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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分开


陈轩的剑罡如惊鸿掠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再度劈向握鼎石像的另一个关节。这一剑凝聚了他残余的大半灵力,剑刃寒光暴涨,流转间似有生命般跃动,隐隐裹挟着龙吟——初时低沉,渐次高亢,宛如一条冰龙挣破枷锁,腾空欲飞。剑势凌厉得几乎要撕裂空气,周遭气流被剑意牵引压缩,形成一道道细微却湍急的漩涡,卷得地面尘埃碎石漫天飞舞。剑光所过,连光线都似被劈出一道扭曲的细痕,虚空中残留着淡蓝色的转瞬残影,边缘跳跃着细碎电火。她全身肌肉绷得如铁铸般坚硬,经脉中灵力如激流奔涌,不顾一切地将所有力量都灌注进这一击。眼中唯有石像关节处那道先前斩出的浅痕——那道白印在她紧盯着的视线里不断放大,成为他心神与剑意的唯一落点,亦是他全力突破的唯一希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开,几乎要撕裂鼓膜。火星四溅,像绚烂却危险的烟火在昏暗石室里猛然绽放,瞬间照亮了她因全力催谷而涨红的脸庞、紧咬的牙关,还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石屑纷飞如雨,石像关节处被劈出一道更深更狰狞的凹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蛛网般蔓延,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那原本坚固得看似不可摧毁的石像,此刻竟出现了明显松动,石质表面不断剥落,簌簌掉落的碎块在脚下堆得越来越厚。她清晰感觉到剑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凶悍霸道得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骨骼都在嗡鸣,酸麻感直冲肩胛,几乎握不住剑柄。但她眼神中的决绝丝毫不减,反而燃起更灼人的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尊庞然大物,借着反震之势后撤半步,手腕一抖,已在积蓄下一剑的力量,寻找下一次更猛烈攻击的机会。

与此同时,那尊托印的火属性石像被陈轩的冰魄寒气冻结了基座符文后,动作虽明显迟滞,却并未完全停止。周身炽热红光虽黯淡了许多,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却依旧顽强地一波波散发出灼人热量,试图驱散禁锢。石像内部传来沉闷持续的嗡鸣,仿佛源于地心深处,像困兽般挣扎,试图调动全部能量融化基座上越来越不稳定的冰层。冰与火的对抗在石像脚下形成一片浓稠缭绕的雾气,白汽与红芒激烈交织翻滚、彼此吞噬,发出滋滋的令人齿酸异响,空气中弥漫着极寒与极热碰撞后的奇特焦糊味。

随着时间推移,冰层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咔嚓”的脆响愈发频繁,不绝于耳,那细密急促的碎裂声像冰冷的毒蛇,嘶嘶吐信,不断啃噬着所剩无几的安宁,预示着巨大危险正在步步逼近。那冰封的封印,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再也困不住其中咆哮的能量。一旦冰层碎裂,这尊火属性石像必定再次爆发,恢复全部威力,被暂时压抑的炽热气息将如火山喷发般重新填满石室,空气将会灼热如烙铁,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刺痛,届时两人面临的压力将成倍增长,生死悬于一线,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段楚寒刚把那颗暗紫色珠子硬塞进储物袋,连口气都没喘匀,胸腔仍因急促呼吸而灼痛,便敏锐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腐朽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像毒蛇般顺着脊骨往上爬,带着阴湿的恶意,令人毛骨悚然。他霍然转身,心脏险些停摆,瞳孔骤然收缩——之前被他一道剑气劈碎石琴的抚琴木属性石像,虽已失去武器,躯干竟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石皮如枯树皮般寸寸龟裂,从中迸发出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粘稠如活物,蠕动闪烁,充斥着不祥的活力。那些光芒不再以音波形态扩散,反倒像有了灵智般扭曲蠕动,转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密交缠的藤蔓,宛如万千蛰伏的毒蛇陡然苏醒,从石像裂缝中疯狂涌溢而出。藤蔓通体翠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表面交织着古老符咒般的诡异纹路,闪烁着幽冷的不祥光芒,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异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段楚寒与陈轩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冒烟的绿斑,腾起刺鼻的腥臭青烟,空气中弥漫的毒雾像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人的喉咙,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小心藤蔓!有毒!”段楚寒厉声暴喝,声音因急喘而带着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他强压下体内因先前冲击而翻涌的气血,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心知此刻已是生死一线——绝不能让这些剧毒藤蔓近身。猛地深吸一口冷气,不顾经脉传来的丝丝刺痛,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彻底调动起来,灵力流过干涸的经脉如刀割般疼痛。土黄色剑气应声而出,在他身前急速凝聚成型,顷刻间化作一堵厚实沉重、遍布龟甲纹路的土墙,堪堪拦在毒藤洪流之前,墙体表面流转着微光,散发出沉稳的土灵气息。土墙刚凝实,汹涌而来的翠绿藤蔓便像饥饿的兽群般扑了上来,顿时传来一片密集恐怖的“嗤嗤”腐蚀声,土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塌,腾起大量浑浊刺鼻的青烟,显然撑不了多久,不断有碎石和土屑簌簌落下。

