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匆匆而过的唐历七十年
推荐阅读:开局投资柳神!我杀穿完美世界! 斗罗:千寻疾的快乐人生 三国:朕,袁术,大汉忠良 甲木仙经 斗罗:我为诡秘天尊 爱上他的理由 既然做不了好人,主母重生灭你满门 红尘仙途 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一统光之国后,入侵平行光之国
第287章 匆匆而过的唐历七十年
从长安学府离开的时候,李贤一路上都紧紧攥著那只竹筒。
刘建军就这样把那东西交给了自己,只说等他离开后,若是三五年里还没能回来,就能打开它了。
他说这里边有他最大的秘密,甚至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但就是这么个竹筒,只是用一只软木塞塞著,一只随手就能拔掉的软木塞,甚至稍不留神磕著碰著都能打开。
李贤当然也随时都能打开。
但李贤不敢打开它。
刘建军的话让李贤感到不安。
他很确信,刘建军是带著一种交代遗言似的态度,把这只竹筒交给自己的。
就好像自己只要一打开这只竹筒,刘建军就会消失似的。
想到这儿,李贤又将那只竹筒攥紧了一些。
一路回到皇宫之中,李贤径直去了紫宸殿。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独处,理清思绪,暂时无法以平常心面对绣娘。
他在寝殿里翻找了许久,总觉得将这只竹筒放在哪里都不合适,找了许久之后,才决定将它藏在了一只镂空的玉枕之中,就放在自己头下。
他又盯著那只竹筒看了许久。
这次,他想的是刘建军跟他说的话。
很多。
李贤都听不太懂。
比如刘建军说他考虑过去岭南,然后从岭南出海,一路向西,绕过什么马的海峡,又说想过去高丽,一路向东,趁著白什么海峡结冰的时候渡过大洋,若是能回来,便回来。
这在李贤看来是匪夷所思的,刘建军一会儿说要向东,一会儿说要向西,连方向都完全反过来了,又怎么能回来呢?
刘建军还说到什么大唐的生育率、文盲率一类的。
他说大唐会经历一个繁华至极的过程,人口会呈指数上升,生产力暴增,社会资源充沛无比,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会逐渐暴露,底层民众的幸福指数降低等等————
都是李贤听不懂的东西。
但李贤听懂了刘建军的一句交代:把长安学府扩建下去。
这种扩建不是单纯的扩建长安学府本身,而是以长安学府为模板,在大唐上下修建无数所类似「长安学塾」,让大唐的百姓人人都能识字。
刘建军说,这是他唯一确信,并且肯定是利大于弊,能放在整个大唐推行的政策。
想到这里,李贤又走到案桌上开始翻找起来。
一实际上长安学府呈上来的奏疏一直都不少,刘建军虽然懒,但他手底下的那些「教师」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关于长安学府的一系列政策都会向李贤请示。
只是李贤相信刘建军,所以对于长安学府呈上来的奏疏他都没怎么看。
有刘建军把控就行了。
但现在,他想看看。
他想更深入的了解一下长安学府。
他最先翻到的便是王勃的奏疏:【近日察诸生课业,有一事甚忧:经籍诗文之教,多赖记诵,然生员禀赋各异,有学子昼夜苦读《五经正义》,至月试时竟忘其大半,问之则曰「开卷了然,掩卷茫然」。】
【此非怠惰,实乃强记不化之症。臣与杨炯商议,拟将经义分等次讲授,譬如《尚书》重脉络梳理,使生员各依其性而学————】
这是汇报学生记背问题的,李贤记得刘建军后来弄出来了个「百家姓」,只是让李贤有点疑惑的是,他为何将「赵」姓排在了第一位。
刘建军当时随口解释了一句韵脚,李贤也就没再追问了。
李贤看了眼日期,这是许久之前的了。
他随手将这份奏疏丢在一边,又拿起来了一份,直接翻开。
【臣掌春游秋狩,近察诸生嬉游时————可否允诸生每月三日「自在日」,不设课业,或泛舟,或弈棋,或竟日酣睡?】
这奏疏就有点奇怪了,竟然是鼓励学生游玩的。
李贤又将奏疏翻回第一页,这才恍然,哑然失笑。
这是武攸暨的。
他随手将这一份丢在一边,专门挑选了一下。
这次,他拿起来的是李思训的,李贤记得他尤擅丹青。
【臣授丹青,近日写生终南山,有生员问:「先生画云,何以皆用青黛赭石?学生见夕阳熔金时,云有紫铜色,暴雨欲来时,云如铅灰铁。」臣一时愕然,归而观旧作,果然千云一色————】
李思训给他的奏疏更多的像是他自己的反省,但这也反映了一个问题。
长安学府的学子们似乎很擅长「思考」。
他们不像别的学生一样,先生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他们似乎更擅长追根究底————
