“你也去鸠山？去干嘛？”

李成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少府找神武院有事商量，派我过来。也不知道少府在这儿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听向垠刚才的话，他果然是从鸠山来的。可他一直跟着赵玥，难道赵玥和少府也有关系？

向垠表情有点怪怪的，拍了拍李成义肩膀：“你小子居然进了神武院？那可是练武的人做梦都想挤进去的地方，出过好多将军呢。”

“真是走了狗屎运，说不定过几年混出头，真当上将军了，到时候可得记着拉兄弟们一把啊。”

“对了，鸠山是少府底下一个挺隐秘的机构，经常牵扯到国家大事。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院里也没派个人跟着？”

李成义一摊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公文上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估计有什么大事非我不可吧。”

“哦。”向垠难得没开玩笑，看了李成义一眼，“鸠山最近有贵客在，你走慢点，别冲撞了人家。”

“还有，前面山路不好走，时不时有野猪山狼，你得当心点。我还有任务，就不陪你了，改天去神武院找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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