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占卜和接触

    晌午前，涅槃团队对殷宅进行了简单的清扫。

    现在，正厅和几间主要的厢房勉强可以落脚，积尘被扫去，残破的家具被堆到角落，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霉味被驱散了不少，但那股阴冷与腐朽气息却始终萦绕不去。

    厨房里，林鹿和玲子正在忙碌。

    林鹿挽起袖子，正熟练地处理著蔬菜，动作轻柔而麻利。玲子则在一旁照看著炉火，锅里炖著汤，香味稍稍驱散了周遭的阴寒。

    但林鹿的心绪并不平静。她的自光偶尔会飘向身旁专注看著火候的玲子。

    玲子容貌清丽，身段窈窕，举止温顺恭谨，此刻围著简易围裙的模样，竟真有几分贤淑内眷的感觉。

    她一直暗自倾慕著团长，如今，玲子已经成为团长未婚妻，让那份暗恋变得更加苦涩和无处安放。

    此时，一声低低的、带著撒娇意味的鸣咽打破了厨房略显凝滞的气氛。

    丧钟踱步到林鹿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

    看到丧钟，林鹿立即蹲下身，温柔地抚摸著丧钟的脑袋和脊背，能感受到它皮毛下紧绷的肌肉和昨夜激战后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颤抖。

    随即，她从轮回者手表里取出两颗怨念结晶。

    「来，丧钟，辛苦了。」林鹿将两颗结晶递到丧钟嘴边。丧钟嗅了嗅，亲昵地舔了舔林鹿的手心，然后才小心地叼住结晶，咔嚓咔嚓地嚼碎吞下。

    玲子转过头，看著这一幕，微笑道：「副团长，你也太宠丧钟了。」

    她语气温和，带著关切。

    林鹿没有抬头，继续抚摸著丧钟，低声道：「丧钟它为了团长，为了团队，一直拼杀在最前面。我想让它吃好一点，恢复得快一些嘛。」

    话语中流露出对丧钟的心疼，或许————也夹杂著对那个男人的关切。

    玲子也走过来，蹲下轻轻摸了摸丧钟的脑袋，动作自然。丧钟对玲子似乎也不排斥，歪头蹭了蹭她的手。如今在迷失层，其他职业轮回者也能接触和看到它。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玲子诉说：「玲子————你有没有觉得，团长昨晚————有点奇怪？」

    玲子微微一愣，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林鹿，带著一丝惊讶和关切：「团长怎么了？是昨晚受伤了吗？还是被那宅子的怨气影响了？」

    林鹿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词句：「不是受伤————也可能是我太累，感应错了。」

    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更低了：「我好像————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丝————魔女气息。」

    玲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副团长，这——」玲子欲言又止，眼中闪过思索，「团长没有提起过。会不会是————之前某个副本的遗留？或者，是应对这次危机的某种准备？」

    林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炉火。她希望是自己感应错了，但那丝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和————熟悉，让她心底隐隐不安。

    同一时间，殷宅内一处相对干净、阳光稍好的偏厅里，姜烬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正在运转功法，平复昨晚激战的消耗，尤其是咒印因夏雨晋级而产生的剧烈波动带来的负担。

    他之前再次尝试释放血食乌鸦进行侦查，结果与昨夜毫无二致一一旦试图飞上二楼，联系便会瞬间、彻底中断，连一点反馈或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这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一楼虽然危险，可能陷入迷失层；而二楼，很可能直通湮灭层，至少对目前的他们大多数人而言，是绝对的禁区。

    脚步声响起，廉德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因昨晚的消耗和献祭反噬而显得有些灰败。

    「团长，临渊团队的人已经来了，我初步占下下来，他们就在外面迷失层里打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白天宅子相对安静，鬼物蛰伏，正是我们主动出击，解决这个外部威胁的好机会！我可不想到了晚上，同时和鬼物虫穴双方交战！」

    他的语气带著强烈的战意，显然对虫穴恨意满满。

    姜烬缓缓睁开眼，看向廉德，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廉德，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对方有邪老在，他不仅是老牌LV4，其厌胜职业的诡异难防，实力已经触及准LV5的极限，已经半只脚踏进了LV5。你们任何人单对单遇到他，逃都没法逃，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如果要对付邪老，必须由我亲自来，集中我们最强的力量，进行斩首。但问题在于，迷失层空间混乱，感知扭曲，我们无法确保进入后能精准定位到邪老。如果是我先遇到他，尚有周旋乃至死战的余地；但如果是你们其他任何人先撞上他————」

    姜烬没有说下去，但廉德明白那后果。邪老那种级别的敌人，杀普通LV3甚至弱一些的LV4，可能都用不了几招。

    姜烬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如果能和血枭主谈谈，暂时借调夏雨过来做外援就好了。她那独特的「团队集结令」能力，在这种需要分散搜索、集中强攻的状况下，简直是战略级的大杀器。任何一个队员发现邪老，使用集结令，瞬间就能将全员传送到身边，实现精准的兵力投送和围杀。

    夏雨此人品行低劣，心狠手辣，但只要有血枭主的魂印约束，就能保证她不会对涅槃团队直接不利。何况，她刚刚晋级LV4，一个LV4的魔女，其战略价值和对虫穴的威慑力都将急剧上升，她很快就能在血腥团队获得第三名副团长之位，话语权大增。  

    姜烬转身，对廉德下令，语气斩钉截铁：「如果我们要主动进入迷失层与临渊开战，首要前提，也是唯一可行的战术，就是必须保证能对邪老实现精准斩首」。在找到可靠方法定位他，或者创造出能让我们全员快速集结到他面前的局面之前，优先巩固防御，探索宅内可用资源。」