和刘建军很像。
李贤将那些奏疏一份份翻阅。
长安学府在他的脑袋里也逐渐清晰。
自从「劝棉使」的任务完成后,长安学府似乎真的开始踏上了正途,更像是一座教书育人的学院了。
除了王勃等人常规的教学生们识字作画游玩外,要数刘建军的课程最为古怪。
他似乎什么都教。
用长安学府人的话来说,他教的课程叫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等等————长安学府的人把这些课程归纳为「理学」。
这两个字儿李贤听著有点耳熟,刘建军似乎曾经提起过。
他说日出日落,说石头丢上天会掉下来,说潮涨潮落————
如今回想,长安学府那些古怪课程的名字数学、物理、化学、地理似乎都在印证这个「理」字。数学是算学的「理」,物理是物性的「理」,化学是变化的「理」,地理是山川的「理」。
他放下奏疏,揉了揉眉心。
夜越来越深了。
李贤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只藏著竹筒的玉枕,想了想,躺了上去。
是时候睡觉了。
唐历七十年。
长安,尤其是长安学府,在望远镜出来后,似乎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开始狂奔了起来。
首先就是长安学府的占地面积又一次扩张了。
而且,这次是很大范围的扩建。
这次的长安学府,几乎将整个黄渠都囊括了进去,甚至直接连接到了刘建军的郑国公府,连郑国公府当初还是沛王府的时候,挖通的那条水渠都连了进去。
——
也就是说,刘建军只要从后院出门,就能直接进入长安学府。
但这次的长安学府内部也又一次「分割」了,原本的棉花工坊以及众多高炉工厂都被分离了出来,算是成了长安学府的下属部门。
这事儿刘建军跟李贤说过,他的意思是让这些下属部门供养长安学府,让长安学府能独立存续下去,不至于和诸多势力牵扯太多,失去它的「自主性」。
李贤听不太懂,但他觉得刘建军这话有点熟悉—如果把长安学府当成刘建军这人的话,那这话就好理解多了。
这大概就是刘建军所说的「自由」。
他希望长安学府也能「自由」。
现如今的长安学府没有了棉花工坊等「附属部门」后,愈加的像是一个专门的治学所在了,新的一年科举后,刘建军又从及第的士子里挑选了两个士子进入长安学府任教师一职,又从民间或是工部司、司农寺、户部调了一些人到长安学府,长安学府的教师资源再一次扩张。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许多的非议声。
因为长安学府如今的体量很大,在职的教师以及众多职员,地位都等同于朝中五到七品的官员,在这些非议的人看来,这些中举的士子也还就罢了,那些工部司、司农寺等部门的人,地位是很「低贱」的,如今却因为刘建军的赏识,骤然站在了与他们等同的地位。
在他们看来,这是无法忍受的。
但李贤把这些非议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李贤不确定刘建军什么时候会「消失」,在他要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全力的支持刘建军。
无论他做什么。
这似乎也成了李贤和刘建军的默契,刘建军像是相信李贤会替他解决一切似的,整个人都扎进了长安学府,甚至连大朝会都不再参加。
李贤偶尔会担心他,便会翻阅一下长安学府呈上来的奏疏。
也从这些奏疏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刘建军最近在忙些什么。
刘建军似乎真的把离开提上了日程,他在渭水的旁边建了一个船坞,又招了许多工匠,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他似乎考虑的东西很多,船体、甲板的材料、风帆等等————
李贤问过工部的工匠,刘建军造的是海船。
内陆河船的特点是平底、吃水浅、依赖人力和简单风帆,适合江河湖泊,但海船需要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环境,深海的风浪、盐蚀、长期航行等等——————
每每到这个时候,李贤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只竹筒。
那只竹筒就像是什么梦魔似的,一直缠绕著李贤,他无数次想要揭开那只软木塞,看看刘建军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最后,他都忍住了。
