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76：烟消云散

    「你来找我，却问我发生了什么。」

    守秘人问道：「你不觉得有些荒诞？」

    王极点点头：「确实很荒诞，像梦一样。」

    梦？

    一听到这个词儿，守秘人也忍不住多想了一点，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王极坐下来，说道：「我怀疑所有人都在做梦，又或者是我在做梦。」

    「看出来了。」

    守秘人眼神古怪。

    这位工匠确实像是没睡醒一样。

    虽然感觉有些诧异，不过关于王极的话，守秘人仍旧认真思考了一番，并没有忽视。

    他说道：「你是觉得筑梦师发动特性了，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在梦里，是吗？」

    王极点头。

    这个想法很容易就能被推断出来。

    只是守秘人却否认了这点：「并没有，梦境没有降临，我一直在盯著，如果筑梦师这么干，我不会毫无知觉。」

    「而且不止是我，许多你知道的、不知道的存在都在持续关注著他的动静，如果真按你所说，早该有人察觉——」

    说到这，守秘人忽然眼神一凝，看著王极。

    「也许你是第一个察觉的？」

    正如之前所说，一件事—总有先后。

    不能因为自己是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就觉得不可能有这种巧合。

    「万事皆有可能，万物皆存变数。」

    守秘人合上了书，摆摆手，于是书本消失，自己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既然你提出怀疑，那就是有可能的事。」

    守秘人说道：「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筑梦师吧，工匠。」

    「你也要去？」

    听到守秘人的提议，王极显然有些意外。

    有必要两个一起去？

    「有必要。」

    守秘人说道：「筑梦师，他总能暴露生灵意识最深处的记忆。」

    「在过去的时代，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当今末日泛滥的时代，对你我这样的人而言，这就是可能危害诸界的潜在灾难。」

    闻言，王极说道：「那你更不该去了，你的秘密最多。」

    「你觉得我会没有防范手段？」

    守秘人站起身，说道：「过去许多这样的事，都是我亲自处理。」

    「走吧。」

    守秘人招呼了一句，王极立刻跟上。

    两人一起开始世界跨越，眨眼间便不知掠过多少世界，直接抵达至筑梦师所缔造的梦境空间。

    「太晚了。」

    守秘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王极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太晚了？」

    然而却没有回应。

    王极转过头，发现守秘人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很平淡。

    然而此刻，那双眼睛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这是王极第一次在守秘人身上感受到这种状态。

    那双眼睛里满是无力，且带著一股死气。

    像是一个在等死的生命垂危者。

    王极心头一跳，忽然放开感知，发现自己的感知之内，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世界毁灭，再无踪迹，许多主世界仅余残骸。

    无尽末日自其中倾泻。

    感受著这番景象，王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这里不是梦境世界，也不是八千万主世界的任何一个，周围的世界分布十分陌生，而且辽阔。

    王极再次看向身旁守秘人。

    守秘人并没有理他，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刚才那句话也只是自言自语。

    等等——

    这一次看著守秘人，王极忽然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世界级？」

    眼前的守秘人似乎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老资历创世级，而只是一个刚刚触碰世界奥妙，连顶阶都没到的普普通通世界级。

    此刻面对接连毁灭的世界，还有世界之中无穷的末日灾祸，守秘人似乎已经麻木。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呆在那，什么都没做。

    也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子很眼熟。

    似乎在许久以前，在末日遍地、整个世界开满白花之际，奥斯维德也曾这样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一切步入毁灭。

    「你是希望。」

    这时候，一个身形伟岸的存在出现在感知中。

    「你的特性与信息相关。」

    这话显然是和守秘人说的，那个存在继续说道：「我将逝去，把一切留给你」

    「为了诸界的未来，活著。」

    眼前景象一闪，一切忽然消失，所有景象一同被一只手捏住，消散开来。  

    「工匠。」

    一道声音传来，王极回过神，看向呼唤自己的人。

    守秘人。

    这次对了，是本人。

    王极问道：「怎么回事？」

    守秘人眼神凝重，解释道：「我们都入梦了，刚才我看到了一些你的过去，察觉到不对，就把所有信息都隔绝了。」

    「你应该也看到了一些我发散的信息，其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没有。」

    王极答了一句，问道：「你能联系到筑梦师或者他的残影吗，我似乎没办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守秘人摇头。

    现在两人都能确定一件事：「筑梦师出事了。」

    啪！

    如泡泡破碎的声音在虚无中回响。

    王极与守秘人不约而同地将感知投射到筑梦师的梦境空间当中。

    只见这处涵盖了一层世界、有无数梦境在其中运转的介于虚拟与现实中间态的梦境空间最中心处，那如信息黑洞一般难以探查、难以理解、据说是筑梦师本体所在的梦境主世界——

    无声地，炸开了。

    仿若有无数生灵在哭泣，一股悲伤的情绪席卷王极的意识。

    王极禁不住心情一阵低落，仿佛见证了世间最大的惨剧、最遗憾的落幕。

    梦境空间，碎了。

    一切烟消云散。

    无边无际的承载了生灵意识的信息随著空间的破碎逸散、蒸发，化作混沌与虚无。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灵！」

    王极忽然明白了。

    梦境中的无数世界和生灵影像，并不是虚假的，他们和自己曾存著的备份」文件一样，被筑梦师以梦」的方式存了下来，存在这片梦境空间里，等待覆苏。

    包括自己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其实也是筑梦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调取了自己的世界备份，才复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联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或许是出于感同身受的同情，又或者是因为想到自己还欠筑梦师的残影一个人情」，王极下意识地想要存住那些信息，阻止这场惨剧的继续。

    这肯定不是筑梦师愿意看到的景象。

    然而为时已晚。

    承载这些生灵信息的是筑梦师的梦境，是筑梦师以梦的形式展现的特殊世界O

    无法插手，也无从插手。

    王极闭上眼。

    这一刻，只感觉身体变得格外沉重。

    梦境破碎。

    筑梦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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