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月格外轻松自如，人也诙谐许多，傅凛心里不是滋味。

见江泠月还真掏出手机打算给他拍照，傅凛终于忍不住。

他摇头，“不用了。”

他看着江泠月，心情复杂地说：“你看上去状态很好。”

江泠月毫不否认，爽快地点头。

“那是当然，毕竟离婚了。”

傅凛无言。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不错，江泠月今天很健谈。

没了那层婚姻的约束，她和傅凛更像朋友。

饭后，傅凛说要去别墅取点东西。

江泠月下意识扫了眼傅翊帆。

她还寻思如果傅凛把他的东西都拿走后，傅翊帆会不会很难过。

结果傅凛下一秒就说：“我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可能也用不上，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先在别墅放着？”

他语气认真，态度诚恳，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她的时候，更像是一种恳求。

夜风吹来，凉意扑面。

江泠月无声裹紧了身上大衣，避开傅凛的目光后，她点头，“可以啊，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我。”

傅凛笑了，“谢谢。”

江泠月坦然接受。

不过又说：“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大方把别墅赠给了我，我也住不上那么豪华的地方。”

她不是在开玩笑。

即便她以后船长做的再怎么厉害，她能赚到的钱也始终有限，并不像傅凛这种资本家，分分钟玩转上百亿。

“还有其他资产，我现在也算是沧航的股东了是吗？”

一开始想要离婚的时候有想过分傅凛的财产，后来逐渐心死，只想赶紧离开傅凛，财产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再后来……

傅凛的大方确实值得她郑重道声谢。

“我现在就算不做船长，也能悠哉到老了，真的很感谢你的馈赠。”

气温很低，江泠月先让儿子上了车。

她再才看向傅凛。

傅凛站在风里，西装笔挺，精英范的发型让他精神又帅气。

他默默看着她，眼神里不知涌动着什么情绪，等她认真凝视他时，他才笑了下。

“你没有因为离婚而难过，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他说他高兴，但他眼底却忧伤浓烈。

江泠月疑惑。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高兴呢？”

离婚可是他拍板做的决定，他应该兴高采烈才对。

忽又想起林溯说是苏沁萱威胁了傅凛。

可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没有不高兴。”

傅凛摇头。

“很冷，你上车吧。”

江泠月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傅凛也是。

于是回别墅的路上，一人一辆车。

到了别墅，傅凛直接去书房拿东西。

江泠月坐在客厅里接安德烈的电话。

傅翊帆看看妈妈，决定上楼找爸爸。

虽然下午傅凛接傅翊帆的时候，傅翊帆已经问过傅凛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傅凛当时的答案很简单。

“因为该到离婚的时候了。”

他这个答案对傅翊帆来说简直不要太糊弄。

傅翊帆不满意，追着问，傅凛却不再回答。

于是此刻他跟着傅凛进了书房。

“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后，是不是要娶苏沁萱了？”

傅凛在书架上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闻声看儿子一眼。

“不确定。”

傅翊帆心生希望，也觉得自己从爸爸这话里品出了别样的答案。

他不再追问，只是跟在爸爸腿边做个小尾巴。

等傅凛拿了几份文件下楼，看到客厅里正和安德烈聊的哈哈笑的江泠月，他站定。

他好像从未让她这么快乐过。

记忆中她大部分时间都平静温和，偶尔会爆发，但爆发过后依旧平静。

察觉到傅凛的视线，江泠月和安德烈说了两句后挂了电话。

她起身，目光扫过傅凛手中的文件。

“我爸爸的海图，我让林溯跟你说了，你会给我的吧？”

闻言，傅凛缓缓迈下台阶，走到江泠月面前。

“你还是想要启动北极航道是吗？”

毫无疑问，江泠月点头。

“当然。”

她想了想，“应该快了。”

傅凛还是很不赞同。

“非常危险，比想像中危险数百倍。”

江泠月明白傅凛在担心什么，两人之前为了这事还发生过剧烈争论。

不过她还是那句话，不可能因为危险就不去深究真相。

傅凛见江泠月不为所动。

“你现在还要负责翊帆，你想要他的抚养权我也给你了，既然你已经拿到，那你是不是得时刻为他考虑？”

江泠月哑然。

傅凛语重心长。

“北极航道会启动，但不应该由你打头阵，沧航接下来会和海事局商讨合适方案，届时沧航自会派船舶前行。”

江泠月皱眉。

“沧航为什么要干预这件事情？北极航道的勘探困难重重，好几年航运界不曾提及此事，你沧航怎么会冒这个风险？”

“沧航发展至今，有义务为危险海域的勘探做出贡献。”

“你撒谎。”

江泠月才不信呢。

她突然问：“是不是因为我父亲的死和你父亲有关，所以你怕我知道真相？”

傅凛面不改色。

“这件事情迷雾重重，坊间什么传言都有，不管你听到了些什么，但我始终相信我父亲的为人。”

“你相信没用，我只要真相。”

“真相早已石沉大海，你执着的结果只可能更糟。”

“你有你的考量，我有我的坚持，我们谁也说不过谁，那就各凭本事。”

江泠月不愿怀疑傅凛阻拦她启动北极航道项目的动机。

可若真的是他父亲害死了她父亲，哪怕结果再怎么让她难以接受，至少她得知道人命关天的背后，究竟潜藏的又是怎样的惊天秘密。

“对了，我曾经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江泠月那晚冲动奔赴医院，结果扫兴而归。

现在是个好机会。

“你溺过水？在一片汹涌波涛里？”

她凭借脑子里偶尔闪出的片段，目光紧盯傅凛。

“你说我忘记过什么，确实，我的脑子有时候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傅凛无声攥紧了文件。

他好整以暇凝视江泠月。

“谁跟你说的这些？”

江泠月不答反问。

“我们两个还曾一起接受过精神方面的治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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