    廉德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团长分析得在理，沉声应道：「是，团长！」

    迷失层深处，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阴暗密林中。

    邪老枯瘦的手指正捻动著头骨念珠，苍白脸上的皱纹千沟万壑。

    突然手机响了。

    邪老皱眉，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渊修（雾沼分团团长）。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但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气息的男声：「邪老，是我，渊修。刚得到内线传来的紧急消息一夏雨，晋级成功了，现在是LV4。血腥团队第二个LV4，地位已经确认提升为第三位副团长。」

    虫穴与血腥是多年的死敌，因此，对彼此核心成员的实力变动都异常关注。

    邪老捻动念珠的手指骤然停顿，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丝浓重的阴霾。

    巫女职业晋级LV4————这可比寻常战斗职业晋级LV4麻烦得多。这个职业诅咒能力的优先级、覆盖范围、诡异程度都将跃升一个巨大的台阶。

    厌胜和降头师虽然也属诅咒系，但论及诅咒的纯粹性、渗透性和与某些高位存在的联系，巫女职业往往更具优势。

    一个LV4的魔女，足以成为一个团队的战略威慑力量。

    「消息确实？」邪老的声音更加沙哑。

    「确认无误，现在血腥那边士气大振。」李渊修语气凝重。

    「我知道了。」邪老挂了电话，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

    「夏雨晋级了？」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的白蜜娅立刻凑了过来，娇艳的脸上瞬间布满阴云，柳眉倒竖，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那个靠著下作手段上位的贱人！不是说她根基不稳，这次冲击很可能失败甚至反噬吗？怎么偏偏就成功了！可恨啊！」

    她越说越气，胸膛因愤怒而起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在紧身衣物下更加显眼，看得旁边几名男性队员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动，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小姐虽然性格糟糕，但确实遗传了她母亲白夜薇那魅惑众生的顶级容貌与身材基因。

    如今虫穴团队内部，明眼人都能看出，高层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团长脓疮夫人神秘莫测，常年闭关或游走于高危世界，而副团长白夜薇，则野心勃勃，近年来不断培植亲信，扩张势力，现在又试图在轮回世界开辟属于虫穴的第二个主场世界，两大派系对立几乎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两位顶尖强者的理念分歧和权力博弈，已经开始影响团队下层的分团运作。脓疮夫人始终坚持虫穴和旧核保持结盟关系，但白夜夫人则主张虫穴直接加入旧核组织，听命于常无庸。

    临渊分团作为邪老掌管的力量，虽然邪老资历老，实力强，但夹在两位大佬之间，处境也颇为微妙。白蜜娅作为白夜薇的女儿，其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白夜薇一系的立场。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和探查的队员忽然低呼：「邪老，罗森和杨晨那边有发现！他们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不正常的空间涟漪，怀疑可能是殷宅入口在附近区域的周期性显现！」

    邪老精神一振，暂时压下对夏雨晋级的忌惮和对团队内部纷扰的烦忧，沙哑下令：「集中过去！仔细探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殷宅内，佛堂。

    廉德点燃三柱特制的安魂香，虽然它们其实对凶魂效果有限，但能一定程度上稳定施法者心神，将昨晚从柳先生房间找到的、沾染了血迹和殷宅气息的旧物碎片置于香前，然后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一片泛黄的纸页上。

    这是从柳先生手记上小心撕下的、记载著殷将军对朝廷不满的一角。他以血为引，以殷宅旧物为凭，低声诵念起晦涩的咒文，沟通著这座凶宅混乱而强大的怨念场，试图从中剥离出与「外来者」、「强烈厌胜气息」相关的踪迹。

    香火烟气袅袅升起，廉德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冷汗，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如同在泥沼中前行，不断受到无数痛苦、疯狂意念的冲击和污染。但他咬牙坚持，眼中血丝蔓延。

    终于，香炉中的香灰无风自动，缓缓聚拢，又散开，在香案上隐约勾勒出了一幅极其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图景—一片扭曲的树林，几块特征明显的怪石，还有一个散发著浓烈灰败气息的光点，正在林中缓慢移动。

    「找到了————」廉德虚弱地吐出一口气，几乎脱力，但他眼中闪烁著光芒。

    虽然无法精确到每分每秒的位置，但他大致锁定了邪老当前在迷失层中的活动区域！

    非常幸运的是，这个区域似乎相对固定，可能靠近某个空间节点或殷宅的某个「薄弱点」。

    他立刻挣扎著起身，冲向姜烬所在的偏厅。

    「团长！占卜有结果了！大致定位了邪老在迷失层的位置区域！而且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坐标！」廉德的声音带著疲惫的兴奋。

    姜烬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确定？范围有多大？位置会快速变动吗？」

    「范围大约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在那片迷失层里不算大。位置————似乎在围绕某个中心缓慢移动，但暂时没有脱离那个区域的迹象！可能是他们在寻找入口，或者被困在了那里！」廉德快速汇报。

    姜烬立刻走到桌前，摊开他们根据有限探查绘制的殷宅及周边地形草图，包含迷失层的大致特征标记。随后，廉德指出了那片区域。

    机会！虽然仍有风险，但比起盲目搜索，这已经是巨大的优势！邪老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且有宅邸作为退路和缓冲。

    「好，传令全员，立即到正厅集合！」姜烬当机立断，声音冷冽而坚定，「廉德，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设法进入迷失层，对邪老实施精准斩首」！只要杀了他，临渊分团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殷宅短暂的宁静被打破，厨房里，林鹿和玲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对视一眼，迅速收拾。丧钟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涅槃和临渊两大团队，即将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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