陈轩正全神贯注与握鼎石像周旋,剑招凌厉,身形飘忽,耳边陡然传来段楚寒的警告,余光扫见潮水般涌来的诡异毒藤,心中陡然一凛,头皮阵阵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瞬间意识到,绝不能再被眼前这尊力大无穷的石像拖住——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两人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成为这古墓中的又一缕亡魂。一抹狠厉之色掠过她眼底,牙关紧咬,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潜能压榨出来,灵力疯狂运转,几乎要撕裂经脉。手中蓝月剑仿佛回应他的决意,剑身嗡鸣震颤,冰蓝色光芒陡然暴涨,凛冽寒气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碎冰晶,温度陡然下降,石室壁上都开始覆盖一层薄霜。

陈轩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石像那只紧握巨鼎、承受了大部分攻击的巨大石手——就是这里!只要斩断它,这尊石像便再无威胁!她周身灵力翻涌,衣袂无风自动,将所有力量尽数灌注进这一剑,誓要一击得手!双臂肌肉紧绷,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千钧之力。

“斩!”

陈轩发出低沉怒吼,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石像,步法灵动如流水,避开石像另一只手臂的横扫,那手臂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的发丝。蓝月剑裹挟着无匹冰寒剑气,朝着石像手腕处狠狠斩去。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剑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长长的冰蓝色轨迹,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空间也被这一剑的寒意冻结。她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经脉中翻涌,顺着手臂注入剑身,剑气愈发凛冽逼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咔嗒”作响,泛起层层冰漪。

“咔嚓——!”

沉闷巨响骤然传出,石像手腕应声而断,握着巨鼎的石手轰然落地,砸得地面烟尘四起。碎石四溅,地面微微震颤,烟尘中弥漫着石屑与古老尘埃的混合气息。巨鼎失去支撑,随之倾斜,发出“轰隆”巨响,翻倒在地,里面不明液体汩汩流出,散发着更浓烈的腥臭味,弥漫整个石室,那气味甜腻中带着腐败感。液体所过之处,竟发出轻微嘶嘶声,腐蚀着石质地面,显露出诡异的墨绿色光泽,冒出丝丝白烟。握鼎石像失去石手与巨鼎,动作彻底停滞,周身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尊普通石雕,再也没了之前的威势,仿佛从未苏醒过,只留下一地狼藉。

解决了握鼎石像,陈轩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胸腔中灵力空虚的刺痛感清晰可辨,立刻转身持蓝月剑朝段楚寒方向冲去。她脚步轻盈却迅捷,如风般掠过石室,目光迅速扫视四周,警惕潜伏的其他威胁,每一个阴影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此时段楚寒身前的土墙已被毒藤腐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细密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不断有土块崩落。毒藤蠕动着发出窸窣声响,藤蔓上渗出粘稠毒液,滴落在地便冒起缕缕青烟,显然腐蚀性极强,空气中弥漫着酸蚀和草木腐烂混合的怪味。段楚寒面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双手结印勉力维持土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已到极限,呼吸粗重而急促。

陈轩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挥起蓝月剑,一道道冰蓝色剑罡如月牙般飞出,精准斩向那些最粗壮的毒藤。剑罡所过之处寒气凛冽,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毒藤瞬间覆上一层厚霜,行动变得迟缓,随后碎裂成冰碴,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道剑罡挥出都带起刺骨冷风,暂时抑制了毒藤蔓延,为段楚寒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陈轩攻势连绵不绝,剑光闪烁间毒藤攻势渐缓,石室中腥臭与寒意交织,形成诡异而紧张的氛围,冰与毒在此角力。

