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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19章雪夜诉衷情


乞儿国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未尽,第一场雪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不过一夜工夫,便将整座皇城妆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红墙碧瓦覆了白雪,倒显出几分素净的美来。

毛草灵站在廊下,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它们在掌心融化成水滴。寒气顺着指尖往上走,她却不觉得冷——身后的暖阁里烧着地龙,炭火正旺,暖意一阵阵地往外涌。

“娘娘,外头风大,仔细着凉。”贴身宫女春杏捧着件狐裘披风过来,不由分说地给她披上,“陛下说了,让您好生在屋里养着,这雪天路滑的,可别出去走动。”

毛草灵失笑:“我不过是在廊下站站,又没要去哪儿。”

春杏嘟着嘴:“那也不行。上月娘娘风寒才好,太医吩咐了要仔细将养。您若再病了,奴婢可没法跟陛下交代。”

提起皇帝,毛草灵的神色微微一顿。

这半月来,皇帝待她,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倒不是冷落——他依旧日日来椒房殿用膳,依旧过问她的饮食起居,依旧在夜深时与她共枕而眠。只是……

毛草灵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大约是那些细微处,那些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如今回想起来,竟都有了别样的意味。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从前是纯粹的欢喜,是少年人初见倾心时的炽热与直白。可如今那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藏着话,欲言又止。

比如他偶尔的出神。有一回她正说着话,转头却发现他在发呆,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她问他怎么了,他只摇摇头,说“没什么”。

比如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关怀。前几日她不过是咳了两声,他便急急传了太医,又亲自盯着人煎药,直到她当着他的面将药喝完才罢休。她笑着说“小题大做”,他却板着脸说“你的身子,再小心也不为过”。

毛草灵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

“娘娘?”春杏见她出神,小声唤道。

毛草灵回过神来,拢了拢披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头确实冷。”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便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毛草灵解了披风,在临窗的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看——这是各地进上的贡品清单,往年都是皇后亲自过目,如今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单子,请您过目。”又一个宫女进来,捧着一叠纸笺。

毛草灵接过来看了看,是晚膳的菜单。她目光扫过,忽然注意到一道菜:“这道‘雪里蕻炖鹿筋’,是陛下吩咐的?”

宫女点头:“是。陛下说天冷了,让御膳房做些温补的膳食。”

毛草灵抿了抿唇。

雪里蕻炖鹿筋,是她刚来乞儿国那年冬天最爱吃的一道菜。那时候她还不习惯这边的饮食,总觉得饭菜太油腻,唯有这道菜清爽些,便多吃了两回。皇帝记在心里,每逢冬天便让御膳房做来。

三年了,他还记得。

“娘娘?”宫女还等着她回话。

毛草灵收回思绪,点点头:“就按这个来吧。”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添一道栗子糕。”

栗子糕是皇帝爱吃的点心。他素来不爱甜食,唯有这道栗子糕例外,说是小时候母妃常做给他吃。

宫女应声去了。

毛草灵低头继续看账册,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脑子想的却是别的事。

皇帝今日怎么还没来?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早该下朝了。今儿个朝会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她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宫人们请安的声音:“参见陛下。”

毛草灵抬起头,便见皇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玄色的狐裘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外头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她站起身,迎上前去,伸手替他解狐裘,“让小太监跑一趟就是了,何苦自己冒雪走。”

皇帝握住她的手,皱眉道:“手这样凉,又在廊下站着了?”

毛草灵心虚地缩了缩手:“没有,就站了一会儿。”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了然,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拉着她在榻上坐下,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捂着。

炭火的红光映在两人脸上,暖意融融。

“今日朝会怎么这么久?”毛草灵问。

皇帝道:“户部递了折子,说西北几个州府的冬粮还没筹齐,吵了一上午。”

毛草灵眉头微蹙:“去年不是存了粮吗?怎么今年又缺了?”

“去年存的不够。”皇帝叹了口气,“今年收成不好,百姓自己吃的都不够,哪有余粮纳上来。户部那几个老东西,只知道催着地方上交,也不想想百姓的死活。”

毛草灵沉吟片刻,道:“我记得去年年底,西北几个州府递上来的折子说,他们那里兴修了水利,今年应该有收成才对。”

皇帝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你记得不错。问题就出在那水利上——银子拨下去了,工程却没做完。地方官贪墨,层层盘剥,真正用在工程上的银子不足三成。”

毛草灵沉默了一瞬。

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太多了。无论哪个朝代,哪个国家,总少不了这样的蛀虫。

“陛下打算怎么办?”

皇帝道:“已经派了钦差去查,查实了便办。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今年的冬粮还得想办法筹。”

毛草灵想了想:“我记得京城的粮商手里有不少存粮,若是以官府的名义采购,应当能筹到一些。只是粮商们素来奸猾,必然要趁机抬价。”

皇帝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户部那帮人,一个个只会说‘不可与民争利’。”

毛草灵冷笑一声:“不与民争利?那些粮商囤积居奇,牟取暴利,才是真正的与民争利。官府出面采购,平价卖给百姓,这才是真正的惠民。”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你说得对。”

毛草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去:“我不过是随口说说,陛下自有决断。”

皇帝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灵儿,你常说自己是随口说说,可你随口说出来的,往往比那些大臣们琢磨几天几夜的主意还要有用。”