除了长安学府的变化外,长安城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过去,长安的天空属于飞鸟、纸鸢和偶尔掠过的流云,如今,那些绘制著各家商号标记的飞天球,已成为天空的常客。
它们不再仅仅是奇观或GG,更是直接在长安城的上空编织出了一张空中网络。
从西市的「张记绸庄」到东市的「王记酒坊」,从崇仁坊的工坊到城南的码头,笨重但至关重要的货物,开始尝试著「飞越」拥挤的坊墙与街道。
金吾卫在城楼设立了「望球哨」,手持改良的单筒望远镜监视著空中那套日益复杂的「规矩」,如飞行高度、路线、乃至两球相遇时的避让礼仪等等。
这单筒望远镜是长安学府第二代的产物,虽然影像依旧有些扭曲,但已足够实用,目前仅仅在大唐的军方普及。
除了长安城内的变化外,长安城的边缘也开始扩张。
被分离出来的「棉花工坊」、「高炉工坊」、「玻璃窑」等,并未因脱离学府主体而衰落,反而在市场的催动下,在长安西郊、南郊形成了新的聚落。
围绕这些工坊,规整的匠人营舍、售卖廉价饭食的脚店、甚至专为工匠子弟开设的蒙学「匠塾」,都如野草般蔓延。
这些工坊,包括工坊的衍生物,开始为普通的百姓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百姓手中的余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盈了起来。
李贤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唐历七十年的旱灾虽然还在继续,但似乎对长安城的影响已经不那么大了。
因为这些工坊以及工坊衍生物的出现,让长安城的经济甚至一度反超了洛阳,而且这些多出来的财富的分配方式也让李贤觉得惊奇,以往若是一个地方富庶,必定是富商云集,但长安城的富庶却不一样,财富似乎更多的是向底层或者是中下层聚集。
那些工坊多是以水力代替人力,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所以给工匠们支付的薪酬也极为可观,而这些工匠为了能赚到更多的钱,也会选择省下许多不必要的开支,如来回的车马费、住宿、饮食等等,选择就近支出。
甚至在有闲钱的情况下,他们还会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工坊内许多东西都会发放操作手册,若是新人不识字,就只能一遍遍的请教老师傅。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在工坊旁边开设的营舍、脚店、匠塾等等,竟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唐历七十年,秋天收获的风还没来得及吹到长安,整个长安城就已经一片欣欣向荣。
若说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事的话,那大概就是光顺终于迎娶了他的太子妃。
光顺所倾心的那位女学生,果不其然的就是刘仁轨的孙女。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以为他和刘璇的婚姻是两个人两情相悦走到一起的————这么说似乎也对,刘建军在背后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一些引导,他给俩人安排了不少独处的机会。
光顺和刘璇又都正值年少懵懂的岁月,相处久了,日久生情也很正常。
光顺和刘璇已经成亲,但他俩现在的身份依旧还是长安学府的学子,碍于长安学府男女学院分开教学的制度,两人平时也只能隔著那座石桥深情对望一阵。
因为这个,长安学府的那座石桥逐渐的有了另一个名字—鹊桥。
也或许是因为「鹊桥」这个名字,两桥之间,开始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痴男怨女」,甚至因为长安学府开放的风气,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呼吁取消男女学院分院而治的习俗了。
这一切,李贤暂时没顾得上管了。
因为这一年的七月初一,大安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武翠忽然一病不起。
享
(https://www.kenwen.cc/book/416874/18275178.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