“楚寒,我来了!”陈轩清朗的嗓音穿透混乱的战局,她身形如电,人随剑走,转瞬已跃至段楚寒身侧。脚步刚稳,便与他背脊相抵,能感受到对方衣料下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蓝月剑横在身前,映出她凝重却明亮的眼神,眼中战意未减。四周毒藤如活蛇般不断涌来,那尊遭重创的火属性石像仍在挣扎咆哮,火星四溅,映得洞窟明灭不定,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

两人历经苦战,皆已力竭。段楚寒衣袍被割裂数处,肩头一道伤口仍在渗血,染红了衣衫;陈轩束发的带子早已断裂,墨发凌散,颊边也添了一道血痕,血珠缓缓渗下。他们灵力几近枯竭,喘息粗重,持剑的手却仍稳如磐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依旧锐利。

无需言语,更无须眼神交汇,陈轩剑势如疾风骤雨主攻,剑光织成一片冰蓝光网,段楚寒剑气沉凝如岳坚守,土黄光晕稳守四方,蓝芒与黄光交织,默契一如往昔,仿佛已共同经历过无数这样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的微颤,每一次剑与藤的交锋都迸发出细碎的光点,如星火般明灭,照亮两人坚毅的侧脸。陈轩的冰寒剑气与段楚寒的浑厚土灵之力虽属性迥异,却在生死之际交融互补,冰屑与尘沙共舞,在幽暗石室中划出一道道短暂却璀璨的光轨,仿佛绝境中绽放的花。

那尊火象石像基座处的冰层仍在持续崩裂,碎响声声催魂,炽热气息不断从裂缝中喷涌,将周围水汽蒸腾成扭曲的白雾,石室内的温度在冷热间剧烈波动。毒藤仿佛无穷无尽,断裂一批又迅速再生,更汹涌地扑来,带起阵阵腥风,仿佛有生命般发出低沉的嘶鸣。然而二人背脊相靠,剑气纵横间竟无一丝缝隙容敌侵入。段楚寒的守势稳如山岳,每一次挥剑格挡都精准截断毒藤最凶险的扑击;陈轩的攻势则凌厉如冰河奔泻,剑光过处藤蔓尽成齑粉,冰尘四散。在这方寸之地,他们呼吸相闻,剑气相随,虽陷重围,却自有一股难以撼动的凛然之气,彼此的存在便是最后的壁垒。

他们心知肚明,苦战并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此地诡异莫测,毒藤斩之不尽,石像虽损犹斗,更有未知危险潜藏暗处,必须尽快寻出生路,否则灵力耗尽之时便是死期。

陈轩手腕疾抖,蓝月剑绽出凛冽寒光,最后一根逼近的毒藤应声而断,化为冰粉。然而就在此际,脚下看似坚固的石板陡然传出刺耳的迸裂之声!那声音来自地底深处,带着令人心悸的轰鸣。

“喀嚓——轰!”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碎石飞射烟尘弥漫,一个漆黑的深渊骤然张开巨口。陈轩下意识疾探右手抓向段楚寒手腕,指尖却只擦过他挥剑残留的冰凉剑气,一片虚无。一股强悍无匹的无形力量蛮横地将两人狠狠扯向相反方向!那力量古老而冰冷,带着阵法的纹路波动,完全无法抗拒。

“楚寒——!”

陈轩在急坠中嘶声呐喊,声音在黑暗中迅速被吞没,蓝月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惊心的幽蓝弧线,如坠落的流星。回应她的唯有通道深处呼啸的阴风与碎石滚落的空洞回响,仿佛要坠入无底之地。她试图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奈何经脉空荡,气海枯竭,最后的力量早已奉献给方才那场并肩之战,此刻只能任由身体坠落。

唯有五指死死攥紧长剑,指节绷得发白,任身躯坠向无边黑暗深处的未知之境。风声在耳畔厉啸,失重感如潮水般淹没感官,破碎的石块与尘埃不断从身旁掠过,擦过衣襟和皮肤。她在下坠中勉力睁大双眼,试图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属于段楚寒的身影或剑气,然而目之所及唯有混沌与虚无,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孤独。那股分离他们的力量不仅强大,更透着一种古老的阵法气息,冰冷而绝对,不容反抗,仿佛早已设定好的宿命。

她不知道这深渊究竟通往何处,不知段楚寒是否安然,更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绝境还是另有机缘。所有的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都化为紧握剑柄的力量。纵使灵力耗尽、前途未卜,只要手中剑仍在,便有一线希望。她调整着呼吸,在急速下坠中尽可能保持清醒与平衡,准备迎接未知底部的任何挑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暗夜中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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