毛草灵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

这样的话,皇帝说过不止一次。可每一次听,她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

她不知道自己在皇帝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一个来自异乡的女子,一个曾经沦落青楼的女子,一个冒名顶替的和亲公主——若他知道真相,还会这样看她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毛草灵便觉得心口发紧。

她不敢想。

“怎么了?”皇帝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毛草灵摇摇头:“没什么。陛下饿了吧?晚膳已经备好了,咱们用膳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晚膳摆上来,果然有那道雪里蕻炖鹿筋,还有栗子糕。皇帝看见栗子糕,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看向毛草灵。

毛草灵装作没看见,低头夹菜。

皇帝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用过晚膳,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窗外的庭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今晚怕是回不去了。”皇帝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路上不好走,就在你这里歇了吧。”

毛草灵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奇怪。

平日里皇帝若要在椒房殿留宿,都是直接吩咐下去,从不问她。今日怎么倒说起“回不回去”的话来?

她想了想,道:“陛下若是有事,便回去也无妨。让小太监多打几盏灯笼,路上小心些便是。”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你……想让我回去?”

毛草灵一怔:“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听陛下方才的话,以为陛下有事要办。”

皇帝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毛草灵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事。”他走回榻边,在她身旁坐下,“只是想着,若你不想我留,我便回去。”

毛草灵越发糊涂了:“陛下怎么会这么想?”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毛草灵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些不安忽然就淡了许多。

不管怎样,此刻他在身边,便够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扑簌簌地落在窗棂上。暖阁里炭火正旺,将寒气隔绝在外。

“灵儿。”皇帝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若是有一天,你能回去原来的地方,你愿意回去吗?”

毛草灵浑身一僵。

回去原来的地方?

他说的“原来的地方”,是指什么?是指唐朝,还是指……她真正的来处?

“陛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皇帝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只是忽然想到。”他说,“你离开故土,远嫁到这里,一待就是三年。我有时候想,你……会不会想家?”

毛草灵沉默了片刻,才道:“自然是想的。”

这是真话。她确实会想——想那个遥远的时代,想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可那已经是回不去的地方了。

“那若是能回去呢?”皇帝追问。

毛草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忐忑,不安,还有……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她会离开?

“陛下。”毛草灵轻声道,“你想听真话吗?”

皇帝点头。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道:“若是我能回去,我想,我还是会留下。”

皇帝的眼睛微微睁大。

毛草灵继续道:“那里确实有我想念的东西,可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而这里……”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这里有陛下,有我们共同经营的一切,有那些在我帮助下过上好日子的百姓。这里,才是我的家。”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感动,还有深深的情意。

“灵儿。”他低声道,“你可知我今日为何问你这个?”

毛草灵摇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今日朝会后,唐朝的使者求见。”

毛草灵心头一紧。

“他们带来了唐朝皇帝的口信。”皇帝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重锤,敲在她心上,“说当年和亲之事,实则是他们以假乱真。你并非真正的公主,而是……青楼女子冒名顶替。”

毛草灵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想过无数种这个秘密被揭穿的方式,却没想到是这样。在这样一个雪夜,从皇帝口中听到。

“陛下……”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皇帝握住她的手,继续道:“唐朝皇帝说,他们愿以国后之位迎你回去,以弥补这三年来的亏欠。他让我问你,你……可愿回去?”

毛草灵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知道她曾经沦落青楼,知道她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那他……会怎样看她?

“陛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你……不生气吗?”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深深的心疼。

“生气?”他轻声道,“我确实生气。但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

毛草灵不解。

皇帝道:“我气自己不够好,让你不敢将真相告诉我。我气自己这些年竟没有察觉,让你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独自承受着恐惧和不安。”

毛草灵的眼泪夺眶而出。

“灵儿。”皇帝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你可知道,我方才问你那个问题,是怕你……怕你知道了真相,会选择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怕你其实一直想回去,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开口。我怕我留不住你。”

毛草灵哽咽道:“陛下……你不介意我的出身吗?我……我曾经在青楼……”

“嘘。”皇帝将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那又如何?你是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这三年,我看着你如何在困境中挣扎,如何用你的智慧和善良改变这个国家。那些,才是真正的你。”

毛草灵泪流满面。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

皇帝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过了许久,毛草灵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从皇帝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衣襟,有些不好意思。

“陛下,我……”

“叫我阿策。”皇帝打断她,“没有外人时,叫我阿策。”

毛草灵愣了一下。

阿策,是皇帝的小字。除了太后,从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阿……阿策。”她试着叫了一声,有些生涩,却意外的顺口。

皇帝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雪后的阳光。

“灵儿。”他低声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我。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担。”

毛草灵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皑皑白雪上,映得天地间一片清亮。

暖阁里,两个人相拥而坐,静静看着窗外的月色。

“阿策。”毛草灵忽然开口。

“嗯?”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什么问题?”

毛草灵转过头,看着他:“唐朝使者带来的口信,你打算怎么回?”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你想我怎么回?”

毛草灵眨了眨眼:“那是你的事,我怎好替你做主?”

皇帝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那就告诉他:朕的皇后,谁也带不走。”

毛草灵嘴角微微上扬,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而在那遥远的唐都长安,使者正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归程。他不知道,他带来的口信,非但没有拆散一对璧人,反而让两颗心贴得更近了。

有些事,或许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

正如毛草灵后来常说的那句话:缘分这种事,妙不可言。

(番外第11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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