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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终极悖论


那滴汗水并未触发警报,反而在接触到金属面板的瞬间,被表面的抗污涂层迅速向两侧排开。

沈默没有急着验证,他将充满汗渍的手掌贴在了那层厚达五厘米的铅板表面。

不仅是冷硬。

透过那足以屏蔽高能辐射的铅层,掌心的触觉神经末梢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震颤,以及一种并不属于周围低温环境的温热感。

这是高功率机组运转时产生的热辐射传导。

如果是用于存放单纯的生化标本或数据硬盘,根本不需要如此庞大的散热系统。

门后是一个持续消耗巨额电能的“活体”环境。

严嵩在撒谎。

所谓的“生物锁会剥离人性”,不过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目的是为了恐吓他不去触碰那个维持整个实验运作的能源核心。

沈默收回手,没有看身后那个正拖着残躯、试图操控黑色粘液的老人,而是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只紧握手术剪残片的手。

锋利的断茬划过指尖。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或许是因为痛觉神经已经在刚才的高强度对抗中麻木。

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入生物识别器的取样槽中。

“滴。”

仪器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离心机转动声。

这台老旧的机器并未检测基因序列,而是对血液中的微量元素进行了光谱分析。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闪过:【血红蛋白结合态重金属含量:超标。

碳化颗粒残留:符合1989年火灾现场特征。

第一道物理锁,开启。】

紧接着,声纹采集器的红灯亮起。

沈默没有开口说话。

人的声带会随着年龄、情绪、甚至空气湿度的变化而改变,对于一个追求绝对恒定的逻辑系统来说,语言是最不可靠的密码。

他闭上嘴,咬合肌猛地收紧。

“咯、咯。”

上下牙齿在高压下摩擦,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低频率的骨传导异响。

这是他思考遇到死结时下意识的习惯,也是他解剖过千具尸体后,唯一属于他骨骼共振的特有频率。

【骨传导声纹匹配:确认。第二道锁,开启。】

“住手!你这个疯子!你会毁了所有样本!”

身后传来严嵩歇斯底里的嘶吼。

空气中那种尖锐的破风声再次响起。

严嵩显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顾不上那些珍贵的金色粉尘是否会损耗,强行透支着精神负荷,操控着空气中残余的金粉,凝聚成数根肉眼可见的金色长刺,越过沈默,直扑正缩在档案堆里的苏晚萤。

只要杀死观测的“锚点”,逻辑链条就会崩断。

沈默的背影没有任何晃动,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最后一道视网膜扫描仪上。

他相信苏晚萤。

在这个充满了非自然现象的死局里,那个女人是唯一能跟上他节奏的变量。

面对直刺颈动脉而来的金刺,苏晚萤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外表斑驳的铜铃。

那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件刚出土不久、结构极其不稳定的青铜乐器。

她没有摇晃,而是将铜铃当作一块板砖,狠狠地塞进了那些金色长刺汇聚的必经之路上——那是空气波动的节点。

“当——!”

铜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撞击,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狭窄的密闭档案室里引发了恐怖的回音壁效应。

特定的声波频率与空气中那种晶格化的金粉结构产生了致命的共振。

原本锋利如刀的金刺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紧接着,像是由内而外崩解的玻璃制品,瞬间炸裂成漫天无害的细碎金粉,洋洋洒洒地落下。

所有的攻击手段在物理法则的暴力干涉下宣告失效。

与此同时,沈默微微俯身,将右眼凑近了那个深黑色的扫描镜筒。

一股强光瞬间刺入眼球。

视神经在强光的刺激下产生了一连串光怪陆离的幻象。

在那一瞬间,沈默看到的不是镜头的反光,而是无数张苍白扭曲的面孔。

那是这三十年来,死在这个所谓“逻辑重组实验”里的每一个受害者。

他们在尖叫,在哀嚎,试图用恐惧迫使观察者闭上眼睛。

沈默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在他眼中,这些不是冤魂,甚至不是幻觉。

这是大脑在应激状态下释放的杂乱电信号,是未被处理的冗余数据。

就像法医解剖台上那些开膛破肚的尸体,无论死状多么凄惨,都只是一堆等待被查明死因的有机组织。

“瞳孔括约肌收缩正常,视网膜血管分布特征吻合。”

他冷冷地在心中报出了尸检报告般的结论。

强光灼烧着视网膜,带来一阵物理性的刺痛,但这股痛楚反而让生物锁确认了“活体”的特征。

“咔——嗤——”

沉重的铅门内部传来了液压杆卸力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股浑浊的气流泄露声。

厚重的金属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象中盘踞的怪物,也没有严嵩口中的“真理神殿”。

展现在沈默面前的,是一个只有十平米见方的恒温洁净室。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槽,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的悬浮中心,是一颗大脑。

一颗灰白色、沟回由于长期浸泡而显得有些肿胀的人类大脑。

无数根极细的光纤像触须一样插在大脑的皮层上,连接着下方一台正在疯狂运转的老式大型机。

玻璃槽的底部,贴着一张泛黄的金属铭牌:

【实验编号000:沈默原始皮质(物理存活确认:脑死亡)】

沈默站在玻璃槽前,视线扫过旁边那一排闪烁的生理参数仪。

脑电波图是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死了。

这颗大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彻底死亡了。

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块早已腐烂的生物硬盘,依靠着电流刺激,机械地模拟着生前的逻辑回路。

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术刀的手。

如果本体已经脑死亡,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

一段被上传的意识?一个被AI模拟出来的人格?

沈默回想起那些无法被科学解释的诡异,回想起自己哪怕在幻觉中也能闻到的福尔马林气味。

那是执念。

他不是那个死在1989年的沈默,也不是这颗烂肉里残留的电信号。

他是这颗大脑在物理消亡前,那股强烈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探究欲”和“逻辑强迫症”,通过“残响”投射在这个世界上的一道永恒的影子。

他是诡异本身。

“原来如此。”

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终于查明了一具无名尸体的身份。

既然“沈默”这个个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那么解决这个悖论的唯一方法,就是销毁产生悖论的源头。

他绕过玻璃槽,找到了那根连接着大型机与备用发电机的总电源线。

那是一根粗壮的黑色橡胶电缆,像是一条输送着罪恶养分的脐带。

“不——!你要干什么!那是你的本体!”门外的严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沈默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切断了供能,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实验、包括他自己,都会回归虚无。

这才是最完美的逻辑闭环。

他的双手握住那根电缆,猛地发力一扯。

“滋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火花爆裂声,手臂粗细的电缆被硬生生从接口处拔出。

那一瞬间,整个档案室开始剧烈摇晃,仿佛世界的基础代码正在崩塌。

沈默看到自己的手背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乱码般的黑色文字,身体的边缘正在像老照片一样褪色、模糊。

但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那是一股透彻骨髓的寒冷。

不是那种化学药剂制造的低温,而是生命体征正在不可逆地流失时,生理机能发出的最后警报。

头顶上方,那些原本惨白的照明灯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电流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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