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地府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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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学的注意力有些涣散。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队伍里站了多久了。
来到地府之后,时间感就变得模糊而迟钝。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明确的昼夜交替,周围一片昏蒙寂静,只有前后望不到头的魂灵,和她一样默默地、近乎凝固地站着。
偶尔会有身影从空中掠过,却也引不起她太多注意。只有女儿沈星辰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纸鹤,会像一颗小石子,在她沉寂如古井的心湖里,激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涟漪。
忽然,一种熟悉的细微振翅声传来。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让她瞬间转过了头。
果然,一只纸鹤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依旧是四只翅膀,但和以往那些朴素的黄纸鹤不同,这只纸鹤的羽毛鲜艳精致,染着好看的颜色,十分漂亮。
张永学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纸鹤捧到手心。刚想拆开,却发现女儿这次不是在纸鹤里面写信,而是在纸鹤背部写了几行小字。
是不舍得拆坏这只更精致的纸鹤吗?
她一边猜测,一边仔细辨认那些细小却工整的字迹:
“妈妈,你还好吗?我终于遇见那个小时候给我折纸鹤的男孩了,他叫安然。他又送给我好多好多新的纸鹤。他说他能来地府,能去找你。”
纸鹤不大,背部所能承载的字,也就这几句。
张永学唇角轻颤着,将纸鹤轻轻托在掌心。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每次对着纸鹤说话,女儿都能听到一些。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一阵清风忽地从斜上方拂来。
紧接着,一道年轻的身影轻盈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她面前。
张永学愣了一下,诧异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那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着清爽的现代便服,与地府里那些官袍甲胄在身的阴差鬼吏截然不同。
张永学的眉头微蹙,混沌的记忆开始缓慢翻腾,好像在最近几个月里,这个身影确实偶尔会在头顶上空掠过,只是她心思涣散,对周遭一切的感觉都变得迟钝麻木,所以并未特别关注。
但此刻,尤其是刚刚读过女儿在纸鹤传信,她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波澜骤起。
她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轻声问:“你……是安然吗?”
安然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地点点头:“是的,我就是安然。您是,沈星辰的母亲吧?”
“对!我是!我是!”张永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用力点头,拖着纸鹤的手不断颤抖着,百般情绪在这一刻轰然上涌。
巨大的惊喜让她一阵头晕目眩,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愧疚,愧疚自己没能陪在女儿身边,守护她长大成人。
安然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和,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永学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向安然的双眼里依旧充满了不敢置信。
安然弯起唇角,轻声开口:“星辰让我来确认一下您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根本望不到头的队伍,别的问题倒是没什么,就是这长队。
唉,一言难尽。
张永学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又举起手中的纸鹤说:“星辰又给我写信了。她说遇到了你,说你能到地府来。所以,你是地府这边的人吗?”
安然笑了笑,解释道:“我是阳间人,只是有些特殊机缘,现在做了地府的通明引渡使,能在睡着之后,让意识来到阴间,醒了就回阳间了,您可以理解成在阴阳两界倒班。对了,您如果想给星辰回信的话,我可以带出去。”
“真的可以吗?”张永学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
她连忙又看向手心的纸鹤,犹豫着是该拆开在上面写,还是另找纸笔。
安然看出了她的纠结,朝着附近一位鬼差招了招手。
那鬼差立刻小跑过来,对着安然恭敬地拱手行礼:“通明使有何吩咐?”
“麻烦找套纸笔过来。”安然吩咐道。
“是!”鬼差利落地应下,转身便飘然而去,没一会儿就拿来了文房四宝,还搬来了一张小巧的案几和一把椅子,服务得相当周到。
安然眼前一亮,感觉这鬼差办事意外的妥帖,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鬼差连忙躬身回答:“回通明使,小的名叫邓伦,是这地下名山的巡山吏。”
“哦,邓伦,好。”安然拍了拍邓伦的肩膀,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挺有眼力见,回头跟那位地神爷打声招呼,把这小子调去天教地狱项目组,肯定比在这里巡山更能发挥作用。
记下这事,安然便示意张永学:“您坐下慢慢写,这毛笔……”
安然本想说,如果觉得用毛笔写字不舒服,他就去枉死城拿些现代笔过来。结果张永学显然精通毛笔书法,坐下之后身姿自然挺直,以标准而娴熟的姿势执起毛笔,蘸墨,落笔。
张永学写的是楷书,字迹秀丽工整,又隐隐透着一股开阔的气势。
安然在一旁看得赞叹:“您这字写得真漂亮,功底深厚啊。”
张永学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写着给女儿的回信,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浅笑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书法算是一门必修课,认真练过几年。”她顿了顿,笔下未停,“我们那个年代,还算重视这些。”
安然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心里默默想着:您那个年代,最多也就三、四十年前吧?那时候的书法也不是必修课吧?起码我爸就没学过。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永学。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容貌气质和沈星辰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淡泊宁静。
安然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惋惜,忍不住轻声问:“您是因为意外,还是生病?”
张永学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书写,开口时的语气像是诉说一件久远的往事。
“生病。脑瘤。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我会慢慢忘记所有事情,神志不清,还会产生幻觉,最后变成植物人。我想变成那样,所以选择了手术。”
显然,手术失败了。
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到遗憾,但也不算浓烈,更多的还是一种面对命运安排时的坦然。
很快,信写完了。
她等到墨迹干透了,才把信纸仔细折好,递给安然,眼中依然残存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信……真的能送到星辰手里吗?”
“当然能了。”安然接过信,笑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您能在这里亲眼看见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不过星辰那边……”他挠挠头,表情有点无奈,“她好像半信半疑,大概觉得我有点神神叨叨,或者干脆在吹牛。”
“星辰她,也有在自我怀疑,觉得我和她通话也是幻觉呢。”张永学掩口轻笑着,脸上露出了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舒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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