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卉跟著梁晋到了齿轮厂，先是去车间逛了一圈，检查生产状况，查看生产出来不达标的残次产品。

    「冷工，听闻你以前在  A市和你母亲一起研发过工具机。

    眼下请你帮忙瞧瞧这两台工具机，我们的技术人员维修排查过，并没有发现明显故障，运转也正常，就是生产出来的成品总有些瑕疵。

    你是知道，我们厂主要生产精密齿轮与各类精密零部件加工，但凡工件出现瑕疵，便意味著产品无法达到出厂合格标准，实在耽误生产。」

    冷卉注视著面前这台数控工具机，随即转头开口问道：「梁厂长，负责这台设备检修的技术人员是哪位？」

    围观的工人里，一名身著深蓝色工装，工装上满是油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梁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车间的维修组长，姓刘，这个车间设备的检修工作一直由他主要负责。」

    冷卉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指了指工具机问道：「刘同志，主轴转动，径向轴向跳动正常吗？」

    「正常。」

    「走刀轨迹有没有偏移？」

    「查了没有。」

    「工装夹具定位有没有松动和磨损？」

    冷卉知道工装夹具定位面磨损、定位基准偏移和夹紧力度不均，都可能是导致生产出来的精密零件出现瑕疵的诱因。

    两人优先排查了最容易出现问题又最容易忽略的地方，一问一答间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问题。

    最后冷卉的目光落在了数控工具机的驱动器上，会不会是参数漂移，再有就是信号被干扰、读数偏差也会导致进给坐标不准、齿轮分度不合格。

    不过冷卉现在怀著三个多月的身孕，自然无法亲自上机操作调试。

    她只需要指出潜在的故障方向，安排厂里的技术人员依照指引逐一排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即可。

    其实齿轮厂的工具机多数是以前的老工具机，也有A市工具机厂生产的数控工具机，只不过是第二代，后续还可升级。

    上午探查出问题所在，便安排技术人员维修，顺便教一教他们怎么把二代机升级为三代机。  

    梁晋听说二代机可升级为三代机，喜出望外，执意要在中午请冷卉去厂里的小食堂用餐。

    这里所说的小食堂，是从食堂隔出来的小间，平时用来招待厂里的客人，饭菜是食堂师傅开小灶单独做的拿手菜。

    在这个时代，算是厂里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了。

    吃完饭，冷卉又被请到办公室喝茶。

    「冷工，听说东北汽车厂现在生产的八速档四驱越野车是你研发的？」

    这件事业内人士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详情，冷卉点了点头：「对，只有后驱的吉普车在西北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根本不适用，闲著无事便研发那款越野车。」

    等茶沏好，梁晋先给冷卉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开口问道：「你主导研发的那款变速箱，目前就在我们厂投产，依你看，这款产品是否有必要做一轮优化升级？」

    「现阶段这款变速箱的性能完全够用，暂时不用进行升级优化。在目前厂里生产工况下，它的各项性能指标都达标，现在改动优化反而得不偿失。等到后续产品升级换代，需要更高性能的时候，我们再著手改良就可以了。」

    梁晋点了点头，嘴上啧了一声：「凭你这一身本事，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怎么又想著参加高考来上大学了？」

    冷卉笑了笑，把问题抛回给他：「如果一个高中文凭的人和一个清大毕业的本科生，同时拿出一份新图纸，或者同时来你厂应聘，你会选择谁？」

    梁晋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这还需选吗，换了谁都会选本科生。

    「我很佩服你的这份勇气。换作旁人，在做出一番成就后，多半很难下定决心放弃一切，重新参加高考，从头来过。」

    万一没考上，那丢人丢大发了。

    冷卉笑了笑没说话，参加高考这事，她自然是有几分把握才做的决定。

    在厂长办公室续了两次茶，冷卉便提出告辞。

    梁晋起身相送。

    两人下了楼，在离开前又去了趟车间，确认车间的技术人员能完成两台工具机的维修任务，冷卉才安心地坐著厂里的车离开。

    下午从齿轮厂出来，冷卉没让人送回学校，而是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冷卉打开院门进了院子。

    这会儿院内，平时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是空著的，看样子萧野并不在家。

    冷卉在院子里简单洗了个手，又擦了把脸，随即走进屋里。

    中午在齿轮厂没能午休，这会儿已经快临近傍晚，她只觉得困意翻涌，脱了衣服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等她睡醒，窗外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不用猜想，定然是萧野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碌。

    冷卉在床上赖了会儿床，才抬手拉开电灯开关，起身走出房间。

    萧野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回头来，「醒来了，赶紧去洗漱，马上可以吃饭了。」

    冷卉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桌上炒好的菜，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左右，去学校接你，听江小弟说你去齿轮厂了。」

    「嗯，上午他们厂梁厂长亲自去学校接我，我不好意思拒绝，便跟著他去了趟齿轮厂，中午在他们厂里食堂吃的。」

    说罢，冷卉转身先去洗漱。

    等她洗漱回来，萧野已经将菜全部炒好了。

    一道辣椒炒脆肚，一道煎黄瓜，最后是一道紫菜蛋汤。

    两菜一汤，夫妻俩吃，绝对够吃了。

    「今天你挺幸运的，怎么就让你抢到猪肚了？」

    「凑巧。」萧野帮她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肚尖我今晚炒掉了，剩下的猪肚明天用来炖汤，加上花生墨鱼一起炖出来，味道又鲜又滋补。」

    「你也吃。」冷卉帮他也夹了一筷子脆肚，「你今天去忙什么了？」

    萧野把自己今日的行踪如实汇报了一遍，末了想到冷卉主意多，便开口问道：

    「派出所那边的线索又中断了，眼下完全失去了调查方向。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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